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出征的前夜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 妙笔成灰 · 4,408 字
两天的时间转眼过去。城外的营地里,军团已经整装待发。
按照作战部署,一部分兵力将提前拔营,前往东侧支援战线;
主力军团则会在此集结,随后向北推进,攻打那座被不死族占据的高地城——莫哈奇瓦尔。
傍晚。
金橘色的黄昏,越过欧罗巴式公馆,斜铺进贵宾公馆的后庭院,叶尖的露水如细碎的碎钻。
微风拂过修剪整齐的灌木,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噹——!”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庭院中炸开。
米尔虎口一麻,手里的训练剑脱手飞出,钉进橡木栅栏的缝隙里,剑身在余震中嗡嗡震颤。
阿莱西娅的脚步稳稳停住,长剑的剑尖悬在米尔眉心前方半寸的位置。
她呼吸平稳,身姿高挑而窈窕。
上身仅用白色的绷带层层裹住胸口,勒出紧实的线条;
平坦的腰腹暴露在空气中,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的凹陷向下滑落,没入黑色短裤的边缘。
修长的双腿被黑色长靴包裹,稳稳地踩在草地上。
“认输……”米尔放下发酸的手臂,胸膛剧烈起伏。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长剑,随手插进一旁的武器架。
“今天就到这吧?辛苦你了,阿莱小姐。”
风卷过围栏外的薰衣草田,带着淡香拂过脸颊,傍晚的凉意钻进衣领,驱散了练剑后的燥热。
阿莱西娅收剑,手腕一翻,长剑精准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嗯。”
转身看向庭院角落的石凳,迈步走过去,黑色长靴踩在石板路上,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米尔也走到石桌前,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一杯。
“明天就要出发了,一会还有一场晚宴,你应该也要去吧?”
阿莱西娅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
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流进锁骨的阴影里……
背部的绷带裹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腹的肌肤在短裤边缘露出一小片,沾着薄汗泛着光泽。
“嗯……不过,我不太喜欢人多喧哗的地方。”
米尔靠在石桌边缘,端着水杯。
“是吗?冒险家协会也不算安静吧?”
阿莱西娅放下水杯,耸肩叹了口气:
“好吧……我只是讨厌那些自以为傲的贵族。”
米尔笑了两声,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做工精细的皮质绑带。
“哈哈……阿莱小姐也不算平民吧?”
阿莱西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面向米尔,犹豫了一会,换了个话题道:
“那块莱雅塔的水晶,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米尔直起身子,将水杯放回桌面。
“没什么大的进展,怎么了?”
阿莱西娅垂下眼帘,轻轻呼出一口气,耳尖的绒毛披着一层夕阳的昏黄。
“唉……有些后悔。”
“后悔?”
阿莱西娅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光芒映在她金色的眼瞳里。
“后悔来到阿特拉大陆,如果可以……”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放得很轻。
“真希望能回到提尔纳诺。”
米尔注视着她的侧脸,语气认真:“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你回去。”
闻言,阿莱西娅转过头,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谢谢。”
她走到一旁的木架前,拿起那件暗红色的阿提拉夹克披在肩上,遮住了背部和肩膀的肌肤。
“待会见。”
说完,她转身顺着石板路向外走去,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拱门后。
……
公馆的私人浴场建在室内,宽敞的阶梯式大理石水池占据了房间的大半。
四周铺设着灰白色的纹理石板,边缘立着几尊雕刻精细的持罐少女石像;
温热的水流从石像捧着的水罐里倾泻而下,落入池中,发出持续的哗啦声……
水面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水汽,弥漫在房间里,模糊了墙上的圣徒壁画。
米尔靠在浴池边缘的石壁上,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的胸口。
空气里混合着雪松和薰衣草的香气,水温刚好,泡进去时,暖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黛安娜的脸。
以前在圣城,每次和黛安娜训练完剑术,她总是会拿出催眠道具,把自己拉进浴池……
虽然憋的有些难受,但现在见不到了,反而有些馋。
这时,大理石地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米尔睁开眼,转过头……
莉莉丝走进了浴场,荆褐色的长发散在白皙的背上,发梢沾了些许水汽,贴在肌肤上。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到浴池边缘。
“哟?怎么没邀请阿莱一起?”
米尔满脸疑惑看着她:“一起?一起什么?”
莉莉丝走到池边的石阶前。
她抬起腿,光洁的脚背绷直,足尖轻轻探入温热的池水中。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顺着石阶走下来,水流漫过她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直到淹没腰际。
“邀请她……一起泡澡啊?”
她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拨开水面,径直走到米尔身前。
水波在两人之间荡漾……
莉莉丝抬起一条腿,蹭过米尔的胸膛,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温热柔软的肌肤在水下贴合,莉莉丝的手臂环住米尔的脖颈,紫红色的眼眸近距离注视着他。
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她温热的呼吸拂过米尔的下巴,手指顺着米尔后颈的短发轻轻向下滑动,指腹擦过湿润的皮肤。
“黛安娜、法芙娜……还差谁?”
米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别闹……”
水面上的白色雾气在浴池里缓慢翻滚。
莉莉丝双手捧住米尔的脸颊,把脸靠得很近,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容:
“你也不能总是让我的期待落空吧?”
米尔握住她的手腕,视线避开她胸前贴着肌肤的湿发。
“你别总想着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我以事业为重。”
莉莉丝身体前倾,长发垂落下来,落在米尔的锁骨。
“是吗?还是说……”
她凑近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湿润的皮肤上,随后张开嘴唇念道:
“……品尝过我的滋味,就对其她人提不起兴趣了?”
说完,轻轻含住了米尔的耳垂,柔软的触感伴随着舌尖的扫动传来。
米尔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喉结上下滚动,握着她腰肢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行吧……”莉莉丝松开嘴唇,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轻微的喘息。
“那帮你训练一下魔法神经。”
魔法神经的训练,并不比剑术训练轻松……
至少米尔是这样认为的。
水面开始剧烈晃动,泉水激起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贴满灰白瓷砖的池壁上。
水流倾泻的声音,交织着米尔的喘息,大理石边缘的水位不断起伏,水花溅在冰冷的地砖上,积起一滩滩水渍。
过了好一会,水面的波纹才渐渐平息。
米尔靠在石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好不容易在温水中放松下来,此时酸痛感更疲惫……
他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按住了莉莉丝的腰。
“好了,先到这吧……宴会要开始了。”
然而,莉莉丝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她双臂重新环住他的脖颈,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在水下轻轻划过他的腹部线条。
“队伍明天就要出发了,你有别的计划吗?”
米尔的手指搭在水池边缘的大理石上。
“帕拉迪索的军队,我没有指挥权,就算有了,也不可能乱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白色雾气。
“但是那三百个暗精灵战士,倒是不错的棋子。”
莉莉丝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十分认真:
“魔王陛下……你答应过我的。”
米尔迎上她的视线。
“我知道,对于我来说,战争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浴池里的水温似乎变凉了一些。
米尔垂下视线,看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
这几天,那些关于处决、利用和杀戮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且变得理所当然。
就连圣剑使黛安娜那样意志坚定的人,都无法完全抵御灵魂淤泥的侵蚀;
何况自己呢?
……
慕斯卡利王宫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烤肉和高耸的酒塔。
这是出征前最后一场最大的宴会,足足有五千多人参加;
大厅里充斥着交谈声、管弦乐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
米尔穿着教会枢机的制式长袍,端着高脚杯,站在大厅边缘的圆柱旁。
莉莉丝穿着黑色的露背晚礼裙,挽着他的手臂,两人靠在角落。
人群中挤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法芙娜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开叉晚礼裙,白色的单马尾在脑后随着步伐晃动。
裙摆的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随着她的走动,修长而结实的腿部线条在布料间若隐若现。
她似乎极不适应脚下的高跟鞋,步伐有些僵硬,一只手不断地拉扯着胸前的领口,试图遮挡住锁骨下方暴露的肌肤。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灰色的眼瞳里透着局促……
“米尔阁下,这里人可真多,差点找不到你。”
米尔抿了一口酒,视线越过法芙娜的肩膀,扫了一眼拥挤的人群。
“怎么不去找颂莉娅?”
法芙娜将拉扯领口的手放下,手指攥紧了裙侧的布料。
“她还在换衣服,一会才过来。”
话音刚落,大厅另一侧传来清脆的呼喊声。
“法夫纳殿下!”
颂莉娅穿着一件浅绿色的丝绒长裙,双手提着裙摆,穿过人群小跑过来。
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起伏,裙摆的蕾丝层层叠叠,勾勒出她娇小精致的身形。
她在几人面前停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米尔阁下、莉莉丝夫人,晚上好。”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弯起,眼底清澈见底。
颂莉娅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脸颊凑近法芙娜。
“法夫纳殿下,我有一个好消息。”
法芙娜向后仰了仰脖子,瞪大了双眼,“什么?”
颂莉娅眨了眨眼,声音提高了几分:
“教会那边已经同意了,我要和您一同奔赴战场。”
法芙娜灰色的眼瞳快速眨动了几下,手掌按住了裙摆。
“这怎么行?战场上很危险的……”
颂莉娅伸出双手,一把握住法芙娜的手腕。
她微微仰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迅速泛起一层水光,眼眶泛红。
“没关系,只要能与殿下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米尔侧过头,视线与莉莉丝交汇,微微低下头,凑近莉莉丝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不愧是歌剧演员,演得真像。”
莉莉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看着颂莉娅握着法芙娜的手,语调平缓。
“是啊,和伊莎贝拉殿下不相上下。”
米尔却皱起眉头,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莉莉丝。
“你别乱说,伊莎贝拉哪里演了?”
莉莉丝转过脸,视线投向大厅中央的舞池,没有看他,发出一声冷笑,“哼……”
宴会厅内的管弦乐曲稍稍转急,密集的鼓点掩盖了欢笑声。
人群像被裁开的绸缎,向两侧缓缓分开。
马尔科伯爵,穿着帕拉迪索的深蓝色统帅礼服,胸前悬挂着象征军功的银质绶带;
手里捏着一只盛了半满红酒的金杯,穿过那些正低头私语的年轻贵族,径直朝角落走来。
“米尔阁下,给你介绍一位朋友。”
他在几步外站定,微微侧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向身后示意。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身形魁梧,穿着潘诺斯特里亚风格的硬挺军装,暗红色的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
他的面部轮廓深邃,鼻梁上有一道极细的陈旧疤痕;
皮肤呈现出常年受塞外寒风吹拂后的古铜色,与宴会厅内那些养尊处优的法师截然不同。
“这位是加农法德侯爵,潘诺斯特里亚军的大团长。”马尔科介绍道。
男人向前迈了一步,摘下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露出了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掌:
“米尔法克阁下、莉莉丝夫人,晚上好……久闻大名!”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甚至盖过了近处的琴弦声。随后语气庄重地报出了自己的全名:
“我是佐尔坦·伊斯特万·米克洛什·冯·加农法德。”
米尔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向前迈出半步,主动伸出了右手。
“您好!您太客气了,叫我米尔就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加农法德的力道很大,掌心带着一种行伍之人特有的粗砺感。
米尔能感觉到对方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贵族虚伪的客套,更多的是一种对实力的评估……
加农法德侯爵松开手,发出一声爽朗的短促笑声,震得领口的金线微微颤动。
“您的事迹我看了很多遍,有您这样的天才少年相助,赶走不死族军团指日可待!”
他挺直了脊背,右手重新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目光扫过米尔身边。
“慕斯卡利的酒很烈,但前线的战火会更烫……希望到时候,我也能有幸亲眼见识一下您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