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职责的划分

　　莫哈奇瓦尔的圣火烧了三天三夜……

　　沿着城墙残骸掠过，焦黑的骨架在火堆里塌陷，甲胄碎片被烧得发红；

　　城内的街道被清理出几条通行的窄路，路边堆满了被圣水浇过的尸灰，白色盐霜混着黑色血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劳役、后勤士兵和工程法师陆续进城。

　　他们需要把坍塌的城墙重新垒起来，还要把主城堡周围那些被血肉侵蚀过的地基挖开。

　　许多劳工第一天进去，就吐的昏天黑地……

　　来这里的人，连晚上睡觉都得抱着圣纹。

　　城外的营地逐渐收缩，部分骑士被留下驻守，其余军队则准备撤回王都慕斯卡利休整。

　　“听说米尔大人今天也随军回王都。”

　　“盖萨三世得给他让座吧？要是没有他，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城里的骨头。”

　　“呵……庆功宴上他要是不到，谁敢动叉子？”

　　“我那天就在营地边上，真的看见恶魔绕着他的帐篷走。”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在军营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

　　被众人当成神明宠儿的米尔，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营帐里……

　　盯着长桌上的乌塔，脸色严肃得像在研究一件稀有封印物。

　　长桌上铺着洁净的白布，旁边摆着银质刻刀、暗属性魔石、几瓶圣水；

　　以及莉莉丝这两天翻了好几遍的死灵法书。

　　为了防止外人窥探，在帐篷四角布置了隔音术式，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

　　乌塔安静地躺在长桌上……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白布上，红色眼罩遮住双眼，纤细的颈侧露出被魔法刻印的浅痕。

　　身上仅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从肩头到小腿的线条，被布料勾出来，肌肤在晨光里显得白皙透亮，几乎能看到血管。

　　米尔的视线，从她肩膀一路扫到腰侧……

　　但他没有欣赏美人出浴的雅兴。

　　脑海里只有那句「巫妖说过，可以利用它……创造一位新的超阶骑士。」

　　这两天，米尔的心思全放在乌塔身上，“圣杯骑士”一词的重量，在他心里远胜过整座莫哈奇瓦尔。

　　虽然深渊阵营里，并不缺少拥有“超阶”实力的人，但真正忠于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的……

　　几乎为零。

　　便是在游戏剧情中，心怀鬼胎的也占到99.9%，剩下0.1%可能还是个摸鱼摆烂的。

　　米尔伸出手，沿着乌塔锁骨下方的魔法神经，缓缓滑到心脏；

　　指尖接触到冰凉肌肤时，乌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依旧安静。

　　莉莉丝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本死灵法书，神情却带着微妙的不满。

　　“你已经对着一位少女的身体，研究了整整三天。”

　　莉莉丝声音温软，眼神却不温柔，僵硬地叹了口气：

　　“有结论了吗？”

　　米尔揉了揉眉心。

　　“结论就是……第三厅那帮人确实很有想象力，也确实该死。”

　　乌塔的魔法神经强度已经达到七阶，这对她的年龄来说，根本不正常。

　　第三厅当年用大量禁忌改造，把她的身体强行推到了高阶骑士的水平。

　　可这种成长并不完整，像被剪坏又重新接起来的树枝，到处都是人为干涉的痕迹。

　　“她的魔法神经很强，肉体承载稍差。”

　　米尔低声分析着，连连叹气：

　　“作战经验也不足，正常发挥大概六阶上下。”

　　乌塔听见这句话，略微偏过脸。

　　“如果需要，我可以继续训练。”

　　她的语气很平静，态度也很配合……配合到让米尔心烦。

　　米尔俯下身，盯着她被红布遮住的眼睛，语气严肃：

　　“我是在琢磨怎么把你改造成深渊的兵器。”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乌塔微微抿唇，神色毫无动摇。

　　旁边的莉莉丝翻了一页书，嘴角稍稍扬起。

　　之前作为殉道骑士时，乌塔能够用神圣之力以过载的方式，额外透支力量；

　　配合“圣环”，战斗水平能突破到八阶左右。

　　转化为死亡骑士以后，这种透支功能消失了，现在的她更稳定，也更容易控制，可爆发力下降了一截；

　　然而米尔想要的，是未来能砍穿圣骑士团的怪物，最好再附带一点成长性和忠诚度。

　　米尔双手叉腰，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期待，看向了莉莉丝。

　　莉莉丝合上书，表情无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觉得我应该无所不能的眼神。”

　　莉莉丝轻哼，摇了摇头：

　　“我是魅魔，擅长精神链接和梦境诱导……你让我临时学死灵法术，还要求我把她一路推到超阶骑士，这已经超过我的正常职责范围了。”

　　“职责范围？”米尔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些不解，“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不能同时担任你的妻子、女仆、魔法顾问、专属秘书、按摩师、炼金师、书记员、魔法陪练、倾诉对象，还有晚上的……”

　　“停！好了……”

　　米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

　　“别把我说得好像一直在压榨你一样……”

　　莉莉丝淡然一笑，睫毛轻颤，身上淡淡的香气贴近米尔。

　　手指顺着他胸前的衣襟往上滑，停在他的领口，替他抚平褶皱。

　　“现在呢……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说出这话时，莉莉丝刻意加重了“名义上”一词，眼神带着几分声讨和不满。

　　米尔无奈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承诺道：

　　“我知道，放心吧……我一直把你当成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和未来的重要战斗力。”

　　莉莉丝指尖停住，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战斗力？”

　　“不止……你是稀有辅助单位。”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带着几分阴森。

　　米尔似乎也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赶忙补充道：“强度很高！”

　　莉莉丝沉默片刻，最后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笑出了声：

　　“亲爱的，如果你不是祂的人……我真的很想把你关进魅魔的梦里。”

　　米尔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尴尬地笑了笑。

　　莉莉丝的五官带着贵族少女的精致，鼻梁挺秀，唇形漂亮，眼神又带着魅魔特有的危险甜意；

　　靠近时，能清晰地看见领口处露出的白皙锁骨，裙身贴着腰线，柔软和锋利同时落在她身上。

　　米尔遗憾地收回视线，继续看向乌塔。

　　乌塔静静躺着，白布从肩头滑下，露出圆润肩线和浅淡的刻印。

　　要让她提升实力，却无从下手……

　　若是真想让她成为超阶骑士，恐怕还是得把巫妖找回来。

　　索恩洛克讨厌归讨厌，死灵学水平确实摆在那里，可现在巫妖真正的心脏，落在德拉乌姆斯坦手里。

　　那个暗精灵王子也是麻烦……

　　收藏癖，脾气差，眼光古怪，只对索菲娅和法芙娜这种稀有存在着迷。

　　莉莉丝见他神色阴晴不定，低声提醒：

　　“你又在打那个巫妖的主意？”

　　“我在想合理利用我方资源。”

　　“每次你说合理利用，都会有人倒霉。”

　　“抛开客观因素，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这些说明我很有执行力。”

　　营帐外传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远处还有士兵清点行装的吆喝……

　　军队今日就要拔营，前往慕斯卡利。

　　莉莉丝把法书抱在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

　　“开学以前我们能回去吗？”

　　米尔从乌塔身上收回注意力，看了莉莉丝一眼，耸了耸肩：

　　“想什么呢？这可是打仗……”

　　莉莉丝轻轻歪头，紫红色的眼眸里盈着烛光，抱着手将重心转到另一只脚；

　　窈窕的身形，似乎对恶劣的前线环境，表现出几分抗拒。

　　“你之前不是说，这场战争要不了多长时间吗？”

　　米尔张了张嘴，自己确实也说过……

　　按照游戏里的资料，从圣纹军在慕斯卡利汇师，到加农法德要塞决战崩盘，一共只花了87天；

　　莫哈奇瓦尔已经耗掉了一个月，后续事件连环爆发，节奏只会越来越快。

　　当然，现实已经被他搅得乱七八糟……

　　可大方向仍在。

　　米尔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点头道：

　　“攻打莫哈奇瓦尔，花了一个月……从时间尺度上来算，大概还要两个月吧？”

　　莉莉丝笑容狡黠。

　　拿起死灵法书，腰身微微靠在桌边，眼神里带着探究。

　　“怎么感觉你……总是一副见过未来的模样？不打算跟你的枕边人透个底吗？”

　　米尔表情自然，抬手挥了挥：

　　“这是来自更高一个维度的信息……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莉莉丝望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营帐里晨光很淡，落在米尔脸上，将思绪万千的眼神照得深邃。

　　莉莉丝知道他在敷衍，摇了摇头。

　　“行，不想说就算了……”

　　她其实不讨厌米尔有秘密……

　　可她还是堵得慌。

　　曾经很厌恶那些被美色牵着鼻子走的男人。

　　可真遇上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恼意。

　　刚开始，只觉得像米尔这家伙眼光高，被挑起了胜负欲，后来才慢慢明白……

　　他不管看谁，都像在看一种高级契约单位。

　　乌塔也好，黛安娜也罢，索菲娅、阿莱西娅、卡特琳，全都是在评估对方的作战能力……

　　而法芙娜，则是完全当成了炼金素材。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分得清自己的妻子、魔法道具和下属单位吗？”

　　“当然分得清。”米尔认真看了她一眼，语气肯定。

　　莉莉丝挑眉，抱着手靠在桌边。

　　“说来听听？”

　　“区别很大，魔法道具直接决定同等阶时的战斗优劣势、下属的英雄单位决定军团的作战方式……”

　　“嗯，还有呢？”

　　莉莉丝点了点头，米尔却有些恍惚：

　　“还有？还有什么？”

　　“算了。”莉莉丝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米尔立刻补充：“虽然魅魔的种族值不高，但你的发展空间很大，强度不会低的。”

　　说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正事。

　　米尔手指在乌塔肌肤上，顺着魔法神经缓缓划过，咂了咂嘴……

　　心里依然在思索着，该如何让乌塔成为超阶骑士？

　　“一点头绪没有吗？”

　　莉莉丝翻开死灵法书，又扫了几行古老文字。

　　“她现在，甚至灵魂都还不属于深渊，怎么提升？”

　　她举起死灵法书晃了晃。

　　“况且，我又不是死灵法师，关于她的控制和改造，都还是现学的。”

　　米尔皱眉。

　　“嗯……你再努努力？”

　　莉莉丝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让人心虚。

　　“你不如问问别人……”

　　“谁啊？”米尔思索片刻，却想不到能帮忙的人。

　　莉莉丝把书合上，语气带着一点嘲弄。

　　“怎么？你连个黑魔法师都找不到吗？”

　　米尔想了想……

　　普通黑魔法师水平太低，教会抓到的密教徒一问三不知；

　　魔法协会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贸然接触容易被腓特烈盯上，伊波恩那家伙拎不清，死的有点亏。

　　“但水平要过关话……对了！伊莎贝拉？”

　　莉莉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你还真信得过那个血族公主？小心被她骗去当血奴……”

　　米尔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你别总这样说，她是个很天真的女孩。”

　　“呵……”

　　莉莉丝这一次连嘲讽都懒得展开，只觉得米尔在某些方面有一种让人费解的迟钝。

　　能把血族公主称作天真的女孩，某种意义上也算胆识过人。

　　乌塔在桌上听见伊莎贝拉的名字，蒙着眼的脸略微偏向米尔。

　　“你想让我变强，是为了对付谁？”

　　米尔低头看她。

　　“当然是对付教会。”

　　乌塔安静地点了点头。

　　米尔看到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别扭。

　　“你点什么头？”

　　乌塔的脸侧向他，细软的银发从肩头滑落。

　　“我会配合。”

　　“配合我对付教会？”

　　“嗯。”

　　“……”

　　米尔沉默了两秒，表情变得难以理解。

　　乌塔轻声说道：“如果你需要我继续扮演被你控制的样子，我也可以。”

　　米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过头，却看见莉莉丝在旁边低头，嘴角微微颤抖。

　　“你笑什么？”

　　莉莉丝抬起脸，眼眸里带着若无其事的温柔。

　　“我在想，你确实很有说服力。”

　　“你管这叫说服力？”

　　“至少她很信你。”

　　米尔抬手按住额角，觉得自己最近迟早要被气出病。

　　乌塔从长桌上慢慢坐起……

　　覆在身上的薄布顺着肩线滑下，银白色长发垂在胸前。

　　“之后有任务安排吗？”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让我给你指定刺杀对象？”

　　“直到现在，教会的内鬼都还没有找到。”

　　说着，乌塔攥紧了身上的白布，嘴唇紧抿。

　　“他们已经深度渗透圣纹军了，之前教会最重要的圣物，被血族亲王拉杜劫走，如果不尽快将间谍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米尔愣了愣，嘴角微微抽搐：“合着你指望我啊？”

　　话音刚落，营帐外传来女仆的声音：

　　“少爷、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走出营帐。

　　外面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发疼。

　　战后的营地正处在拔营前的忙乱里，马车排成长龙，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远处的莫哈奇瓦尔还升着几缕淡白色烟柱，圣火燃尽后的焦味，被风带到营地边缘。

　　守在门外的女仆连忙低头行礼。

　　米尔挥了挥手。

　　“上车吧。”

资源来自于网络，仅作学习交流使用，小说资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文本仅供个人学习和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