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破坏心脏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7,023 字
卡特琳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公馆里面……还有人活着吗?”
“应该……”埃克低着头,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应该没有了。”
旁边的骑士们都陷入了沉默,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心底五味杂陈。
直到通讯水晶里,传来米尔的声音……
“追兵呢?”
骑士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卡特琳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才确认道:
“似乎没有。”
“那就还好。”米尔说,“暗精灵现在主要目标是索菲娅,不会为了一个侍从追太远。”
埃克缓过来之后,目光在卡特琳和水晶之间来回,声音压得很低:
“让我跟着你们吧。我还能走。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卡特琳扫了一眼队伍……
八个人,五名帕拉迪索骑士、血誓、乌塔、她自己,索菲娅还在外面,还没有抵达水塔。
她刚想让埃克跟上队伍,水晶里便传来了声音:
“不行。”
米尔的语气坚定,埃克脸色骤白。
“为什么?我可以骑马,我不拖后腿……”
“……抱歉,现在没时间照顾你的自尊,破坏心脏的队伍,人不能太多。”
实际上,在游戏里,心脏被破坏之后,最多离开九个人,加上索菲娅刚好……
对此,米尔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到时候在生死面前,人性很难经得住考验。
很多人到现在都以为,破坏心脏是第一步,之后会带上大部队一起撤离……
但其实,米尔一直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谈,等索菲娅破坏心脏,米尔便会劝他们先行离开。
卡特琳垂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米尔的水晶一眼,低声问:
“那他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吧?”
“他……另有任务。”说完,那头沉默了半息。
“埃克。”米尔的声音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埃克浑身一颤,抬起头。
“你有别的事要做。”
“我?”
“回旧审判所,把能动的人都带走。”米尔停顿了一下,稍微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
“他们应该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你去叫上他们,到指定的地点。”
埃克皱眉,下意识地说:
“可是……我只是侍从,他们会听我的吗?”
“告诉他们,这是米尔法克枢机的命令……”
当然,米尔并不打算浪费这些棋子,心底开始暗自盘算。
“就告诉他们,城墙不会一直开着,幸存者必须提前靠近指定区域,否则等缺口出现,他们连赶过去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解释听上去无懈可击。
周围的骑士们不约而同地点头。卡特琳的视线在水晶上扫了一眼,没有追问。
“从这里回旧审判所,不要走原路。”
说着,米尔开始报路线。
声音自信而沉稳,整条路线一气呵成,没有任何迟疑,像是对这座死城的每一条街巷都烂熟于心。
“到了旧审判所,把能动的全带走……实在重伤移不了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番话,队伍里的气氛更加低沉了几分。
埃克拿着半张废纸,手忙脚乱地记着,但路线倒也不复杂,毕竟是大部队的移动。
全部记完之后,埃克又低声把路线又重复了一遍,磕磕绊绊,却一个字没漏。
“记错一个字……你会死,跟着你的人也会死。”
埃克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记住了。”
“去吧……时间不多了,剩下的人加快动。”
米尔催促着众人,语气严肃而急迫。
旁边的骑士走上前,低头替他把马鞍带扣重新紧了紧,然后退开一步,朝他点了点头。
血誓从腰间摸出一小瓶圣水,横到他面前:
“如果被抓住,别让自己变成怪物。”
埃克伸手接过,手还在打着颤,望着那群人,总感觉自己又被抛下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是。”
随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没有再回头,踏入巷道,很快消失在死城的薄雾里。
……
队伍重新开始行动……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不死族数量越多……
米尔通过轻语水晶低声指路,乌塔的不死族伪装展开,覆在众人身上,像一支巡逻中的死亡骑士编队。
附近出现了其他巡逻的死亡骑士,明显是安排了兵力把守的重要区域。
街道两侧的建筑早已不像建筑了……
墙面起伏蠕动,窗口后面隐隐约约透出暗红色光晕,偶有细长的肉质触手从裂缝里悄悄探出,又缩回去。
“那里以前是洗染坊,现在侵蚀最深,地面看着像石板,底下全是肉膜,马蹄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卡特琳没有回头,微微侧开了步伐,带着队伍绕过巷口。
“你连这个都知道?”她压着声音问。
“地图看得比较仔细。”
乌塔走在队伍中段,侧耳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搏动声,像心跳、又像鼓点。
“教会和圣纹军,没有任何一张地图或者情报,会标注这些内容。”
“那说明你们情报水平太差。”米尔语气轻松,“看来腓特烈也不行,该让位了。”
“你……!”乌塔要紧牙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要吵。”血誓不轻不重地打断,“这家伙……本来就没什么敬畏之心。”
越靠近西北水塔,死灵魔力越厚重……
空气里开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恶臭,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乌塔的不死族伪装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的魔力像被什么轻轻拉扯着,随时可能散架。
“这里的东西在看我们。”
血誓微微扭头,“什么东西?”
“墙。”
一名帕拉迪索骑士下意识地看向两侧,发现几颗肉质瘤状物嵌在裂缝里,正在缓慢转动,对准他们。
那东西太像眼珠了……
他的手往长枪方向动了动。
“不要攻击。”
米尔的声音几乎是同步传来:
“那是感知器官,不是核心……砸碎一颗,会叫醒一整片墙。”
骑士的手缓缓放下……
没走多久,西北水塔出现在前方。
它歪斜地立在街区末端,塔身被暗红色藤蔓缠满,每一条藤蔓都在缓慢搏动,像是通了血管。
干涸的蓄水池底部积着一层黑红色黏液,表面偶有气泡破裂,散出腐败的气息。
每隔几息,地面便传来一次深沉的闷响,像整座城市的心跳。
卡特琳停下来,环视四周,压低声音:
“找到了。”
但水塔附近,没有圣火的痕迹……
没有羽毛状灼痕,没有暗精灵尸体,没有任何战场标记。
也没看到那个红发的身影……
索菲娅似乎不在这里。
血誓扫视了一圈,眉心微压,“按理说,她应该比我们更快。”
乌塔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她没能摆脱追兵。”
卡特琳低声问水晶,“要等她吗?”
听到这番对话,米尔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发出一阵疲惫的叹息:
“不等……你们先摧毁心脏。”
“如果她被包围了呢?”
“若真是如此……你们谁能救她?”
血誓沉默片刻,打量着那水塔,感受着那股恐怖的气息,低声问道:
“没有索菲娅,光靠我们几个……真的能做到吗?”
“不知道……”米尔的语气,终于不像之前那么从容,叹了口气:
“尽量吧……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这一次了。”
卡特琳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血誓和乌塔,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最终抬手,朝众人示意:
“走吧。”
水塔内部早已不是水塔了。
进入塔底的那一刻,卡特琳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地面,差点打滑,稳住身形时,才发现那片地面在轻微起伏。
像在呼吸……
墙壁呈暗红色,骨质凸起随机嵌在肉壁之间,像某种生物的脊骨从里面撑出来。
通往地下的阶梯很窄,两侧挂满黑色血管,液体在管道里无声流动。
三名骑士守在外围,剩下的人进入最深处。
地下核心室没有光源,唯一的亮度来自心脏本身……
那是一团嵌在地下水渠交汇处的巨大器官,比预想中大得多。
外壳覆着灰白骨质,骨质之间的缝隙涌出黑红色液体,无数血管从核心延伸向四面墙壁,密集如蛛网。
它每跳动一次,整个核心室都会轻微震颤,连带着脚下的地面也随之一沉。
血誓低声道:“这就是城墙的心脏?”
“其中一颗。”米尔的语气带着些无奈。
卡特琳微微抬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很多?”
“先砸了这颗再说。”
血誓没有废话,举起巨锤,锤头泛起幽白的光属性魔力。
“嘭——!”
骨质外壳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但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那道裂缝便被暗红血管迅速缠住,从内部填塞,十息不到就恢复如初。
乌塔挥动镰刀,斩断缠合的血管……
断口喷出一蓬黑雾。
可新的血管已经从地面钻出,再度攀上心脏表面。
卡特琳抬头,表情也变得紧张,“恢复速度太快。”
血誓又是一锤,结果如出一辙。
“如果索菲娅在,圣火烧穿的话……”
“她不在。”乌塔声音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些冷意。
“所以换方案。”米尔开口,“乌塔,激活你心脏里的刻印。”
乌塔的动作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侧过头,脸朝向那只通讯水晶,沉默了两秒:
“你……又想重新控制我?”
“我想让你把心脏表层的混沌污染解开……否则你们砸到天亮,估计都没什么用。”
“说得真好听。”乌塔的声音沉下去,但她心里清楚,赦罪圣牌在血誓手里……
或许这一切,都是米尔精心计划好的……
但此刻没有其他选择。
她低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米尔……你最好不要再耍诡计。”
“嗯,好。”米尔随口答道,似乎一点负担都没有。
乌塔将镰刀插入地面,双手覆在刀背上,低声念出莉莉丝给的咒语……
胸口的暗属性魔法石,透过肌肤和衣服,发出光芒,像深水中透上来的光源,幽暗而沉静;
脚下的死灵法阵无声展开,一圈一圈扩散,紫色纹路如花瓣铺展,又像深渊里睁开的眼睛。
与此同时,通讯另一端,莉莉丝的意识接入了乌塔的魔法神经。
乌塔的身体骤然一颤,眼罩下缓缓渗出一道黑血。
她咬住牙,将那声闷哼压在嗓子里:
“快。”
米尔的声音沉稳,像是在指挥一场早已演练过的行动:
“不要碰核心,先抽表层……左侧三根血管,那是再生通路,先切断,血誓砸外壳。”
两名骑士应声冲上,将抹着圣水的长枪刺入对应的血管,白雾和黑烟同时激起,交缠着涌上来;
整个心脏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挣扎着想要躲开。
乌塔脚下的法阵转速加快,那些被削弱的混沌污染开始从心脏表层剥落,化作一缕一缕的黑雾,顺着法阵的轨迹涌向她的胸口。
那个过程不像治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撕扯……
她单膝跪在地上,手还握着镰刀,呼吸却急促起来。
血誓同时冲上前,一锤砸在被削弱的骨质外壳上。
这一次,裂缝更深了……
心脏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尖叫,频率奇异,像婴儿啼哭,又像金属撕裂。
整个核心室猛地震动,石块碎屑从头顶坠落。
墙壁随之活动起来……
肉质触手从四面裂缝里伸出,无声无息地扫向众人。
卡特琳拔剑,正面斩断扑向血誓侧翼的两条触手,断口处渗出黑红液体,滴在地面,立刻被冒出的小触手回收。
“继续——!”她压低声音厉声喝道。
两名骑士,轮流将圣水泼在触手上,被圣水烧过的肉质立刻萎缩退缩,但新的触手接连伸来,像割不尽的野草。
“卡特琳,心脏下方,灰色的肉瘤,那是固定结,刺穿它。”
卡特琳没有回应,身体则先动了起来,长剑向下,一剑刺入心脏底部那颗灰白肉瘤。
感觉像刺进什么半固态的东西里,阻力奇大,她用了全力,才把剑身送进去三分之二。
血誓同时挥出重锤……
“轰——!”
骨质外壳终于全面崩裂,碎块四溅。
乌塔猛地站起,将镰刀深深插入裂开的核心,镰刀和心脏核心接触的瞬间,脚下紫黑法阵骤然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搅碎它。”
乌塔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旋转镰刀……
心脏核心被撕裂。
那器官先是猛地膨胀,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塌陷,黑红液体四溢,血管断裂,发出无数细碎的爆裂声。
沉闷的枯萎声,从远处城墙方向传来……
塌陷开始蔓延到水塔地基。
阶梯两侧的血管接连爆开,液体顺着石缝往下漫,头顶的骨质凸起开始松动,碎屑簌簌落下。
“走!去城墙,现在。”
卡特琳拔出长剑,顾不上擦剑上的黑红血迹,伸手去扶乌塔:
“能走吗?”
乌塔把她的手推开,自己撑着镰刀站起来,眼罩下还有黑血在缓慢渗出,呼吸深而沉。
“我没事,不用管我!”
“缺口能维持多久?”卡特琳低头看向水晶。
“足够你们出去。”
这句话落得干脆,卡特琳也来不及追问,但血誓停了一下,侧过头:
“索菲娅还没来。”
“你们先出去,再想办法接应她。”
乌塔缓缓抬起头,“你……又在骗人。”
米尔没有回答,在水晶另一边勾起了嘴角。
“你们还是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救别人吧。”
众人跟上,从那片已经开始塌陷的地下室里撤出,踏上通往城墙的街道……
西北城墙近在咫尺,死城的心跳声已经开始减弱。
……
与此同时,城墙外……
阿莱西娅带来的队伍大约四百人,大半是冒险者和雇佣兵,不代表任何国家,只奉私下委托行事……
这些人习惯在混乱里谋生,动作够快、够灵活,够不在乎规矩。
但此刻,他们每个人都多少有些不自在地盯着眼前这堵城墙。
城墙在呼吸……
表面的血肉随着节律起伏,偶有低沉的湿润气声从墙缝里漏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魔法?这实在是……我以前拆过城门,炸过桥,还没撬过一堵会喘气的墙。”
为首的雇佣军头目搓了搓下巴,语气介于惊叹和嫌恶之间。
“按我说的做。”
阿莱西娅语气冷静,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蠕动的城墙。
头目耸肩,点了点头:“只要钱到位,撬魔王的棺材都行。”
阿莱西娅已经不在听了,视线落在城墙特定的一段上,没有离开。
那一段城墙的血管分布,和附近其他段略有不同……
米尔的说明非常精确:
等灰白枯斑出现,城墙就会开始“枯萎”。
用圣水烧穿表层,钩索拉开筋膜,动作必须连贯,缺口只有极短的时间窗口。
每一步都不能停,任何一处拖延,等待的就是城墙重新愈合。
阿莱西娅垂眸,轻声开口:
“准备。”
然而,变化来得很快。
那段城墙表面开始出现灰白色斑块,像霜降在血肉上,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几道粗大的血管随之停止搏动,颜色褪去,垂落下来,像死去的蛇。
“……真被他说中了。”
雇佣军头目瞪着那片墙,声音里带着不受控制的惊讶。
阿莱西娅已经开始行动了,“圣水,钩索。”
圣水泼上去,接触枯死的墙面时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几名壮汉将铁钩抛出,钩住坏死的筋膜,绳索绷紧。
再给一点时间,再给一点配合,就能从外部撕开一道可以通行的缺口。
可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马蹄声……
阿莱西娅没有回头,但脚步在那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
而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圣骑士的军队忽然出现在身后,从后方收紧包围……
“前面的队伍,立刻停下你们的动作!”
带队的圣骑士首领身着银白铠甲,徽记鲜明,勒住马缰,在阿莱西娅身后不远处停下来,声音沉而有力:
“此处接近莫哈奇瓦尔城墙,未经统帅部批准,任何队伍不得擅自行动。阿莱西娅阁下,立刻停手,接受问询。”
雇佣军头目握着钩索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侧过头看向阿莱西娅。
阿莱西娅没有停步,手掌抬起,朝雇佣军示意继续。
“让开。”圣骑士首领策马走近两步:
“有人向统帅部举报,阁下私自调动雇佣军,未经授权接近城墙。目前你涉嫌与不死族勾连,协助通缉要犯米尔法克逃脱法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名雇佣军头目立刻松开了手中的钩索。
“喂、喂喂……”他压低声音,凑到阿莱西娅身边,“这跟说好的不一样。通敌……那可不是我们该沾的事。”
后面的雇佣军们开始交头接耳,钩索和圣水瓶被悄悄地放低,没人再往前走。
阿莱西娅没有回应那个头目,只是沉默地看着城墙表面那片灰白枯斑。
那片枯斑仍在蔓延,血管正在一根根失去搏动,表层肉质开始变得干瘪而松散。
阿莱西娅身形一展,越过圣骑士的正面封锁线,向城墙枯萎点正面冲去。
“拦住她——!”
圣骑士早有防备,两道圣纹锁链从侧翼甩出,带着低沉的破风声,直奔她的手腕和脚踝……
阿莱西娅轻身旋转,锁链擦过衣角,落了空;
但第三道从正面甩来,她不得不侧身拆开,整个行进路线被迫偏移。
她重新稳住步伐,抬头看向城墙……
那段枯萎的墙面就在不到十步之外,灰白斑纹已经蔓延到边缘,坏死筋膜松弛地垂落着,像剥落的树皮。
再近一步,她能摸到……
但远远不够。
烧开表层、钩索牵引、切割筋膜,每一步都需要人手配合,一个人根本完不成这套流程。
她转头看向雇佣军,那些人都退后了半步,没有一个朝她走来。
“阁下!”圣骑士首领声音提高,“再向前一步,我们将视作抗命!”
阿莱西娅盯着那堵城墙,站定了。
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缓缓收回了手。
那片枯萎正在退缩……
灰白斑纹的边缘已经重新泛起暗红,死去的血管开始微微颤动,缓慢地恢复搏动。
裂开的缝隙收紧,松垮的筋膜一点点重新绷紧,整面城墙在她的注视下,像一张睡醒的脸,重新变得活络鲜明……
阿莱西娅望着那面城墙,视线落得很深,没有任何表情。
“……米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却没有人听见。
“阿莱西娅阁下,请放下武器,配合问询。”圣骑士首领再度开口,语气已经有些强硬,“否则我们将……”
那道声音在她转身的瞬间戛然而止。
阿莱西娅的身影一晃,踏入了旁侧的阴影,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包围圈外缘。
圣骑士们反应过来,调头追出。
但阿莱西娅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名雇佣军头目呆站在原地,仰头看了看城墙,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握着的圣水瓶;
最后叹了口气,把瓶子扔回包里。
“……这钱,赚得不太顺。”
……
城墙内侧。
卡特琳等人刚踏出水塔地下,便感觉到了那段枯萎正在发生……
脚下地面传来细密的震颤,像什么东西在地下熄灭,死城的心跳声开始变得混乱而无力。
血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段城墙……
那里的肉色正在褪去,暗红的光泽消失,表层血管一根根变得干涩,整面墙体往下沉了半分,像一座无声坍塌的废墟。
“枯萎了。”一名骑士低声说。
“走。”卡特琳已经在前面了。
众人跟上,朝那段城墙快步逼近,速度压到最低,以免触发周围活体地面的感知。
乌塔走在队伍中段,单手扶着镰刀,步伐稳定,但呼吸间仍有些吃力……
她的眼罩下还有黑血未干,胸口的魔法石因为过度运转而发烫,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卡特琳靠近城墙,抬手摸了摸表面……
手掌碰到的是干燥而粗粝的骨质,没有温度,没有搏动,就像一堵普通的石灰墙。
灰白枯斑从正中心向四周蔓延,大块坏死的筋膜已经松脱下垂,墙体中心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隐隐可以看到后面透进来的夜色……
缺口就在那里。
一名骑士快步上前,试图拉开那片松脱的筋膜,手刚搭上去,城墙外的缺口却停住了……
然后,那道凹陷开始恢复、重新长出来。
骨质从边缘开始再生,灰白色慢慢被暗红取代,死去的血管重新绷紧;
搏动声低低地回来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怎么……”那名骑士愣了一下,“怎么在收回去?”
卡特琳转头,低声对着通讯水晶:
“米尔,外面出了什么事?”
水晶没有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却还是沉默。
那道沉默持续了比众人预期更长的时间,长到周围几名骑士都开始交换眼神。
乌塔慢慢走到水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接不通了?”
卡特琳攥着长剑,沉默地看着那面正在重新活过来的城墙,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