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王的孤独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镶嵌着暗金纹路的瓷砖，烛光在雾气中摇曳晃动，弥漫着淡淡的浴盐与精油混合的馨香。

　　米尔靠在浴池边，长舒了一口气，借机放空疲惫的大脑……

　　就目前来说，也不是特别着急联系魔女，所以也没必要去找塞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休息、放松和释放。

　　毕竟，和黛安娜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忍耐与挑动的博弈、欲望与克制的角力；

　　在成为圣剑使之前，她最美公主的名号，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阿特拉大陆。

　　她自己也明白这件事，对自己的身材和美貌很自信……

　　所以，在她用催眠把米尔抓进浴室之后，也很清楚如何发挥自己的特长和重点；

　　而催眠到一半突然取消，已经是她的常规操作了，似乎就为了赌米尔理智崩溃的那一瞬间。

　　这是圣剑使与魔王之间的博弈……

　　恐怖如斯。

　　曾经念念不忘的少女，如今优美的身体曲线，游于股掌之间，这是对意志与肉体的双重考验。

　　“在想谁呢？”

　　莉莉丝柔情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语气里却带着些质疑与迁怒：

　　“训练魔法神经，你最好注意力集中点……”

　　她慢慢靠上前，荆褐色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紫红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邃，宛如神秘的紫水晶，露出水面的肌肤，在温热水汽中泛着微光。

　　米尔笑着摇了摇头，随口敷衍道：

　　“没，在想后面的计划……”

　　还好有莉莉丝，不然一个人，实在很难尽兴，也很难有那个定力，钓住黛安娜。

　　可莉莉丝却涨红了脸，随着动作用拳头敲在米尔肩上：

　　“你、别只会喘粗气……好歹动一动……”

　　“我早就没力气了，想吃饱……就自己多努力……”

　　米尔嘴角带着坏笑，手掌轻轻发力，耳边便传来一阵闷哼。

　　虽然莉莉丝有些恼怒，但也只敢嘴上抱怨几句，心底带着几分委屈：

　　“你可真会享受……要是、让那些同学知道，恐怕恨不得杀了你！”

　　“他们只会羡慕得流口水。”

　　“早知道……就晚点和你结婚……”

　　莉莉丝的声音越说越小，在米尔耳边呢喃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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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后，米尔换上了舒适的睡袍，湿发半干，还在写着计划书。

　　莉莉丝坐在床上，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紫红色眼眸凝视着那块水晶，反复揣摩其中的秘密。

　　她那件半透明的紫色睡裙，本就只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

　　即便翘起来也没有赘肉，但看着又不会感觉太瘦，软糯适中，摸上去会有一点点冰凉。

　　不过米尔倒觉得……

　　和自己想象中的魅魔比起来，莉莉丝不太像，真正缠人的魅魔，此时应该坐在自己怀里，求亲亲抱抱炒炒；

　　毕竟自己可是魔王！

　　一般魔王立绘上，不都左边搂一个，右边抱一个吗？

　　而莉莉丝心里，其实也有些失落，凭借自己的美貌，就算是阳尾的男人，都巴不得天天趴在自己身上；

　　可米尔却天天研究他的惊世大作，不得不说，这家伙胃口是真的差……

　　有的时候莉莉丝都在怀疑，如果法夫纳真是个男的，米尔会不会就跟他跑了？

　　终于，米尔合上本子，爬到了床上，抬头一看，莉莉丝还在摆弄着那枚水晶：

　　“还没研究出来结果吗？”

　　“没那么简单，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

　　“那你不用研究了，等我拿回混沌圣石，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说着，米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刚准备睡觉，伊莎贝拉的水晶又传来了消息；

　　米尔掏出水晶，轻声呼唤道：

　　“伊莎贝拉吗？我是米尔。”

　　“米尔阁下，我是来向您道歉的，都怪我的疏忽，让尊主今晚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祂没有怪罪您吧？”

　　伊莎贝拉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懊恼，向一位文静乖巧的书香小姐，生怕声音太大，惊醒了谁的梦……

　　米尔长叹了一口气：

　　“今晚不是你的错，主要是扎努那蠢货，实在太自傲了，所以给他点教训，你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我主要就是怕，神子怪罪到您身上。”

　　“没事的，神子其实也没那么气。对了，关于魔女……你知道多少呢？”

　　尽管米尔清楚，伊莎贝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去向，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了问。

　　“抱歉，米尔阁下……我虽然对魔女一直有所调查，但目前为止确实一无所知。”

　　伊莎贝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悲凉，但很快她又转了一个话题，略微地提高了一点点的音量：

　　“对了……今天进行任务的时候，看到米尔阁下与黛安娜殿下，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真的很浪漫呢～”

　　“浪漫”两个字脱口，语气显得格外柔情，莉莉丝的眼神转向米尔，扫了一眼，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米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谈不上，只是为了完成计划而已。”

　　“嗯……是这样的吗？但是感觉，黛安娜殿下笑得真的很幸福，让人有些羡慕呢……”

　　隔着水晶，都能感受到伊莎贝拉那份心动，但她很快又换了换语气，一向平淡的语气里，竟然多了几分调皮：

　　“米尔阁下与曾经最爱的少女走在一起，真的……不会有一点点心动吗？毕竟现在的她，可是真心爱着您的。”

　　闻言，米尔愣了愣，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和黛安娜走在一起的画面；

　　直到莉莉丝清了清嗓子，米尔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

　　“我和黛安娜，早就不在一条路上了，她不可能接受真实的我，我也不可能向她坦白一切。”

　　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更多的是米尔身为魔王的觉悟。

　　可伊莎贝拉似乎早就料想到，米尔会这样说，多了几分柔情的笑意：

　　“嗯，不过没关系的……米尔阁下，我会像黛安娜信任您一样，永远无条件支持、相信您。”

　　“嗯……谢谢你，伊莎贝拉。”

　　“那您会相信我吗？米尔阁下？”

　　这声音带着几分甜腻，带着血族的那份高贵与优雅，米尔猛然背脊一挺，不自觉地犹豫了一会，才应道：

　　“当然了……”

　　“呵呵……没关系的，米尔阁下，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即便您现在无法信任我，我也会让您感受到我的心意。”

　　“嗯，好的……至少我相信我们的未来。”

　　“那么，晚安……米尔阁下。”

　　结束了和伊莎贝拉的对话，米尔稍微松了口气，往下缩了缩躺了下来；

　　莉莉丝也熄灭了房间内的灯，收起了水晶，躺在米尔身边，轻声问道：

　　“米尔，你现在最信任的人……是谁？”

　　面对枕边人的发问，米尔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只是轻声回应道：

　　“睡觉吧。”

　　自己该信任谁呢？

　　任何人都会有私心，身边并没有那种因为崇拜和信仰，对自己绝对服从的下属……

　　这就是作为王的孤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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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将尽，繁华而庄严的圣城一片静谧，圣巴哈利大教堂在氤氲的晨雾中，静静地等待着黎明。

　　教堂的角落里，米尔依旧躲着打瞌睡……

　　“米尔阁下，你怎么又睡着了？晨祷快开始了，打起精神来啊！”

　　数不清第几次被修女丽娜摇醒，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坐着，睁着半只眼睛看着神像。

　　圣纹军的最后一批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启程了，教皇和圣女，今早会为将领做礼拜和赐福。

　　晨祷的钟声敲响，回荡在高耸的穹顶之下……

　　天色微明，晨曦透过大教堂高耸的圆盘玻璃窗，照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焚香的气息。

　　即将出征的那些骑士、主将，纷纷来到了大教堂；

　　代表帕拉迪索出征的主将，伯爵马尔科，同样也穿着华丽而高贵的军服，站到了队伍之中。

　　教皇在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便让圣女开始为众人泼洒圣水，为他们和他们的佩剑赐福。

　　爱丽丝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仿佛流淌的熔金，眼瞳纯净而神圣，小小的身躯在繁复的圣女袍中显得格外庄重；

　　她走上前，圣洁的光芒在她掌间流转，为即将出征的骑士们和主将们一一赐下祝福。

　　仪式结束后，又轮到了审判庭的会议……

　　不出所料，第一件事便是关于米尔昨晚的计划：

　　“昨天晚上9点，在城东的红松果教堂，发现了一只潜伏的魔物，被路过的好心骑士所斩杀……”

　　说着，克拉马翻开笔记，眉头紧皱：

　　“根据调查，这只魔物应该是魔女的杰作……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深渊魔女！”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魔女一向很神秘，甚至有传言说，强大的魔女已经和世界不在一个维度了，是一种不被承认的神。

　　当然，这种说法有些过了，但魔女确实很强大，所以米尔也为昨天的事有些恼。

　　在进行了一番复盘之后，克拉马开始谈起这一周的情况，如今的圣城依旧不太平；

　　虽然暗精灵暂时销声匿迹了，但深渊学会、密教徒，再次卷土重来，甚至还有槲箭社的影子。

　　教会对此，依旧是焦头烂额……

　　审判庭的会议结束后，克拉马再次单独留下了米尔，焦虑地说道：

　　“最近教会的高层机密，屡遭泄露，经过层层排查，我们初步怀疑……枢机团中，有奸细。”

　　“噢！我的天，这真是太糟了！”

　　米尔倒是有些意外，竟然还有高手？

　　能藏那么久，确实是了不起，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方势力的人？

　　而克拉马看向米尔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期待：

　　“米尔……我知道你快要出发了，在此之前，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别为难我了。”

　　米尔无奈地耸了耸肩，表情却带着几分轻松，克拉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道：

　　“行吧，那你准备充足一点，记得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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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克拉马，米尔走出了审判厅，打算直接回家。

　　可刚从侧门走出，却看见花坛边靠着一位少女，见到自己时，挥手朝自己打了个招呼：

　　“您好！是米尔法克阁下吧？”

　　“嗯，你是哪位？”

　　米尔翘了翘眉头，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对方大约20岁出头，穿着一身教士袍，依旧能看出她苗条的身材，怀里还抱着一本书；

　　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叫我露西就行，我是教会图书编撰，很高兴见到您。”

　　说着，将戴在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捋开了头发，露出了被磨平的龙角：

　　“来自槲箭社，是潜伏在教会的眼线。”

　　少女眉眼含笑，语气轻快充满活力，说完还挤了挤眼睛。

　　见状米尔一愣，很快还是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来与您打声招呼，副社长说，您是值得信任的人，与您打声招呼，免得之后……误伤。”

　　说完，少女摊手耸了耸肩，笑容显得有些拘谨；

　　米尔愣了好一会，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恼怒，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随后，便转身离开。

　　而槲箭社的露西，见米尔如此冷漠，刚才的笑意消失不见，撇了撇嘴喃喃自语：

　　“傲慢个什么劲啊？拯救圣城很了不起吗？”

　　当然，露西并不知道米尔实际属于深渊阵营，毕竟槲箭社没有明确的立场，与教会有合作对象不稀罕。

　　“露西！原来你在这啊？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身后，一名年轻男子迎着笑脸走了上来，露西回头的瞬间，脸上再次扬起了灿烂迷人的笑容：

　　“嗯！谢谢哥哥，还好有你帮忙，不然今早的工作，我肯定做不完……”

　　“客气……小事一桩嘛！”

　　男子挠了挠头发，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枢机司铎的服装，看上去30出头，留着些胡渣；

　　露西则笑着搂住了对方的胳膊，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拉着男子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上……再和我讲一讲，你们枢机团开会的事，好不好？”

　　“好、好啊！今晚还是来我家吗？”

　　“嗯！”

　　露西用力点了点头，笑容里像是带着阳光、飘着花香，男子瞬间红透了脸，舔了舔嘴唇，宠溺地点头，灰眸里满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