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向米尔索要的代价

　　黛安娜策马穿过雨幕，银色铠甲上溅满泥浆，湿透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黛安娜赶到智天使堡，真正的魔族和深渊教徒，已经撤退了；

　　只剩下一群魔物，正在被圣骑士团和皇家骑士团清扫。

　　焦土混合着魔物腥臭的血液，在青石地砖上蜿蜒成暗红溪流。

　　圣剑出鞘时划破雨帘，将最后一只半兽魔钉死在焦黑的橡树上。

　　旁边，查理斯骑着马走了过来，在黛安娜耳旁，低声说道：

　　“殿下，组织突袭的魔族，大部分都是半兽魔，剩下的似乎都是血奴……”

　　听见血奴二字，黛安娜第一反应便是抬头向卡洛伊看去，眼神中燃着怒气。

　　“封印又是怎么回事？听说封印又松动了？”

　　“嗯，驻军主教说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于是，黛安娜也只能亲自进去一趟，检查一遍封印情况。

　　站在黝黑的大门前，她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的手在抖，还是圣剑在抖；

　　踏入城堡幽邃的正厅，青铜吊灯投下鬼魅般的阴影，仿佛整个智天使堡，正在被混沌圣石扭曲、同化。

　　来到城堡的地下，升降梯刚一落地，耳边便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黑暗中传来细碎私语，仿佛千百根蛛丝缠绕耳膜。

　　那嘈杂的声音，再次将她淹没，哀求声与哭喊声，反复折磨着她不堪重负的耳膜。

　　“米尔……”

　　“米尔……”

　　“米尔！我不能没有你！”

　　圣剑突然发出裂帛般的铮鸣。

　　石柱表面渗出沥青般的黑液，蜿蜒出扭曲笑脸。

　　黛安娜扶着冰凉的圣徽浮雕，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她浑身颤抖着，眼前浮现出十三年前魔潮……

　　明知这是幻觉，却还是感觉双腿发软、寸步难行；

　　只能抱紧手中发烫的圣剑，可圣剑救不了她，相比之下，更愿意丢掉圣剑……

　　回到米尔的背上。

　　……

　　圣巴哈利大教堂内，管风琴轰鸣震颤着彩绘玻璃。

　　在黛安娜离开后，教堂内的订婚仪式，恢复了正常。

　　圣城的军备力量，不至于连一支魔族军队，都对抗不了。

　　莉莉丝指尖抚过珍珠头纱，紫水晶眼眸倒映着穹顶降下的金色光柱：

　　“是的，我愿意。”

　　带着淡然的笑容，和轻挑的眼眼神，转头看向了米尔。

　　“嗯……是的，我也愿意。”米尔僵硬点头。

　　随后，莉莉丝拉起了米尔的右手，将家族的戒指，推上了他的无名指。

　　“我，莉莉丝·比安卡·得·埃利西奥罗，向整个阿特拉大陆宣告，将坚定地选择你，米尔法克作为我的未婚夫，在主神与教会面前承诺，以真诚和尊重，与你共度此阶段，直至我们领受婚姻圣事。愿主神保佑我们的爱情。”

　　说完，莉莉丝歪头一笑，那妩媚的眼神，仿佛勾芡着糖浆般甜蜜。

　　深V领口的镂空蕾丝下，透出瓷白肌肤，坠子正巧悬在令人心悸的沟壑之上，鱼尾裙摆铺在地面，碎钻在阴影中闪烁如星屑。

　　米尔却感觉一阵后背发凉，暗叹这女人演技确实到位，又似乎能在她的眼神中，读出几分不怀好意。

　　随后模仿着她刚才的动作，将戒指推上了她的右手，诵读着相同的誓言。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米尔只觉得主神的圣像，稍微有些刺眼。

　　圣女爱丽丝走上前，拉起了二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替二人祈祷，并他们的订婚戒指降福：

　　“主神，万物的缔造者，求您以恩宠充满这对新人，使他们以纯洁的心为婚姻做准备，并在生活中张显您对他们的爱。因我们的主神，以光明与伟岸爱佑其身。”

　　最后，教皇与圣女，作为见证人，为二人签署了订婚证书，向整个阿特拉大陆公开。

　　整个仪式繁杂而冗长，全部完成之后，米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他还是认为莉莉丝的判断是对的，确实早就该和黛安娜，把话说清楚了；

　　特别是昨晚那架势，真的把米尔吓得不轻，刚才那个皇家骑士来找黛安娜时，也把米尔吓出一背的冷汗。

　　堂堂魔神之子，要是死于柴刀，那可真的是太丢人了……

　　在和一群宾客亲友们打完招呼后，米尔还是准备照常去学校；

　　不过，上午最后一节课也赶不上了，下午第一节课倒是还早，换了一身衣服后，准备去学校看看书。

　　可刚准备离开，却被莉莉丝给叫住了：

　　“你是一秒也不愿意和我多待？怎么？又要去找黛安娜殿下？”

　　“你是管得真的宽，这还没结婚，就盯得那么紧，我简直不敢想象结婚后，还有没有自由？”

　　“所以呢？难道我一点也吸引不了你吗？”

　　莉莉丝坐在教堂的长椅上，一把抓住了米尔的领带，将他的脸拉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可米尔只是撇了撇嘴，答非所问地敷衍道：

　　“放心吧……昨晚我已经和黛安娜殿下，把话说清楚了；她不会再用奇怪的眼光，看待我们俩的婚姻了。”

　　说完，想抽身离开，可莉莉丝却一直紧拽着他的领带，始终没有松手，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还没回答我，你要去找谁？”

　　“去学校，去图书馆看看书，可以了吗？”

　　“哼……事业心还蛮强的？还欠我不少人情吧？之前几次带法芙娜出门，还没找你索要代价的。”

　　莉莉丝眼角微微抽搐，想起那么长一段时间以来，被他随时折磨魔法神经，心中顿时燃起怒火；

　　每天晚上，不管有多累，只要他说要，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哪怕是刚洗完澡，也能被他折磨得浑身湿透……

　　特别是腰，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但还是被他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思索了一会，眼神再次变得妩媚，轻轻捧着米尔的脸，温柔的声音说道：

　　“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背着黛安娜殿下，横穿了整个魔潮？”

　　“你想干嘛？”

　　米尔有些警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莉莉丝双眼微眯，用戏谑的口吻轻声说道：

　　“正巧我也要去学校，从这把我背过去，应该不远吧？好歹让我也体会一下，你的背有多宽？”

　　米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过身，把她背在背上，迎着众人的窃笑，朝着学校走去……

　　“你不是说，只要下午拿到信，就同意加入我们吗？”

　　“对，我同意了……但我没说是现在，而且现在加入，嗯……有些早了吧？”

　　莉莉丝在背上，轻轻捧着米尔的脸，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发出一阵阵轻快的嗤笑。

　　而这时，抬头却看见了骑在马背上的黛安娜，旁边还跟着骑兵之子卡洛伊。

　　石板路上的金盏菊已被碾成花泥，黛安娜在街角勒马，正看见米尔背着莉莉丝穿过晨雾……

　　莉莉丝缠绕着黑丝的小腿，在他腰间轻蹭，意晃出撩人弧度，高跟鞋尖不时划过他大腿外侧，在晨礼服上勾出银丝般的划痕。

　　看到这一幕，黛安娜猛地皱紧了眉头，瞪大了双眼，仿佛胸口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

　　双手死死攥着牛皮缰绳，指甲嵌入手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顺着缰绳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