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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7 节

第520章 棋逢对手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6,243 字

  浓稠的死灵云,笼罩着莫哈奇瓦尔东侧的湖畔。

  明明是午后,周围却是一片夜色……

  浑浊的湖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长满青苔的礁石,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卡特琳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在泥泞中踩踏。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

  十几名身披黑袍的第六厅执事,像幽灵般横在狭窄的滩涂小道上。

  银白色的长剑已经出鞘,宽大的剑锋斜指着地面,在漆黑的环境中折射出微弱的冷光。

  淡蓝色的长发随风飘扬,但她握剑的手臂却没有一丝摇晃。

  “我已经请示过指挥官米尔大人。”

  卡特琳的声音在空旷的滩涂上回荡,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米尔大人并未收到腓特烈主教的任何指示。没有调令,我绝不会放人。”

  为首的黑袍执事上前一步,厚重的兜帽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帕拉迪索的骑士,你是不是在边境待久了,脑子也跟着生锈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傲慢,“第六厅要走第六厅自己的人,还需要走你们的程序?”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卡特琳身后的骑兵阵列。

  “军用魔法卷轴极其珍贵,你以为我们会为了向一个下级军官自证身份,去浪费这种战略资源?”

  队伍后方,随着战马的躁动,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血誓烦躁地将那柄夸张的巨锤砸在泥地里,污泥飞溅到了她红色的裙甲上。

  白色的短发在风中乱舞,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卡特琳的背影,呼吸变得粗重。

  “你们到底在磨蹭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狂躁的怒火。

  “米尔那个混账,完全是在耽误战机!让他滚回后方去玩他的政治游戏,别在这里碍事!”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名帕拉迪索的骑士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驱马向前凑了凑。

  “卡特琳阁下……”一名年长的骑士压低了声音,目光在黑袍执事和血誓之间游移。

  “血誓大人自己也认识这些执事,自然不会出问题的。第六厅的人我们惹不起,万一耽误了教会的正事,反而会惹上大麻烦。”

  卡特琳猛地转头。

  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名骑士,目光锐利得令人不寒而栗。

  年长的骑士喉结滚动了一下,立刻闭上了嘴,拽着战马向后退了半步。

  “我刚刚下达的是米尔大人的第一指令。”卡特琳重新转过头,提高了音量。

  她的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寒光,发出一阵破空的剑鸣。

  “再有动摇军心、违令者,一律按军法就地处决!”

  就在这时,卡特琳胸前铠甲下的缝隙里,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紫光。

  是轻语水晶的魔力共鸣。

  卡特琳垂下眼帘,伸手按在胸口,指尖亮起微光,主动强化了自己的魔法神经,将水晶的声音放大。

  周围的骑士们和血誓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面的第六厅领队也抱起了双臂,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在所有人看来,那位躲在后方的年轻指挥官,终究还是顶不住第六厅的压力,准备下令放人了……

  “听好了!首先,我没有接到腓特烈主教的任何通知……什么地下水渠,简直无聊!告诉血誓,在收到转调令前,在这片战场上,她就是我的兵,我让她往东,她就不准往西。任何命令,必须无条件遵守。”

  米尔平静、冷酷,甚至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在寂静的滩涂上突兀地响起。

  全场死寂。

  “其次,我不认为第六厅会犯不带手令交接的低级错误……除非他们带的都是猪脑子。”

  第六厅领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米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继续说道:

  “最后,我认为他们极有可能是魔族伪装的奸细。卡特琳,立刻原路掉头,带走血誓。胆敢阻拦者,一律视为魔族的伪装者……杀无赦。”

  紫光熄灭……

  滩涂上只剩下湖水拍岸的声音,紧张的气紧绷到了极点。

  “放肆!”第六厅领队的枢机司铎彻底暴怒了……

  从教会的等级体系上来说,他和米尔平级。

  他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堂堂影子教皇的直属精锐,竟然被一个年轻军官污蔑成魔族间谍!

  他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泛着幽绿光芒的短剑已经握在手中。

  “我已经给过你们脸了……”他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卡特琳,杀意凛然,“再不放人,别怪我不客气!”

  身后的十几名黑袍执事同时拔出武器,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在黑雾中格外刺耳。

  一名年长的执事眼看局势即将失控,隐蔽地瞥了一眼卡特琳身后那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他凑到领队司铎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人,对方人多势众,硬拼对我们不利。要不……还是用卷轴和腓特烈大人请示一声,走个流程算了。”

  “闭嘴!”

  领队司铎毫不留情地呵斥了手下。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阴鸷。

  进入水渠打探的死士部队,只需要伪装成血誓的样子就能行动……

  所以,就算卡特琳现在死咬着不放人,也根本影响不到死士在水渠里的探路任务。

  既然大局无碍,他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米尔,去浪费珍贵的魔法卷轴低头?

  “今天我还就偏不信这个邪了。”司铎冷笑一声,握紧了短剑。

  “够了!”血誓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身上带着怎样的“重任”,那个任务根本容不得半点拖延。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帕拉迪索骑士,提着巨锤大步向前走去。

  “我不管你们那些狗屁军纪了!”血誓大吼着,眼眶通红,白色的短发在风中肆意。

  “我要离队!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反正都是去送死,死在军法下和死在水渠里,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唰——”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昏暗的空气。

  卡特琳的长剑精准无比地抵在了血誓的喉咙上。

  血誓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敢离队半步。”卡特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我现在就以逃兵的罪名,就地将你处死。”

  纯粹的杀意顺着剑锋蔓延。

  血誓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那把重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开她的喉管。

  血誓咬紧了牙关,握着巨锤的手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卡特琳,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对面的领队司铎看着这一幕,反倒冷静了下来。

  既然血誓被卡特琳死死按住,探路的死士那边也没有传回消息,时间倒是充裕。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卡特琳那张年轻,却又死板得令人厌恶的脸上。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变通的毛丫头,竟然敢在第六厅面前耀武扬威……

  他决定亲自给她点教训,杀杀这支杂牌军的威风。

  领队司铎双手倒握着短剑,手腕翻转,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锁定卡特琳,语气像是上位者的绝对命令。

  “下来。”

  卡特琳没有废话。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沉重的骑士靴踩在泥泞的滩涂上,又快步走上前。

  领队司铎冷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五阶刺客的爆发速度,在漆黑的环境中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

  银色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取卡特琳的咽喉和心脏。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响,火星四溅。

  领队司铎瞳孔骤缩……

  他那引以为傲的杀招,竟然被卡特琳那柄看似笨重的长剑稳稳架住。

  卡特琳的眼神依然平静,手腕猛地发力……

  大开大合的剑法带着极其恐怖的压迫感,如同狂风骤雨般反击而上。

  重剑在空气中撕裂出低沉的呼啸声,每一击都封死了刺客所有可能的退路。

  几个回合的交锋快如闪电……

  领队司铎被迫连连后退,脚下的泥水被踩得飞溅。

  他狼狈地躲过一记横斩,锋利的剑气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他握着短剑的双手被震得发麻,内心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自己作为五阶刺客,与一个毫无名气的年轻骑士,在正面对决中竟然毫无优势?

  电光火石间,在那飞舞的蓝发之下,对上了那双包含杀意的金色眸子。

  “我收到的命令是……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特琳手中长剑瞄准了司铎动作的死角,毫不留情地斩下……

  “噹——!”

  司铎被吓得跌坐在地,那把锋利的长剑,落在了血誓的战锤上。

  “够了!”

  血誓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随后又满身怪力,将卡特琳连人带剑甩了出去。

  “我想走,你根本拦不住我。”

  她回过头,赤红的眼眸神情复杂。

  “卡特琳……我只是觉得,我们有几分像。”

  “什么意思?”

  “头脑简单,性格执拗。”

  说完,血誓转过头,打算直接离开。

  “既然不想死,就别掺和那么多事……好好活着就行。”

  “站住!”卡特琳还想追,却被身后的骑士按住了肩膀。

  “卡特琳阁下!算了吧……你留不住他的。”

  血誓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领队司铎,咋舌骂道:“丢人现眼。”

  随后,提着手中的巨锤,朝着地下水渠的方向走去。

  然而,抬腿迈出去不到三步,却感觉脚下一紧。

  “叮、叮、叮……”

  低头一看,金色的锁链,捆住了她的脚踝。

  顺着锁链的方向回头看去,却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乌塔?你怎么会在这里?!”

  乌塔站在卡特琳的队伍之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拉紧了手中的锁链,迅速捆住了血誓全身。

  卡特琳握紧了胸前的水晶,自言自语般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所有人听令,将血誓带走,即刻撤退,任何人阻拦,一律视为魔族伪装者……杀无赦。”

  ……

  另一边……

  莫哈奇瓦尔最高处的尖塔内,阴冷而昏暗。

  巨大的落地石窗外,黑色的死灵云翻滚……

  在那片黑暗的旷野上,正不断爆发出刺目的金色闪光。

  那是圣骑士军团正在单方面屠戮、净化不死族前锋军团的动静。

  每一次圣光的炸裂,都会在黑雾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映照出成片倒下的食尸鬼与残破骷髅。

  巫妖索恩洛克,静静地坐在由黑曜石凿刻而成的方桌前……

  眼眶中跳动着的幽绿火光,没有因为下方的溃败产生一丝波澜。

  那只剩下枯骨的手指,正捏着一枚由人骨雕刻而成的“骷髅步兵”棋子,随意地将其推入黑方“骑士”的包围圈中。

  “索恩洛克大人……”

  亡灵伯爵卡伦站在长桌旁,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窗外那片不断闪烁着圣光的平原,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肉痛。

  “人类的骑士团已经彻底分割了战场!再这样下去,城外那几万丧尸和游魂军团,会被屠戮殆尽的!”

  “嗯。”

  索恩洛克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冷哼。

  他干枯的指骨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在认真思考着棋盘上的残局。

  沉思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赏。

  “漂亮的反击。用前锋步兵做诱饵,引出我的炮灰,再用圣骑士收割……看来,是我小看腓特烈了。”

  索恩洛克眼眶中的魂火微微摇曳,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对手太弱,这盘棋也就没意思了。”

  “那是我们的军队!”

  卡伦伯爵愤怒地吼道,眼眶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是卡隆萨斯大人交给您的底子!”

  “闭嘴。”

  索恩洛克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极其恐怖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塔顶。

  卡伦伯爵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颤栗,被迫单膝跪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一群没有灵魂的腐肉罢了。”索恩洛克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棋盘上,“这点牺牲,无所谓。”

  他伸出手,指骨捏住了一枚白色的“死亡骑士”。

  越过棋盘上那些混乱的兵卒,他将这枚黑色的骑士,直接拍在了黑方“皇后”的正前方。

  “好戏刚刚开始……”

  说完,他靠在石椅的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奸诈而自信的弧度。

  “那些炮灰,只是为了把圣骑士的目光全部钉在正面战场。我要拿下的,是对面的底牌。”

  他偏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卡伦。

  “通知齐格弗里德,死亡骑士团,开始行动。”

  ……

  距离莫哈奇瓦尔主战场三公里外,高地上的占星塔指挥室……

  与不死族那边的阴冷不同,这里灯火通明。

  中央的魔法沙盘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代表圣骑士的蓝色光斑正像潮水一般,快速吞噬着代表不死族的黑色斑块。

  看着骑士团开始清剿不死族,进入单方面的屠杀与净化……

  指挥室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下来,众位将领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舒展。

  “这一波下来,至少可以解决对方三分之一的兵力。”

  一名参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大大缩短了攻城需要的时间。”

  帝国军团长卡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浓密的眉头却紧紧拧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些溃败的黑斑,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在他的心头萦绕。

  “对方的精锐主力去哪了?”

  卡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骸骨重装骑士、高阶死灵法师……一个都没出现。”

  亨利王子靠在石栏杆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银制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躲在城墙里面呗。”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与不以为然。

  “外面的炮灰死光了,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出来送死吧?”

  “总觉得不太对劲……”卡尔摇了摇头。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指挥室的轻松氛围。

  一名浑身沾满泥水的斥候冲入房间,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报!敌方主力有动作了!我们发现了死亡骑士团的动作!”

  众人的表情先是一惊,随后立刻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好极了!”亨利王子放下酒杯,“立刻组织圣骑士军团回头,包围他们!”

  “不……”斥候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没有来主战场。死亡骑士团……正在朝着莫哈奇瓦尔城东侧集结!他们似乎打算把那个方向彻底包围!”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度诧异,面面相觑。

  东侧?

  那里只有悬崖和湖水,根本没有部署圣纹军的任何主力。

  现在从正面战场调兵过去,隔着几公里的泥泞滩涂,根本追不上。

  对方在那个毫无战略价值的地方集结最精锐的兵力,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坐在一旁的腓特烈,在听到“东侧”和“包围”这两个词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直冲天灵盖,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别人不知道东侧有什么,但他太清楚了!

  血誓还在那里!

  最致命的是,血誓的身上,带着教会应对天启之年的最后底牌——“天使”!

  那个地方是一个死胡同般的三角地带,一面是深不见底的湖泊,一面是高耸的城墙;

  另外一面一旦被死亡骑士团的重兵包围,完全跑不掉,就是瓮中之鳖!

  难道……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计划的全貌?

  对方看穿了双盲测试,故意放空北侧,就是在东侧设下了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前锋军,而是天使!

  “砰!”

  腓特烈猛地拍案而起,沉重的实木雕花椅被他撞得向后翻倒,砸在石板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不顾周围将领诧异的目光,颤抖着双手从宽大的红衣袖口中掏出一卷最高级别的军用魔法卷轴。

  魔力疯狂注入……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燃起刺目的红色火光。

  “第六厅的人呢?!”

  腓特烈几乎是咆哮着对着卷轴大吼,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立刻撤退!放弃水渠任务!无论如何要保护好目标,绝对不能落到死亡骑士团的手中!快逃!”

  卷轴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整齐的领命声……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令人胆寒的骨骼碎裂声;

  以及重剑劈开血肉的沉闷声响,如同梦魇般顺着魔力共鸣涌入指挥室。

  “咳咳……”

  第六厅司铎领队虚弱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大口吐血的喘息。

  “腓特烈大人……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背景音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马嘶鸣。

  “是骸骨骑士长……齐格弗里德……他亲自带队……”

  腓特烈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撑在沙盘的边缘,心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教会最后的底牌,彻底落入魔族之手。

  “但是……大人……”

  司铎领队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目标……不在我们这里。”

  腓特烈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说什么?!”

  “几分钟以前……”

  司铎领队苦笑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微弱。

  “米尔大人……下达了命令。卡特琳和乌塔……强行把血誓……带走了。”

  卷轴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气若游丝。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魔法卷轴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这位五阶刺客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米尔是无理取闹、贻误战机,却没想到……

  正是米尔那看似荒唐的撤退令,在死神降临的前几分钟,硬生生把教会的底牌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如果当时卡特琳听了他的劝放了人,现在……天使已经落入巫妖的手中了。

  “大人……是我傲慢了……”

  司铎领队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诚恳。

  “米尔大人……他是对的。如果可以……请替我向卡特琳骑士……还有米尔大人……道个歉……”

  “噗嗤——”

  一声利刃贯穿胸膛的闷响传来。

  半空中那燃烧着红色火光的字迹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腓特烈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飘落的灰烬。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他背后的红衣……

  还有高手?

  难道说,米尔这家伙……

  不仅看穿了自己的计划,还看穿了对面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