第6章 发烧了
末世丧尸皇,开局就把队长当血包 · 山居浮生 · 4,193 字
应急灯二十四小时亮着,让人分不清早晚。
仓库里,行军床已经支好了,被褥是沈夜霆父母准备的军用物资,厚实、干净,带着一股储存已久的樟脑味。
方文杰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翻来覆去,
“我睡不着。”
他宣布。
“闭嘴。”
江天在旁边床上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有张正经床睡,你别吵。”
“不是,你们就不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太魔幻了吗?”
方文杰盯着天花板,
“早上我们还在被丧尸追,现在躺在地底下五百米,盖着干净被子,旁边还有满满一仓库物资……”
他压低声音,
“那个沈夜霆,你们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高乐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传来,
“哪里奇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个脑癌晚期的病人,一个人守着一仓库物资活到现在,见到我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把物资送给我们,这正常吗?”
“你想多了,”
江天说,
“他就是个快死了的孩子,怕我们抢东西才主动给的,末世里这种事还少吗?”
“可他——”
“方文杰,”
陆子沐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你要是睡不着,就出去打丧尸,”
方文杰立刻闭了嘴。
陆子沐走到桌边坐下来,拿起了沈夜霆的病历记录。
那些病历本很厚,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微微卷起。
陆子沐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病历上详细记录了沈夜霆的病情发展——从最初的确诊,到一次次的化疗、放疗、手术。
每一个阶段的症状都被仔细地记录下来:头痛、恶心、呕吐、视力模糊、肢体麻木、间歇性昏迷……
病人发作时会有剧烈头痛,伴随恶心、呕吐,持续时间从数小时到数天不等。
疼痛等级最高达到9级,病人无法入睡,拒绝进食,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陆子沐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床,沈夜霆还在睡,一动不动,
原来他一直受着病痛的折磨。
怪不得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在末世里非常贵重的物资。
一个将死之人,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每天被病痛折磨着,每天在等死。
没有人在身边。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他在忍受什么。
想到这里,陆子沐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把病历合上,放在桌边,站起来走到沈夜霆的床边。
他刚刚注意到沈夜霆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有淡淡的血迹。
所以,他这么用力地掐自己是因为疼痛吗?
这个少年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疼痛,所以才会在痛苦的时候选择咬自己、掐自己,而不是喊出来?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一个人扛着。
陆子沐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要帮他。
不是为了物资,不是为了回报。
只是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沈夜霆的嘴唇。
因为哭泣而微微泛红,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
那个牙印很小,很浅,但陆子沐的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开了。
他刚才咬自己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发紧。
沈夜霆没有睡着,
从陆子沐坐在他旁边的那一刻起,
沈夜霆能感知到那道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的脖颈上。
那目光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担心?
同情?
还是别的什么?
沈夜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人怎么还不走?
他维持这个“睡着”的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身体都僵了。
但他不能动,不能睁开眼睛,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而且——陆子沐的气息又飘过来了。
那种鲜活的带着生命力的香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沈夜霆的鼻腔钻进去,顺着气管一路向下,撩拨着他胃里那头沉睡的野兽。
他又开始分泌唾液了。
牙齿又开始发痒了。
沈夜霆把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本能。
不行。
不能在这里暴露。
他好不容易才让这些人留下来,好不容易才让陆子沐放松警惕,不能功亏一篑。
他必须控制住。
冰蓝色的光点在体内疯狂跳动,像是被暴风雨袭击的海面。
沈夜霆拼命地引导它们汇聚到胃部,加固那层薄薄的光膜。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他只能让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沈夜霆?”
陆子沐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近,就在耳边。
沈夜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动。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指节上有粗糙的老茧——是长年握刀和枪留下的痕迹。
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脸颊,最后落在脖颈上。
沈夜霆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太近了。
陆子沐的脉搏就在他的嘴上面,那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他想咬下去。
就咬一口。
就尝一口。
沈夜霆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牙齿露出了一点点,头不自觉地偏了一下,
然后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那层迷障。
沈夜霆猛地清醒过来,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把那头差点挣脱牢笼的野兽重新锁了回去。
不行。
绝对不能。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重复了很多遍,直到胃里的光膜重新稳定下来,直到那股渴求被压回到可控的范围内。
“……在发烧。”
陆子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担忧。
沈夜霆这才反应过来——陆子沐是在摸他的额头,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想笑。
是他在拼命压制本能,压得浑身发烫。
陆子沐的脚步声向仓库走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伴随着一个湿毛巾被拧干的声音。
然后,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覆上了他的额头。
陆子沐在给他擦汗。
动作很轻,很小心,毛巾从他的额头擦到太阳穴,再到脸颊,最后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脖颈。
沈夜霆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陆子沐的手在解他病号服的扣子。
沈夜霆的身体僵了一瞬。
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衣服被轻轻拉开,然后是温热的毛巾,从锁骨开始,慢慢地、轻柔地擦拭着。
沈夜霆感觉自己更热了,
不是那种对血肉的渴求,是另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他的皮肤下面游走,从毛巾触碰的每一个点开始,向全身蔓延。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但他咬住牙,没有让自己露出破绽。
毛巾擦过胸口,擦过肋骨,擦过腰侧。
陆子沐的动作始终很轻,很小心,
“嗯?怎么脸这么红?”
陆子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停留了几秒。
“好像不怎么烫了……”
那只手收了回去,但沈夜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他脸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
是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是演的。
这次真的不是演的。
脚步声又远去了,然后是水声,毛巾被重新投洗、拧干。
脚步声回来,温热的毛巾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陆子沐来回擦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很仔细,很温柔........
然后他又换了一遍水,把他的双腿也仔仔细细地擦了几遍..........
沈夜霆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皮肤上残留着毛巾的热度和陆子沐掌心的温度,那些被擦拭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灼烧着,酥麻着。
他的四肢变得绵软无力,像是被那温热的水汽蒸透了,连骨头都酥了。
一种昏昏欲睡的倦意涌上来,裹住了他的意识。
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擦……
然后他的意识就沉了下去,坠入了深眠。
陆子沐低头看着床上的少年。
他的呼吸变得深而均匀,眉头也松开了,脸上不再是那副紧绷的、像是在忍受什么的表情。
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不是发烧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更健康的、更柔软的颜色。
陆子沐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了,
也不知道半夜还会不会再发烧?
他犹豫了一下,
看着沈夜霆那么单薄,那么孤单,
他想起病历上那句话——“病人无法入睡,拒绝进食,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
万一他半夜又烧起来了呢?
万一他又疼醒了呢?
万一他又一个人忍着,咬着嘴唇,掐着掌心,不发出任何声音呢?
陆子沐心里一软,轻轻躺下来,将他抱在怀里。
半夜
沈夜霆醒了。
他是被一阵香味惊醒的。
那香味太近了,近到像是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向下,钻进他的肺里,渗进他的血液里。
鲜活的,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
像是最烈的毒药,又像是唯一的解药。
沈夜霆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头偏了过去,脸埋进了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凹陷处。
脖颈。
陆子沐的脖颈。
他的鼻子抵在颈侧,嘴唇贴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动脉的跳动。
鲜活的,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
沈夜霆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被他压制了一个月的渴求突然翻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牙齿开始发痒。
是一种从牙根深处涌上来的、尖锐的、无法忽视的痒。
他的犬齿在变长,在变尖,在渴望着刺穿什么。
他的嘴张开,露出一点舌尖舔了舔,是那无与伦比的、诱人的、致命的香气。
他想咬下去。
就咬一口。
就尝一口。
就……
不。
不可以。
沈夜霆猛地闭上了嘴,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行。
不能咬。
他紧紧闭着嘴,把脸埋在陆子沐的脖颈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身体在颤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脊背到膝盖,每一个关节都在发抖。
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那几乎无法对抗的本能。
冰蓝色的光点在体内疯狂跳动,那股渴求太强了,
陆子沐的香味还在,还在从他的鼻腔钻进去,还在他的血液里燃烧,还在他的脑海里尖叫。
这人干嘛要抱着我睡!
沈夜霆在心里骂了一声,但身体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失去控制。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在陆子沐的脖颈上蹭了蹭。
就闻闻。
他的唇贴着皮肤,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脉搏。
他的舌尖又不受控制地探出了一点点,舔了一下。
甜的。
致命的。
那一瞬间,沈夜霆的意识差点崩溃。
他的犬齿又长出了一点点,抵在陆子沐的皮肤上,只需要再用力一分——
沈夜霆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弹了起来,往床的另一边缩去。
他离陆子沐远远的,缩在床角,蜷成一团,浑身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
他差点就咬下去了。
就差那么一点。
沈夜霆把脸埋进被子里,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拼命地深呼吸。
冰蓝色的光点在他的指挥下重新汇聚,一层又一层地加固胃部的光膜。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五层。
他慢慢地把那股渴求压了回去,一点一点地,像是把一头野兽重新关进笼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颤抖也停了下来。
陆子沐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很沉。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咬了,不知道自己身边躺着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沈夜霆离陆子沐远远的,缩在床的另一边,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陆子沐的香味还在,但他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了。
他只需要……离远一点。
再远一点。
沈夜霆在心里默默地想。
明天,一定要让他回仓库去睡。
不能再让他躺在这里了。
不然……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第二天,陆子沐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夜霆缩在床的最远端,背对着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皱了皱眉。
昨晚明明是在他怀里睡着的,怎么跑到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