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有多大？

　　战场上的风似乎停滞了。

　　焦土混杂着血腥味，还有那如同初雪般飘落的白色灰烬，在空气中缓缓下坠。

　　周围的圣骑士们僵立在原地，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拉杜站在满地的尸骸中央，暗红色的眼眸越过人群，落在那辆八轮辎重车上。

　　他缓缓抬起苍白而枯瘦的右手，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张开。

　　没有吟唱，也没有魔力涌动的光芒。

　　“咔——”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里荡开……

　　笼罩在辎重车外围的淡金色魔法光幕剧烈闪烁了一下，如同脆弱的冰层般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斑散落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包裹着圣物的巨大木制圣纹柜从内部炸裂，厚重的橡木板和雕刻着经文的金属包边四处飞溅，重重地砸在冻土上，扬起一阵尘土。

　　残骸散落，掩藏在柜中的物品终于暴露在夜色之下。

　　那是一座巨大的天平……

　　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尺寸足以匹配巨人的身形，海拉之衡。

　　横梁与两侧悬挂的托盘，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阴森的银色光芒。

　　一条条粗壮的金色锁链，紧紧缠绕着天平的主柱与横梁，将其死死禁锢在车厢底座上。

　　腓特烈站在不远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渗入暗红色的高领中，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快阻止他！”

　　话音未落，头顶的夜空被骤然照亮。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上方席卷而下，吹散了周围的灰烬与寒气。

　　索菲娅从半空中俯冲降落，背后的火焰羽翼完全展开，双手紧握长剑，剑刃上缠绕着刺眼的烈焰；

　　随即化作一道火流星，借着下坠的势头，朝着拉杜重重劈下。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拉杜却没有抬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臂，横在身前。

　　“砰——！”

　　燃烧的长剑狠狠砸在拉杜的手臂上，烈焰顺着剑身向四周迸发，火星溅落在拉杜的红丝绒袖口上；

　　拉杜的手臂甚至没有下沉半分。他微微转动手腕，左臂向外轻轻一挥。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过去。

　　索菲娅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黑色的长筒靴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退出数米远后，才勉强用剑抵住地面，稳住身形。

　　拉杜放下左臂，苍白的手指抚过袖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袖扣子。

　　他歪了歪头，视线落在索菲娅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菲尼克斯？呵……离开深渊后，你的力量也十不足一了啊？”

　　他的语调平缓，带着一种长久的倦怠。

　　索菲娅咬着牙，胸口快速起伏，背后的火焰羽翼忽明忽暗……

　　不知是恐惧还是意外，握剑的双手微微发颤。

　　拉杜看着她，暗红色的眼底没有波澜，轻声补充道：

　　“对了，听说这一世的你，没能继承曾经的记忆？真是可悲……”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

　　战场侧面的白雾被整齐地排开。

　　数以万计的死亡骑士与骸骨战士从两侧迂回，跨过地上的尸体和焦土，沉默地汇聚到拉杜的身后。

　　眼眶中跳动的绿火连成一片，在黑夜中形成了一道暗潮。

　　拉杜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军队。

　　他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那辆残破的辎重车上，看着那个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银色天平。

　　“你们真当那是教会的圣物？可笑……”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铮——！”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接连响起，缠绕在天平上的金色锁链寸寸崩断，沉重的金属链条砸落在木板上。

　　失去束缚的银白色天平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形体在半空中迅速收缩，转眼间便化作巴掌大小。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稳稳地落入拉杜张开的掌心中。

　　拉杜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天平冰冷的银色托盘。

　　“深渊依然苏醒，混沌降临世间……认命吧，这一次没有救世主。”

　　他收拢五指，将天平握在手中。

　　随后转过身，暗红色的丝绒礼服下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潇洒的弧线。

　　他踩着地上散落的铠甲碎片，走向那辆停在战场中央的华丽马车。

　　四匹黑马打着响鼻，口鼻处喷吐出红色的雾气，拉杜踏上木制阶梯，走进了昏暗的车厢。

　　不再理会这一片狼藉，华丽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下，驶入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

　　黑石隘堡的石墙，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狭窄的十字形箭窗挡不住多少寒风，虽然女仆架上了窗帘，但还是有冷风不停灌入。

　　灰蒙蒙的天光，顺着粗糙的石砖缝隙爬进房间；

　　角落里的恒温魔法道具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维持着床榻周围的温度。

　　厚重的天鹅绒被褥里，积攒着一整夜的体温。

　　米尔昏昏沉沉地醒来，眼皮依旧沉重，浑身的骨头透着一股长久睡眠后的慵懒。

　　一截光洁细腻的手臂搭在他的胸口，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

　　莉莉丝撑着手，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侧。

　　被子滑落到她的腰间，荆褐色的长发顺着她圆润的肩膀垂落，发丝末端若有若无地扫过米尔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外面天都塌了，你还能睡那么安稳？”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指尖顺着米尔的锁骨向下滑动，在胸膛的肌肉纹理上轻轻画着圈。

　　米尔没有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哝，“天塌了？好事啊……”

　　他顺势翻了个身，将脸凑了过去，直接埋进莉莉丝身上。

　　鼻腔里灌满了她身上的体香；

　　米尔思绪下沉，放松了浑身的肌肉，脸颊蹭了蹭那细腻的肌肤，准备继续睡。

　　莉莉丝的手指，顺着他的后颈向上，指腹穿过他黑色的短发，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头皮。

　　“想不想知道昨天的战况？”

　　米尔的脸埋在那片白皙的肌肤里，呼吸打在上面，声音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

　　“嗯……”

　　莉莉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指甲在他的耳廓边缘轻轻刮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拉杜出现了，直接抢走了教会的圣物。”

　　被窝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米尔整个人弹了起来。

　　天鹅绒被褥顺着他的动作滑落，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了他赤裸的后背。

　　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双眼猛地睁开，视线瞬间聚焦。

　　“什么？”

　　莉莉丝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单手托着腮。

　　饱满的弧度在重力下微微倾斜，腰肢向下的曲线收束得极细，随后又勾勒出丰腴的轮廓。

　　她看着米尔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第七王座的血族亲王，拉杜亲自出手，抢走了教会的圣物……”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启。

　　“海拉之衡。”

　　米尔的呼吸节奏变快了。

　　他坐在了床上，双手按在柔软的床垫上，感受着手掌下陷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明亮的光泽。

　　“成功了？”

　　“嗯。”

　　莉莉丝坐直了身子，向他凑近了一些，丰满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贴上米尔的手臂。

　　温热的呼吸打在米尔的肩膀上。

　　“据说，拉杜的实力非常恐怖，不仅粉碎了天使之环，就连那个不死鸟索菲娅在他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米尔忍不住的提起了笑容，向后靠去，脊背贴上了冰凉的木制床头板；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半空中。

　　“嗯……血族是这样的……毕竟数值就摆在那。”

　　他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连带着肩膀的线条也放松了下去。

　　随后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莉莉丝的脸上，扫过她白皙的锁骨。

　　“那天使呢？从米哈伊那里缴获的天使，拉杜是怎么处理的？”

　　莉莉丝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圈。

　　“没处理……他抢走‘海拉之衡’后，就直接上马车离开了。”

　　米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扬的嘴角一点点落了下来，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盯着莉莉丝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随后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自己的眉心，用力揉了揉。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强倒是挺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莉莉丝同样坐起身，向前挪动身体，床垫在她的膝盖下凹陷。

　　一阵冷风扬起窗帘，灌入房间，掠过米尔赤裸的脊背……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背部的肌肉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双细腻的手臂从背后探出，环过了他的胸膛。

　　带着被窝余温的柔软身躯贴上了他僵硬的后背，将那股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莉莉丝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右肩上，荆褐色的长发如水流般顺着他的锁骨滑落，微卷的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一大清早，脑子里就装着一个几百岁的吸血鬼老头？”

　　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打在米尔的耳廓上。

　　“还是说，你在惦记地下室里那团白色的天使？”

　　米尔放下停留在眉心的手。

　　“我只是在可惜。”

　　他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顺势向后靠去，“这么好用的棋子，脑子却不太灵光。”

　　莉莉丝没有接话。

　　身后的天鹅绒被褥发出一阵窸窣的摩擦声。

　　环在米尔颈侧的手臂收了回去，莉莉丝单膝撑着床沿，从他的身侧跨过……

　　身下的床垫随着重量向下凹陷。

　　厚重的被子彻底滑落，堆叠在腰侧。莉莉丝低下头，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从米尔的角度仰视，能清晰地看到她修长的颈部线条，以及下方两道精致的锁骨；

　　睡袍的边缘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了一半，随着她的呼吸，那饱满的弧度在丝绸的包裹下微微起伏。

　　食指点在米尔的胸口，指腹微凉，“战局再乱，也是以后的事。”

　　她的语调放得很轻，尾音在舌尖绕了一圈，微微拖长。

　　“魔王大人现在的注意力，是不是放错了地方？”

　　米尔垂下眼帘，抬起右手，掌心覆上莉莉丝的手腕。她的骨架纤细，脉搏在他的掌心里平稳地跳动着。

　　“别闹。”米尔嗓音里，还带着清晨刚醒时的沙哑，“大局为重。”

　　莉莉丝没有挣脱，挑眉一笑，“是嫌我没有分量吗？”

　　她反而顺着米尔手掌的力道向前倾下身子，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扇动。

　　“如果我偏要闹呢？”

　　她空出的左手抬起，指腹覆上了米尔的喉结，沿着凸起的轮廓缓慢地摩挲。

　　“打算怎么惩罚我呢？尊主？”

　　喉结在她的指腹下滚动了一下，米尔握着那截纤细的手腕，五指收紧了几分。

　　莉莉丝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下移，落在他的嘴唇上，手指勾住了睡袍腰间那根松散的系带……

　　丝滑布料失去束缚，顺着她白皙的肌肤，堆积在纤细的手臂和手肘处。

　　米尔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

　　“接下来的局面，将会越来越复杂，但深渊的优势，将会越来越大……”

　　莉莉丝再度低下头，温软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米尔的下颌，发出一阵轻笑。

　　“越来越大？有多大？”她拉起米尔的手，“比这还大吗？”

　　“为了应对未知的危险，我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弥补一下昨晚漏了的魔法神经训练？”

　　说着，魅魔的角在头上若隐若现。

　　米尔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的水光清晰可见。

　　房间角落里，恒温魔法道具散发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松开了那截手腕，双手顺势向下，揽住了不盈一握的腰肢。

　　随后，手臂骤然发力……

　　一阵翻飞后，莉莉丝的后背重重地陷入了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中，荆褐色的长发，在白色的床单上如网般铺散开来。

　　她双眼微眯，紫红色的眸子，透着浓得化不开的迷离，白皙的肌肤亮得晃眼……

　　米尔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的床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训练魔法神经，还是晚上再说吧……”

　　说着，米尔坚定地站起身，迅速穿上了衣服，眼中泛着执着而兴奋的光芒。

　　还没等莉莉丝反应过来，便已离开了房间……

　　“喂？你去哪？”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