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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2 节

第525章 魔族援军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661 字

  午后的风带来丝丝凉意,却依旧裹挟着那股浓烈的尸臭味……

  明明已经是春季中旬,平原上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卡特琳跨坐在栗色战马上,背脊挺得笔直。

  淡蓝色长发随风飞扬,戴着鹿皮手套、拉着马缰,目光扫视着远处的城墙。

  按着米尔的指令,已经带着队伍沿着城墙一公里的范围绕了半圈。

  她垂下眸子,看向手里的羊皮地图。

  重型投石机抛射的火油巨石,确实在莫哈奇瓦尔的坚石城墙上,砸出了大片焦黑的凹坑;

  甚至崩碎了外层的厚重石砖,巨大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但这座城墙实在太过庞大,厚度超乎想象,这些足以摧毁普通要塞的损伤,对它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皮肉伤。

  笔尖的干墨蹭在她的指腹上,顺手在马颈侧的鬃毛上擦了擦。

  血誓扛着战锤,牵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外侧,靴底碾过根又一根腐烂的骸骨。

  “那家伙调查这些有什么用?投石机砸了半天,这破城墙连晃都没晃一下。”

  周围的士兵,也都纷纷抱怨。

  “天天都闻着这股尸臭味,我快被臭晕了。”

  “是啊!我们原本应该在外围,执行巡逻任务的……”

  “本以为能吸两口新鲜空气,结果跑来这里吃灰?”

  “话说……朱利安大人,是谁告诉你,我们要来城墙下调查的?”

  闻言,朱利安冷冷扫了一眼对方,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圣骑士团副军团长,卢修斯。”

  众人一路走走停停,调查工作有些无聊,然而来自南方的骑士们,都对北境的帝国参谋,充满了好奇。

  “朱利安大人,您的家族在洁拉赫是……什么样的地位?”

  “我的爷爷是维戈斯堡伯爵,我是家族里的次子。先祖曾以剑与血为帝国开疆,在荒原与群山间立下战功,甚至曾与龙族为敌,维戈斯堡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段战争史。”

  朱利安谈吐优雅,语气里带着些与生俱来的傲慢。

  众人听完都为之一愣,露出赞叹的表情。

  旁边的骑士思索了一会,突然好奇地问道:

  “维戈斯堡?和那个……维纳特姆离得近吗?我父亲跟随查理公爵出征去了,等把那里打下来,我们家能封到5骑士领!”

  朱利安突然沉下了脸,眸光中隐约带着一丝愠怒,咬肌鼓了鼓。

  “近……很近。”眼神说不上和善,只能说像是淬了毒。

  贵族之间,总是沾亲带故。

  看朱利安的表情,在场的人似乎都猜到了什么,纷纷闭上了嘴。

  而就在这时,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在荒野上回荡开来……

  “嘟——!”

  战马的耳朵先竖了起来。

  卡特琳抬手按了按马的颈侧,掌心能感受到战马肌肉瞬间绷紧的震颤。

  从音色和节奏来看,是最高级别的集结令。

  所有人同时勒住马,看向营地的方向。

  “怎么办?”见状,血誓眉头紧锁,转头看向卡特琳,“还要继续调查吗?”

  “全队掉头。”卡特琳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回营。”

  一百多骑在荒野上拉开阵型,全速折返,由于距离帕拉迪索的营地比较远,他们只能先回东面的营地。

  朱利安怀里的魔法卷轴猛地亮起红光,他攥着卷轴的手抖了一下,匆忙展开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外围发现魔族大股援军!亨利王子和卡尔公爵下令,全军骑兵队即刻出击,围城打援!”

  血誓嗤了一声,骂道:“大白天的,不死族敢出来晃?”

  “这是军令!”朱利安急得夹紧马腹,声音拔高了几分,“再不走就要以怯战论处了!”

  “况且只说了是魔族援军,不一定是不死族。”

  面对突发事件,朱利安似乎显得有些兴奋,但卡特琳按住腰间重剑的剑柄,眼神却波澜不惊,神情冷静。

  “我们直属米尔阁下,收到他的调令之前……我们原地待命。”

  刚靠近营地的边缘,扑面而来的便是漫天的黄沙。

  主干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千名骑兵卷着漫天烟尘,往平原深处冲,马蹄踏得地面发颤,震动透过靴底传到卡特琳的脚底板。

  卡特琳的队伍被迫停在主干道边缘,给这股洪流让路;

  马蹄溅起一阵阵浓烟,他们的队伍却像一座孤岛。

  路过的骑兵看见他们站在路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愣着干嘛?!”

  朱利安看着疾驰而过的骑兵洪流,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怀里揣着的战术笔记硌着胸口,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整理的人类骑兵对抗重步兵的战术推演,纸页边缘都磨起了毛。

  血誓抱着胳膊靠在马背上,斜眼瞥他。

  “想去就去,没人拦你。”

  烟尘慢慢落定,整个东面营地空了大半……

  原本部署在前沿的骑兵阵地,已是一片狼藉。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重装步兵、长矛手,还有一些后勤人员,开始紧锣密鼓地备战;

  一般来说,出现援军城内的人都会开门接应,前后夹击。

  但现在还是白天,不死族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死灵云下,按理来说不用太担心。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空气突然冷得刺骨,卡特琳吸了口气,鼻腔里泛起一阵酸涩。

  “快看!”

  血誓忽然抬头指向天空,其他人也早就注意到了异常……

  刚才还灰蒙蒙的死灵云,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剧烈地向外翻腾。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顺着城墙往下淌,吞噬了春日午后的阳光;

  所过之处,连枯黄的草根都瞬间结上了白霜,士兵们呼出的气变成了清晰的白雾。

  “那是什么东西?”朱利安指着天空的手在抖。

  没人回答他。

  下一秒,远处沉重的铁索摩擦声,顺着地面传了过来。

  铁索上沾着锈,莫哈奇瓦尔东面那扇足有20米高的玄铁城门,在黑雾中缓缓洞开。

  最先涌出来的是幽蓝色的魂火,密密麻麻,像一大片漂浮在半空的鬼火。

  紧接着,数千骑重装死亡骑士冲出城门……

  锈迹斑斑的盔甲上刻着扭曲的深渊咒文,泛着暗红的光。

  胯下的梦魇战马,眼窝处烧着同样的蓝色火焰,喷出来的鼻息带着冰碴。

  没有喊杀声,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如杂乱无章的战鼓,轰击着地面……

  不死团的精锐骑兵队,不出所料,在这种时候冲了出来。

  而营地里,重装步兵刚刚开始备战……

  “布阵!架盾!准备接敌!快!”

  负责指挥的方旗骑士,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快!动作快!”

  整个营地,瞬间如同一锅沸水,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响彻周围……

  不多时,一人高的包铁塔盾排成密不透风的墙,带队的方旗骑士站在阵前;

  身后扈从扛着的红底银熊纹章旗,在阵前严阵以待。

  低阶牧师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教袍,沿着盾墙来回走。

  手里的圣水瓶倾斜,淡黄色的圣水淋在橡木盾的圣纹上,微光顺着纹路爬开。

  他们的靴筒上沾着春后的泥泞,裤脚管却被死灵云的寒气冻得硬邦邦的。

  “举盾!架矛!”

  方旗骑士的事后声,像磨过砂纸,仿佛快要将自己的声带扯断。

  前排的塔盾兵齐齐将盾砸进泥土,闷响连成一片。

  三排长矛兵依次将矛尖从盾缝里斜刺出去,矛尖提前淬过圣水,亮银色的刃面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片密集的钢铁森林。

  后排的十字弩手已经上了弦,弩箭的箭头上嵌着细碎的圣银片。

  阵型排好之后,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年轻步兵偷偷偏过头,冲旁边的老兵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他怀里还揣着上个月在菲乌梅港集市买的水果糖,要留给家里六岁的妹妹。

  糖果用蓝色的纸包裹着,两头用细麻线扎住……

  “等下把这些活死人串成串,晚上能领麦酒吧?”

  老兵的手搭在矛杆上,手背上生着冻疮,他瞪了年轻步兵一眼。

  “少废话,盯紧前面。”

  卡特琳握着重剑的手紧了紧,眯起金色的眸子,目光穿透黑雾,锁定了最前面的死亡骑士。

  眼看死亡骑士团距离越来越近……

  “放弩!”

  方旗骑士的吼声刚落,后排的弩箭齐刷刷飞了出去。

  圣银箭头扎在死亡骑士的盔甲上,冒起滋滋的白烟;

  中箭的骑士发出非人的嘶鸣,却连速度都没减半分。

  高大的骸骨骑士,很快冲到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这才发现,足足四米高的死亡骑士,如同一排会前进的山脉,排山倒海而来。

  “不……这、这怎么可能拦得住?”

  “嘭——!”

  第一排死亡骑士撞上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晃了晃。

  淬了圣水的长矛直接贯穿了梦魇战马的胸腔,矛尖从马屁股后面露出来,甚至刺穿了马背上骑士的腹部。

  黑红色的腐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士兵的手背上,冷得像冰,被圣水烫得滋滋冒烟。

  但战马巨大的冲锋惯性没有停……

  “吼——!”

  死亡骑士发出一阵怒吼,重达千斤的战马连带着插在身上的长矛,狠狠砸在了盾墙上。

  前排的塔盾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盾碾成了肉泥。

  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内脏破裂的闷响混在一起,血浆喷在盾牌上,顺着圣纹的纹路往下淌。

  那个被长矛钉在马身上的死亡骑士没有死。

  他挥了挥手里生锈的阔剑,直接砍掉了刚才说话的年轻步兵的头。

  头颅滚到老兵的脚边,眼睛还睁着……

  怀里的水果糖掉出来,裹着糖霜的蜜色糖块沾了血,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得粉碎。

  蓝色的糖纸被风刮起来,飘了两步,粘在了沾血的盾面上。

  被踩断了腰的老兵闷哼了一声,刚要伸手想去捡,死亡骑士的马蹄直接踩碎了他的胸腔。

  “盾墙要破了!”

  “救命!撑不住了!”

  方旗骑士的塔盾,已经被撞得裂开了缝。

  他一把推开身边吓懵的扈从,赤手抓住了砍向纹章旗的阔剑。

  剑锋直接切断了他的四根手指,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腾出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捅进了死亡骑士的眼窝。

  “扶旗!别让旗倒了!”

  他的吼声刚落,另一把阔剑从他腰侧砍了进去,直接将他劈成了两段。

  扛旗的扈从红着眼扑上去接住快要倒下的银熊旗,刚把旗杆攥紧,就被战马撞飞了出去。

  长矛刺穿了他的胸口,他临死前还把旗杆往旁边的士兵手里塞。

  那面沾了血的红底银熊旗,晃了晃,依旧立在尸山血海中。

  片刻之间,圣纹军东侧的营地已经沦陷,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死亡骑士如同报复一般,疯狂屠戮的营地里的重装步兵,它们挥舞着重锤与大刀,靠着单纯的蛮力,近乎碾压。

  骑在战马上的齐格弗里德,高举重剑,发出一阵干哑的咆哮声:

  “这里没有属于你们的坟墓!起来……继续战斗!”

  那些倒下的圣纹军,拖着被砸碎的身体,以极为诡异的姿态,缓缓站起身;

  双眼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挥剑砍向身后的战友。

  卡特琳看着那面旗,喉结动了动……

  轻语水晶里,米尔没有任何回复。

  她猛地拔出重剑,剑刃上的阿克瑞德家族纹章,泛着金属的光泽,在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下,却是那么的明亮。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长剑:

  “锋矢阵!切入侧翼!”

  “主神在上!”

  听到号召,一百多名帕拉迪索骑兵,齐齐拔出佩剑,胸甲上的圣纹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

  随后,全员向侧面迂回,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扎进了死亡骑士的侧翼。

  卡特琳的重剑,砍断了一名死亡骑士的胳膊,黑血溅在她的脸上;

  震感顺着胳膊传到肩膀,她没有停顿,手腕翻转,剑锋再次劈向另一匹梦魇战马。

  血誓狂笑一声冲了出去。

  圣银战锤带着风声砸在一个死亡骑士的胸甲上,直接将对方胸甲砸得凹陷进去;

  胸甲后的魂火晃了晃,砰的一声炸成了蓝色的火星。

  朱利安的剑拔到一半,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被踩成肉泥的士兵,黑色的血液溅了他半张脸。

  “按理来说……重骑兵绝不会正面冲击严整枪阵……可不死族、它们……”

  他身边的年轻扈从,猛地拽了一把他的缰绳,脸白得像纸。

  “走啊!愣着等死吗!”

  卡特琳没有回头看他,重剑砍翻了一个扑过来的食尸鬼。

  一百人在数千死亡骑士的洪流里,像一块扔进海里的石头。

  旁边的步兵还在成片倒下,惨叫声越来越弱……

  ……

  莫哈奇瓦尔城的尖塔上,巫妖索恩洛克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划过。

  手掌所到之处,水晶球凝起一层冰霜。

  旁边的亡灵伯爵卡伦弓着腰,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大人,要不要加派兵力,直接冲垮他们的高地?”

  “不用。”

  索恩洛克的语气轻挑,水晶球的画面往上抬,对准了高地上那个穿着黑色教袍的身影。

  “只要把米尔引下来就行。”

  ……

  而高地上的占星塔露台上,米尔正看着东面战场的方向……

  手指把玩着一枚银币,在指缝间转得飞快。

  风卷着血腥味飘上来,他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的表情。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单膝跪地。

  “不好了!东门遭到死亡骑士团突袭!步兵防线快撑不住了!”

  指挥室里的几位将领,全都面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开始调兵……

  米尔没有说话,指尖的银币停了下来,冷笑了一声。

  这样的布局有些眼熟,骑兵主力刚被外围的援军调走,后脚东门就遭到突袭。

  死灵云扩张的时间、城门打开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像……太像了……索恩洛克,一定是你吧?”

  说着,米尔忍不住勾起嘴角,抿着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