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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节

第213章 爹爹,好坏坏~

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 傲无常 · 1.4万 字

  当即。

  玛莲安娜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柄由魂力凝聚而成的精致阳伞。

  她将伞撑在了头顶,随后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径直从噬魂者号上一跃而下爱,朝着皇宫废墟的核心处飞速掠去。林奇见状,朝众人打了个手势,随即也身形一纵,跟着跳出了船舷。

  他不像是玛莲安娜那般直接化作看流光,也不似寻常法师那样借助羽落术缓慢飘落,而是体内玄阴之气运转,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手一般在周身轻轻一托,整个人便如同踏着一阵清风般飘然而下。

  衣袂翻飞,姿态从容。

  没有羽翼的扑腾,没有斗气炸裂的轰鸣,更没有各种魔法元素在周身萦绕的花哨效果,就只是那样自然而然地浮空而下。瑟琳娜在后面看得眼皮子直跳。

  她见过高阶亡灵法师在晋升七阶后利用幽灵附体的方式实现低空滑翔,也见过高阶战士凭借着斗气进行短距离的浮空冲刺。可像林奇这般,以六阶之身,仅凭精神力与体内某种特殊能量的巧妙配合,就能做到如此飘逸自然的凌空飞渡效果的,她简直是闻所未闻。这特么的……真的只是六阶!?

  瑟琳娜现在是越来越笃定,这位林奇大人必定是某个神秘老怪物在装嫩了,这起码也得是个九阶圣域,保不齐是只久不出世的十阶传奇级老怪物。他绝对是搁这玩“大佬在新手村闲逛”,游戏红尘的戏码。

  因此,瑟琳娜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下面那只闹腾的大怪物,只是想着,一定要趁此机会狠狠抱住大佬的大腿~~而影弓瓦娜斯和霜语者艾希莉亚两只幽灵,则是一左一右飘然而下,护在了林奇两侧。

  她俩都没说话,但脸上神情紧绷,目光凌厉,显然是在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变故。

  唯有那条刚刚被收服的幽灵龙缩了缩脖子,似乎对下方那片废墟存在着某种畏惧。

  它犹豫了一下,不敢明目张胆的抗拒命令,便悄悄放缓了下落的速度,试图磨蹭到队伍最后面。“嗯?”

  艾丝特察觉到了这一点,朝它脑袋上狠狠跺了一脚:“喂,大块头,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偷懒?”“不……不敢,小主人……”幽灵龙被跺得魂火一颤,赶忙委屈巴巴地辩解道,“下方那片废墟是有禁制的,那个小丫头很凶的……还有,下面那只被封印的怪物,似乎有点强啊~~~我打不过啊~~”

  “少废话~~”艾丝特双手叉腰,训斥道,“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让我爹爹每天抽你一百鞭啊一百鞭~~”幽灵龙一听,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魂火都好悬差点熄灭。

  这三鞭子下去,它都快魂飞魄散了,真要是抽一百鞭那还得了?

  它哪还敢怠慢,当下就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这就对了嘛~”艾丝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得意地翘起了小下巴,“以后你乖乖听话,本女王少不了你好处的。”“是是是~~”幽灵龙点头如捣蒜。

  很快。

  众人就落在了皇宫废墟的核心区域外。

  这片区域,与周边那些断壁残垣截然不同。

  虽然同样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冥潮冲刷,但这里的建筑结构明显更为完整,石柱更加粗壮,地面上的石板也相对来说更完整。而就在众人前方不远处,屹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宫殿。

  宫殿的两扇黑曜石大门严丝合缝的闭合著,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铭文,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那些铭文上依旧有微光流转,显然大门上的禁制仍在运转。

  “就是这里了。”玛莲安娜站在那扇大门前,表情稍显复杂。

  她纤细的指尖隔空轻触了一下铭文。

  瞬时间。

  那些铭文幽光大盛,整座宫殿的石壁都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魔法纹路,并随之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

  道道幽光在门前汇聚,一道娇小的身影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黑色宫廷长裙,背后生着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瞳孔则是如同红宝石般的瑰丽色泽。她的模样极为精致可爱,乍一看竞然和艾丝特有几分神似。

  只是,她此刻的脸上却带着几分乍然被打搅的戒备与不满,叉着腰,气势汹汹冲他们道:“何人胆敢控闯……”谁知,她的话才刚说到一半。

  玛莲安娜便冷冷开口:“欧若拉,连本公爵都不认得了?”

  小女孩的动作顿时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玛莲安娜,小嘴微微张开,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竞然泛起了水雾。

  “公,公爵大人!?”

  “呜哇~~~公爵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欧若拉好想您啊~~!!”

  下一秒,小女孩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扑进了玛莲安娜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小脑袋埋进了她胸口,抱着她“呜鸣鸣”大哭了起来:“我……我在这里等了您……等了……呃……”

  她掰起手指头开始数,一根、两根、三根……数到后面手指头完全不够用了,她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哇~~数不清了……呜鸣~~总之就是好久好久好久!!呜呜呜宀宀”

  玛莲安娜露出了无奈又柔软的表情,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而一旁站在幽灵龙脑袋上的艾丝特见得这一幕,不由无奈的摇起了头:“又是一个不识数的……没文化真可怜~~”小女孩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擡起头来。

  她擦了擦眼泪,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艾丝特身上。

  “咦?”

  她飞身而起,扑腾着翅膀绕着艾丝特飞了一圈,又凑近闻了闻:“你跟我长的好像啊~~唔,你是血族……好纯粹的血脉……”她巴巴转头看向玛莲安娜,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公爵大人,这是您的嫡亲血裔吗?”

  玛莲安娜,冷着脸道:“不是,是那个女人的血裔。”

  “那个女人?”小女孩欧若拉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女人啊?”

  “笨笨~~~”艾丝特挺起了小胸脯,骄傲地宣布道,“我是挽歌妈妈的血裔,嫡亲的哟~~”小女孩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挽……挽歌妈妈?”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随即“哇”的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艾丝特,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公主,呜呜鸣~~~小公主,您终于来了,欧若拉等了你们好久好久好久~~~”

  艾丝特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她平日里虽然闹腾得厉害,可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器灵姐姐,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哎呀~你,你别哭呀~~”

  艾丝特慌忙用小手拍着欧若拉的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而欧若拉哪里听得进去?

  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就像是被拔了塞子的麦芽啤酒桶一般,一旦爆发开来,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她一边哭,一边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呜呜鸣~~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欧若拉边哭边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一条的盘点起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又没有身体,就是个器灵,连个实体都凝不出来~~想挪个东西都得费好大的劲儿隔空取物。大主人留下的阵法那么复杂,我光是维持运转就得耗掉大半的精力……可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干吧?”

  她越说越委屈:“没办法呀~我只好去外面“招募’了一些石像鬼、骷髅,还有几只僵尸什么的来当护卫……”“可它们太笨了!”

  “你看那两只石像鬼,我让它们站岗,它们就跟我站得跟个雕塑似的……好吧~它们本来就是雕塑。可它们连最基本的巡逻路线都记不住,有一次居然在回廊里迷路了,迷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啊~”

  她又指了指角落里两只瑟瑟发抖的骷髅兵:“还有那俩骨头架子,我让它们去维护阵法节点,结果它们竞然把负能量结品装反了,差点把西配殿的魔法阵给炸了。要不是我反应快,这镜殿早就塌了~~”

  艾丝特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么看的话,这小器灵还真是蛮可怜的~

  她又拍了拍欧若拉的背,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以后跟着本未来女王混,我罩着你。”“唔?”欧若拉泪眼婆娑地擡起头。

  艾丝特满脸的得意之色:“回头我给你派几个机灵的幽灵,对了,我还教你数学。”

  “……啥是数学啊?”欧若拉困惑的眨了眨眼。

  “数学就是……”艾丝特一下子被戮到了痒处,忍不住又要开始要传道授业了。

  可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林奇一声轻咳打断了。

  “咳咳~”

  林奇提醒道:“艾丝特,这些事情,你们有空回头再聊。”

  “哦,行叭~~”艾丝特被打断了施法,只得怏怏道,“总之我教数学很厉害的,等你学会了,脑子就会变聪明。你看我小姨,学了半年都能算鸡兔同笼一旁撑着把阳伞,正在装清冷的玛莲安娜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叫我学了半年才学会?我压根就没学多久好吧~

  而欧若拉虽还有些懵懵懂懂,但见艾丝特这么热情,便也信服的点了点头,转头向其他人看去。这一看,她顿时就注意到了就站在艾丝特旁边的林奇。

  她微微侧头嗅了嗅,随即眸子倏然瞪大:“咦!?你,你身上……有大主人的味道!”

  艾丝特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她扑梭着蝠翼飞到了林奇身边,一把抱住了林奇的胳膊,仰着小脸洋洋得意道:“这是我爹爹,也是挽歌妈妈的儿子。”“儿,儿子?!”

  欧若拉被震惊到了。

  但旋即,她又困惑的嘟囔起来:“可,可是他不是血族啊~我家大主人是血族之祖,她的儿子怎么会不是血族呢?”“笨蛋~!”艾丝特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谁规定儿子一定要是血族的?”

  “可是……”欧若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烧脑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叹气道:“可是……行吧~~那也是我小主人,你可以随便进入镜殿。”毕竟,大主人的灵魂印记是做不得假的。

  话音刚落,一直缩在后面,不敢插嘴的瑟琳娜终于忍不住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披风,而后款步上前,笑容满面的讨好道:“那个,欧若拉小姐,我也是血族。我叫“瑟琳娜·卡莫拉’,七阶巅峰的血族伯爵,我应该也能进去吧?”

  瑟琳娜不远万里从亡者国度过来,目的就是进入恩提亚皇宫废墟,想从里面淘换一两件苍白挽歌大人的物品,好献祭给她,以期能获得她的青睐。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错过!?

  至于,那位林奇大人说自己是苍白挽歌大人的儿子,小吸血鬼还说自己是苍白挽歌大人的血裔,这些,她是半句话都不信的。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挽歌大人的忠实信徒,都从没听见过这些传言,怎么可能是真的?

  在她看来,这多半是这位神秘的大佬在做局,故意弄了这些身份来证骗玛莲安娜和镜殿器灵,主打一个信息差,想借此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虽然她也不知道神秘大佬是怎么骗过玛莲安娜和器灵的,但神秘大佬嘛,想必会有些自己不了解的厉害手段。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她更不会去揭露林奇大佬,反而会好好的配合大佬,顺便捞一点油水。欧若拉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瑟琳娜。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对林奇和艾丝特时冷淡了不知多少倍。“对了,你姓“卡莫拉’?”欧若拉微蹙着眉,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一般,“卡莫拉……卡莫拉……哦,我想起来了。当年大主人的血裔军团长之中,有一个姓卡莫拉的。你是他那一支的后裔吧?”

  瑟琳娜闻言一喜,连忙点头:“正是,我家先祖曾是维多利亚女士座下的血裔骑士,后来跟着一起去了亡者国度…”“嗯,我知道了。”欧若拉打断了她的话,态度不咸不淡道,“血脉倒是还有些,勉强算个自己人吧,也可以进去。”瑟琳娜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

  她好歹也是一位七阶巅峰的血族伯爵,虽然如今家族有些没落,但在亡者国度里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结果到了这位器灵面前,居然只得了个“勉强算自己人”的评价?

  不过她到底活了数百年,脸色只僵了一瞬就很快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朝欧若拉行了一礼:“多谢器灵前辈通融~~”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混进去找点祭品而已,能进去就行。

  “你进去以后只能在大殿等公共场合活动。”欧若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前大主人的私人场所,一个都不能去。”瑟琳娜的脸又有些僵了。

  公共场合,公共场合又能找到什么样有用的祭品?

  但是显然,欧若拉压根就没想过要顾及瑟琳娜的感受,她只是兴冲冲地飞回了那两扇黑理石大门前,擡手虚按。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门,顿时缓缓向外打开了。

  欧若拉扑梭着翅膀飞了进去,热情朝后面招呼道:“公爵大人,艾丝特小主人,林奇小主人,快快进来吧~还有那个包衣家的……也进来吧。”包衣家的!?

  瑟琳娜脸都黑了。

  好在,她这个包衣家的,总比其它人要强一些,好歹能进去。

  那些幽灵,幽灵船,还有幽灵龙,则都只能暂时留在外面。

  林奇随意应了一声,便迈步跟了进去。

  迈过门槛之后,他目光随意一扫,就发现门后是一个圆形大殿,上方穹顶高悬,上面的壁画虽然脱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笔触细腻,线条流畅,带这股独特的韵味,显然是大家之作。

  大殿的四壁上,似乎镶嵌着无数面镜子。

  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呈椭圆形嵌在石柱上,有的呈菱形悬挂在窗棂旁,有的甚至直接以镜面替代了整面墙壁。可以想见,在恩提亚王国鼎盛时期,这些镜子必定能彼此映射,编织出错综复杂的光影迷宫,让闯入者迷失在无尽的镜像之中。但如今,它们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别说反射阵列了,连人影都未必能照清楚。

  “唉~真破的不成样子了。”欧若拉飞到了主镜旁,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当年这里可是整座皇宫最漂亮的房间,大主人最喜欢待在这里了,镜面会映出她最好看的角度,还会自动给她配上各式各样的宝石首饰虚影,供她挑选……”

  玛莲安娜的脚步微微一顿,却终究没有说话。

  欧若拉继续边飞边道:“那边的禁制回路早就断了,上次冥潮冲击的时候把承重柱震裂了。这边的幻象触发节点也失效了,原本应该有十二道幻影回廊的,现在只剩三道还能运转……还有那儿,天花板上那面天镜,以前能监视整个皇宫外围的动静,现在碎得连渣都不剩,可惜了……”说着,她又飞到了一根刻满铭文的石柱前。

  石柱上的那些铭文大多已经残缺不全,光芒闪烁不定,一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喏,这就是主控枢纽之一。”欧若拉向众人介绍道,“还能用的禁制大概只剩三成不到,而且每运转一次,石柱上的铭文就会再黯淡几分。我估摸着,再过个几百年,这座镜殿就该彻底变成一堆破石头了……”

  玛莲安娜实在有些受不了她的啰嗦了,擡手打断道:“你说的这些禁制我都知道,很多还是我当年参与设计和制作的。现在我问你正事,下面的那头恶魔领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欧若拉一脸恍然:“哦,您说那只家伙啊~之前倒是一直好好的,睡得跟死猪一样,连冥潮都震不醒它。不过……”说到这里,她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气恼的神色:“就在昨天,有个坏家伙在附近溜达,不知道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居然隔着禁制,硬是把那头恶魔领主给唤醒“哼哼~~虽然咱们家禁制本身也已经有点破损了,但那家伙太坏了太坏了……我好不容易才想办法压制住了它一天,现在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玛莲安娜脸色一沉:“有人唤醒了它?”

  “对对对!”欧若拉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委屈,“一个鬼鬼崇崇的家伙,裹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手里托着一个黑漆漆的熔炉。他就站在废墟外围,隔着老远念念有词,然后那熔炉里就冒出了一缕黑烟,钻进地底去了。没一会儿,棺材里那家伙就开始翻身了。”闻言,林奇和玛莲安娜对视了一眼。

  黑漆漆的熔炉,这描述,倒是和炼魂法器的特征极为吻合。

  “行了,我明白了。”玛莲安娜的眼神有些发冷,“先带我们去看看。”

  “好嘞!包衣家的不准下去了……”

  欧若拉制止了瑟琳娜的跟随,随即翩然转身,带着林奇三人穿过了镜殿深处的一条螺旋石梯,一路向下,最后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穹顶上,镶嵌满了负能量结品,如同璀璨的星空一般。

  而地面上,则铭刻着一座庞大的负能量魔法阵。

  阵法的核心区域,则有十二根高达十余米的黑色石柱围成了一圈,中央位置,放着一副巨大的棺材。那棺材通体黝黑,长约十多米,宽约三四米,表面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的禁制铭文。

  棺材的八个角上,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顶级负能量结品,结品中能量泯灭不定,似乎正艰难地维持着棺材上的封印。偏偏这时候,棺材又剧烈震颤了起来。

  “咚~~咚~宀~咚!!”

  棺材内部不断有沉闷的撞击声传出来,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撞击,棺材表面的铭文都会爆发出一道光芒,随即颜色便又黯淡了一点点。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流逝,魔法阵的效果势必会逐步减弱,负能量结晶能够提供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会支持不住。而如今,棺材上镶嵌的那些负能量结品中,就已经有多枚上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玛莲安娜面色微变,身形一闪便掠到了棺材近前。

  她伸出双手,掌心虚按在棺材上方,凝如实质的魂体中蓦然爆发出了磅礴的灵魂之力。

  那力量倾泻而下,迅速融入了阵法之中。

  棺材的震动立马减弱了几分,但哪怕隔着棺盖,也依旧能感受到恶魔领主在棺材内部疯狂挣扎的那股劲头。“总算……来得还不算晚。”玛莲安娜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吩咐道,“欧若拉,把镜殿禁制的最高操控权限移交给我。”“遵命,公爵大人。”

  欧若拉赶忙给出了权限。

  玛莲安娜拿到权限后,立刻开始双手结印,指尖翻飞如蝶。

  很快,那些原本黯淡的禁制能量回路就逐一被点亮,层层叠叠的封印之力从十二根石柱上涌出,迅速编织成了一张完整的封印网,将棺材牢牢压制住了。棺材内部的撞击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很显然,棺材里的那头恶魔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但玛莲安娜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

  她擡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裂痕密布的石柱,以及上面支离破碎的能量回路和那些已濒临失效的铭文,眉头便不自觉越蹙越紧。“现在这禁制的漏洞太多了。”她沉声道,“至少有三处主回路已经彻底断裂,七处封印基座需要重新加固,负能量结品也损耗了将近八成。如果不能及时整修,迟早会压不住这只苏醒的恶魔领主。”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皱紧了眉:“而且,我必须时刻守在这里,持续镇压棺材内部的暴动。一旦我撤手,它随时可能再度挣扎出来。现在有些麻烦了……”“既如此,那小姨您在这儿盯着,外面的活,就交给我来干吧。”林奇接过了话头道。

  玛莲安娜侧首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你也懂阵法禁制?”

  “路懂一二。”林奇谦虚的笑了笑,“小姨您只需要教我怎么操作,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禁忌,剩下的我来办。”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包罗万象,直通传奇的《死亡法典》,里面还有莱斯特老师的各种见解和领悟,知识体系可不是一般的全。而他本人,在精修死亡法典、消化原有奥义的同时,也在逐步推陈出新,毕竟,他比莱斯特老师晚穿了三十年,看过的更多,体系也更先进……玛莲安娜有些犹豫,但随即,她就想到了这段时间以来林奇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以及各种颠覆自己想象的操作,终究还是决定信他一回。何况,除了他,现在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当即,她便朝欧若拉微微颔首道:“把操控权限也给他提到最高级别。”

  “这……公主殿下,他不是皇室血脉……”欧若拉有些迟疑。

  “给他。”

  欧若拉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依言擡起了手。

  一道光束当即便射向了林奇的眉心。

  林奇只觉精神海中微微一凉,便有海量的信息涌了进来,那是整座镜殿禁制的构造图、能量回路分布、铭文序列,以及相对应的操控规则。换作寻常法师,光是消化这些信息恐怕就需要数日之久,但林奇的精神力早已远超同阶,精神容量更是堪比八阶大魔导师,他仅仅闭目了片刻,便重新睁开了眼,眸子里一片清明。

  “行,我大概弄明白了。”

  他挽起袖子,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匣子负能量结品,以及一堆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品质阴属性材料,按照自己习惯的顺序在旁边排列好,一副准备大干特干的架势。

  “先修回路,再换结品,最后补符。小姨您说怎么干,我照做。”

  玛莲安娜看着他这娴熟的架势,心中的怀疑顿时减了几分。

  她当即开始指点起来:“第一处断裂的主回路在左数第三根石柱的正上方,需要先把断裂的能量节点重新接上,然后注入负能量激活铭文……”林奇依言而行。

  他身形一纵,便跃到了那根石柱的顶端,然后单手虚按在了断裂的回路节点上。

  幽白色的玄阴之气自他掌心涌出,分成数股探入了那处断裂处,又用另一只手熔炼了材料,如同操控绣花针一般,一点点将断裂的能量丝重新连接在了一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玛莲安娜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怔。

  这种操控精度,可不是什么“略懂”能做到的。

  “第二处,在右侧第五根石柱的基座上。那里的封印铭文已经被负能量侵蚀得快要失效了,需要先清除掉受损的铭文,再重新雕刻上新的。”林奇从石柱上一跃而下,快速来到了玛莲安娜说的那根石柱前,蹲下身端详了片刻,便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了一柄铭文刻刀。刀尖在石柱基座上飞快游走,很快就将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旧铭文剔除,又以流畅的手法重新刻上了一排排新的封印铭文。刻完之后,他随手取出一枚顶级负能量结品嵌入了阵眼,那排铭文立时就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玛莲安娜的表情从半信半疑变得认真了起来,语速路微快了些许:“第三处……”

  一个多时辰后。

  林奇已经将玛莲安娜指出的七处封印基座全部修复完毕,断裂的三处主回路也重新接上了,甚至还抽空换掉了四枚濒临失效的负能量结品。这时,棺材的震动已经彻底平息,棺材表面的封印铭文也重新焕发出了稳定的光芒。

  不过,林奇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他站在十二根石柱的外围,双手抱胸,围着整座封印魔法阵转起了圈,似乎是在判断着什么。玛莲安娜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小姨。”林奇停下脚步,擡手指了指阵法外围的几处区域,“你们当初弄的这套封印阵法,整体架构是非常精妙的闭环结构,能量在十二根石柱之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但是,这套阵法似乎经历了数次后续的修补,每次修补时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叠加了新的回路,导致能量流转的效率至少损失了三成。”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了一块石片,在地面上画出了几条简易的回路图:“如果在这三个位置加上辅助分流节点,就能把淤积的废能量及时排出去。”“然后再在这里,加上一条横向的耦合回路,就可以让能量流转的速度提升至少五成。”

  他越说越投入,石片在地上画出的线条也越来越复杂:“还有,这十二根石柱的排列方式是标准的星环结构,加上顶级负能量结品,理论上可以承载十阶的封印强度。”

  “但现在因为外围地形沉陷,有两根柱子发生了些许倾斜,虽然肉眼看不太出来,但却已经实实在在的影响到了整个阵列的几何对称性。如果能用负能量凝品垫平基座,再在柱顶加半圈约束环,就能恢复到原来的压制力。”

  玛莲安娜默默听着,嘴角微微抽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指点”有点多余。

  这小子……压根就不需要人教。

  "你……”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对阵法禁制的研究,倒是挺深的。”其实,玛莲安娜虽然号称参与设计了这座阵法,但实际上,无论是她还是她姐姐,都不是这魔法大阵的主设计者。真正的主设计者是一位阵法大师,后来也转化为了血族,并跟着她姐姐去了死亡国度,至于有没有跟着去冥界,她就不清楚了。所以,她对这阵法虽然很熟悉,也有能力对其维护,但要是让她在不影响阵法效果的前提下对阵法做出优化和修改,她是做不到的。“其实也没什么。”林奇谦虚地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主要还是这里的魔法阵禁制……嗯,怎么说呢,有点粗浅。”玛莲安娜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欧若拉瞪也大了眼睛,小嘴直接张成了一个小圆。

  啥?他,他说这魔法大阵粗浅?这可是……封印了一只传奇级恶魔领主的大阵啊~~

  “小姨,你看看这铭文序列……”林奇却仿佛是被勾起了兴致似的,继续蹲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这处九连环互锁符,完全可以用更简洁的三角叠加式替代,能量损耗至少能砍掉一半。还有这处灵魂共振阵列,居然还在用最古老的单向传输模式,如果改成交叉共振,封印强度不说翻倍吧,至少也能提高三成……”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冷,一擡头,才发现玛莲安娜正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咳~”林奇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扯出了一抹笑容道,“当然,这阵法毕竟是古代的杰作,在那个年代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小姨您和母亲大人当年的设计,放在当时绝对是一流水准。”

  玛莲安娜深深凝望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才轻哼道:“你这话,如果给阿列克谢听见,非得气得冲过来和你拚命。”

  “阿列克谢?”林奇疑惑。

  “当年恩提亚王国最强的阵法师。”提起这人,玛莲安娜的语气中也带上几分敬意,“当年皇宫地下这九重封禁,便是他的设计,那老头子脾气古怪得很,常说阵法如织锦,一处错便全幅毁。你这东拚西凑,缝缝补补的法子,在他眼里怕是比亵渎皇室陵墓还恶劣的行径。”林奇摊了摊手:“管他白猫黑猫,能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您继续压着那恶魔,我重构一下外层回路一一两天,撑得住吗?”玛莲安娜别过脸去,唇角勾起了一抹轻笑:“区区一头虚弱的传奇,我还不至于……撑不住。”说罢,她猛地将手里的阳伞往地面一顿,伞尖顿时没入了砖石三寸。

  一圈幽蓝色的魂力涟漪砰然荡开,棺材里顿时传出了一道沉闷的嘶吼声。

  那恶魔领主似乎感应到了封禁的加固,再次躁动不安地挣扎起来。

  “老实点。”玛莲安娜冷冷的吐出了两字,裙摆无风自动。

  林奇识趣的退开,开始布置阵基。

  他沿着皇宫废墟的中轴线打下七十二枚骨钉,每一枚骨钉上都铭刻着从《死亡法典》里抄来的冥文咒印。骨钉入地时,周遭的负能量泛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随后便被阵法脉络牵引着,汇入了地下封禁的外围回路。艾丝特起初还跟在旁边打下手,有模有样地帮着递骨钉,但只递了七八枚,她就开始觉得无聊,扑梭着蝠翼溜去别处探险了。林奇也懒得管她。

  两天后。

  当林奇将最后一枚骨钉打入地底,伸了个懒腰准备验收成果时,艾丝特忽然扑梭着翅膀从一道坍塌的回廊里飞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面镜子。那镜子大约一尺见方,边框是暗银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与蔷薇花纹。镜面却并不反光,反而蒙着一层雾气,像是一扇关着的窗。“爹爹,爹爹~”艾丝特炫耀似的向林奇展示着手里的镜子,兴奋的小脸通红,“我在挽歌妈妈的寝宫里找到的,就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镜子上有禁制,我打不开,但感觉里面有好东西。”

  林奇接过镜子掂了掂。

  入手冰凉,他尝试性的探入了一丝精神力,顿时感觉镜面上的那层灰雾好似活物般??动了一下,将他的精神力尽数弹了回来。“这禁制……有点意思咽~~”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分析道,“这上面有血族的气息波动,还有血脉禁制,看起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开启。”“特定的人?”艾丝特眨巴着大眼睛,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肯定是玛莲安娜阿姨!”她二话不说,抱着镜子就飞去找人了。

  玛莲安娜正站在封禁阵眼旁闭目调息。

  两日两夜的持续压制,即便是她也略有几分吃力,需要好好缓一缓,恢复一下。

  “阿姨阿姨,你快看这个!”艾丝特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玛莲安娜睁开眼。

  当目光落在镜面上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这镜子,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挽歌妈妈的寝宫呀!”艾丝特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兴冲冲地邀功,“床底下一个暗格里藏着的,我就随便摸摸就摸到了。”玛莲安娜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镜框上的蔷薇花纹,那纹路在她接触的须臾间便陡然亮了起来。禁制直接就自行解开了。

  镜面上的灰雾也随之缓缓散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磅礴浩瀚的能量,镜中只是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间装饰华丽,充满了少女气息的房间,房间里有两个女孩。

  大的那个大约十六七岁,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张扬与不羁。

  她手里捏着一根眉笔,正对着一面镜子,笨拙地给妹妹画眉毛。

  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姐姐把自己画成了一只小花猫,唇角却弯弯的,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笨蛋姐姐,画歪了。”

  “胡说,这是最新的宫廷潮流。你这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明明就是画歪了,都歪到耳朵根了。”

  “喷,你这孩子~心”

  到了这里,画面猝然定格。

  紧接着,镜子里传出了一道慵懒的声音。

  林奇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这是挽歌妈妈的声音,只是比起她如今的风格,这声线里少了点从容,又多出了一股像是拧着点什么劲的感觉,应该是苍白挽歌年轻时的声音。

  “丑丫头。”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那说明我还活着,活得很好,只是没空亲自回来找你。”

  “而你,大概率还窝在那座破港口里,守着那堆破铜烂铁,摆出一副“本公爵不需要任何人’的臭脸~哎,别皱眉头,我还不了解你?”玛莲安娜下意识的蹙起了眉,旋即又被自己的反应气得咬住了嘴唇。

  苍白挽歌像是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一般,镜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柔软了几分。

  “说正事。”

  “这面镜子,我取了个名,叫【挽忆之镜】。它不是圣器,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威能,只是我闲来无事制作的一个小玩意,唯一的效果就是可以用来留存记忆影像。我花了点时间,把我们年轻时的回忆熔炼了进去。”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当年那场献祭,我亲手毁掉了咱们的国家,也毁掉了你拚命想守护的东西。你有资格恨我,恨一辈子都行。”“但是,我从未后悔过那件事……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我此生唯一后悔的事,便是在那天夜里,没能回头再看你一眼。”

  “这镜子是我专门留给你的。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恨我的时候,也看看……”

  “行了,镜子里还存了些你小时候的黑历史,你可以留着慢慢欣赏。对了,你那把阳伞,我记得当年送给你的时候你就宝贝得不得了,成天撑着,下雨撑天晴也撑。”

  “那把伞我也炼过了。”

  “就藏在镜子背面的暗格里,你自己找。撑开它,便能暂时打破幽灵港对你的束缚。哪怕离开冥域,阳伞撑开在何处,何处便是你的领域。”“哪怕你来冥界找我报仇也可以。”

  话到这里,镜面上便重新蒙上了一层灰雾,显然,苍白挽歌留下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地宫深处,只剩下了艾丝特吸鼻子的声音。

  这小吸血鬼不知何时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把蝠翼都打湿了。

  她抽抽搭搭地扯着玛莲安娜的裙角道:“呜呜呜~~挽歌妈妈好可怜……”

  玛莲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那面镜子,魂体都在微微发颤。

  良久。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谁要你回头了。”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了好一会,她才再次有了动作。

  她从镜子背面摸出了一把阳伞。这把阳伞的外形和她平日用魂力凝成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这把是实体的。她呆愣愣的看着这把伞,眼底神思翻涌,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正在此时。

  “嗡~宀~!!”

  镜殿内,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嗡鸣声。

  “二主人,小主人,小主人……不好了。”欧若拉的身影骤然在地宫之中凝聚成型,声音里满是慌张,“有情况,好多,好多亡灵来攻打咱们了。”“哦,终于开始了吗?”

  林奇却丝毫不慌,反而轻笑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了玛莲安娜:“小姨,你的赌约快要输了……”“哼~”

  玛莲安娜回过神,反手就将那柄阳伞收了起来,继续冷声傲娇道:“我不信。”

  “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咱们把赌注加倍?”林奇擡了擡眉,表情似笑非笑。

  “滚!”玛莲安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赶滚出去看看。”

  “是是是,我这就滚……”林奇嘴角带着笑意,一步迈出,玄阴之气在脚下炸开,身形瞬间如鬼魅般掠出了地宫。玛莲安娜紧随其后,眼眶还微微泛着魂力的波痕,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峻。

  艾丝特见状,连忙扔掉了擦眼泪的手帕,扑腾着小翅膀跟着冲了出去。

  很快,一行人就冲出了皇宫废墟的正门,眼前顿时出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皇宫废墟的断壁残垣之外,不知何时已经黑压压的铺满了亡灵大军。

  放眼望去,骷髅兵如海,僵尸如潮,其间还混杂着食尸鬼、幽灵,甚至还有数十头身躯如同小山一般的缝合怪混在其中,挥舞着生锈的船锚,发出道道沉闷的嘶吼声。

  而这支亡者军团的统帅,正站在一头骸骨巨象宽阔的象背上。

  那是一尊八阶巅峰的骸骨战将。

  它身高七八米有余,浑身的骨铠已经呈现出了些许淡金色,俨然已经在向九阶骷髅王的方向蜕变,距离九阶圣域也不过半步之遥。它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柄足有门板宽的巨型骨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这等实力,即便是放在强者如云的冥界,也绝对是一方豪强了。

  噬魂者号悬停在废墟入口的半空中,莫莉娅已经把负能量炮齐齐对准了前方,但在这样一支亡灵大军的面前,这几十门炮却依旧显得颇为单薄。幽灵龙盘踞在幽灵船的桅杆上,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沉龙吟声。

  可面对着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亡灵大军,它那龙吟声怎么看都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瑟琳娜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废墟门口,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骸骨战将’,“碎冠’阿格里乌斯,它怎么会进攻这里……”

  她瞳孔微缩,目光飞速从骸骨巨象周围的那几道身影上扫过,试图辨认那几具亡灵生物的身份,声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该死,它身边多了好几只我从没听说过的强大亡灵单位。”

  林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骸骨巨象左侧,正站着一只身高大约三米的银灰色僵尸,即便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透骨寒意。巨象右侧,则是一只浑身长满了诡异眼瞳的女性娜迦僵尸。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而且每一只眼睛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在各自转动着,瞳孔中泛着幽幽紫芒,看起来颇为诡异。当所有目光汇聚到一处时,那目光汇聚之处,就连空气都会微微扭曲。

  而在那巨象后方,还藏着一只浑身笼罩在腐蚀雾气里的行尸。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便会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一路行来,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冒着黑烟的脚印。“该死的,阿格里乌斯怎么会收了好几只这么强的座下~”

  瑟琳娜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紧,因为她感觉身为七阶巅峰的自己,好像一只都打不过。

  那几只亡灵生物,每一只都给她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闻言,艾丝特扑梭着翅膀从她身后冒出头来,顺着瑟琳娜的视线看向了骸骨巨像周围的那几只亡灵单位。结果这一看,她顿时瞪圆了大眼睛,盯着那只银灰色的刀客僵尸激动道:“唉~~那个僵尸,不是爹爹的……”结果她话才刚说到一半。

  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她拖了回去,随即另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林奇把她提到自己面前,认真的看着她眼睛道:“你不认识它们。”

  “唔唔?”

  艾丝特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

  林奇这才松开了手。

  艾丝特却嘿嘿笑道:“爹爹,你好坏哦~~”

  “一般般。”林奇面不改色。

  玛莲安娜斜睨了这对父女一眼,虽不知这俩具体在打什么哑谜,但以她这半年来对林奇的了解,这侄儿肚子里怕是又在翻什么黑水。不过眼下却没功夫深究。

  她擡手就撑开了新得的阳伞。

  在伞面撑开的那一瞬,一圈幽白色的光纹从容不迫荡开,在她脚下勾勒出了一个方圆数米的光环。光环之内,她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气息也随之开始攀升。

  “碎冠阿格里乌斯。”玛莲安娜踏前一步,厉声叱喝道,“这是我恩提亚的皇宫,不是你在骸骨平原的乱葬岗。带着你的杂鱼烂兵,给我滚!”骸骨巨象背上的骸骨战将闻言低下了头颅,居高临下地俯瞰了过来。

  随即,它的上下颌骨裂开,发出了一声带着骨骼摩擦声的大笑声。

  “血蔷薇公爵……不对,现在该叫你,幽灵港的老怨妇了~你那港口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人烧干净了,你居然还有空在这儿跟我摆主人的谱?”玛莲安娜闻言,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她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刺痛。

  那是她与幽灵港融合的领域在哀鸣,仿佛有人正在用某种邪恶的器物,把她的根基一寸一寸地炼化,从港口中剥离。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她刚想强撑着动手,林奇却忽然向前一步站在了她右侧,同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姨,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玛莲安娜顿时微微有些羞恼,刚想挣扎着说一句“现在可不是做这事的时候”,不妨却感觉到一股冰凉彻骨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蔓延向了全身,让她灵魂中的剧烈刺痛一散而空。

  这冰凉舒适的感觉,让她没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骸骨战将见得这一幕,顿时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我说你这老怨妇,最近怎么挺活跃的,原来是真的弄了个小白脸啊~~”“桀桀桀~那我一定要当着你的面,把这小白脸的皮一寸寸剥下来,哈哈哈~”

  它笑得很猖狂。

  却压根就没注意到,随着它这话一出口,身边刚拜完把子的几个强大的兄弟姐妹僵尸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它。“咦!?”

  它怎么脖子有点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