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乌鸦的注视

发动机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浮世绘的房车转瞬之间就想离开。

　　上泉彻伸出右手朝着驾驶座正握着方向盘的田中老爷子的手抓了过去。

　　“不行，你这顺风车我是搭定了。”

　　上泉彻双腿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一把抓住了车门的边框，紧接着身子一扭，用力往车里挤去。

　　“我停车！我停车！”

　　田中老爷子也被上泉彻这一连串迅猛的动作惊到了，他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如疯子般强行挤上车的年轻人。

　　房车在这山岭间停了下来。

　　上泉彻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进入房车内部，还是那个唐氏儿坐在后座。

　　“送我去武田家，你应该知道吧？络缲岭的武田家。”上泉彻如同老板一样对自己的私人司机发号施令，“多谢了。”

　　“……”田中老爷子开车掉头。

　　唐氏儿和面如能面的田中夫人没有一点反对，或者说他们反对也没有用，上泉彻就那么大大咧咧坐在座椅上，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田中老爷子是活人和死人无所谓，但田中夫人一定不正常，但是上泉彻又何必管这些事情呢，他自己不和裂口女生活在一起吗？

　　“大人来过鸟取县吗？”田中老爷子主动开口，似乎没有了服部平次等外人的阻碍，他才能够顺畅的交流。

　　“之前没有。”上泉彻点头，他以前都是生活在东京的，大阪都很少去，更别说鸟取县这种乡下地方。

　　关东关西争夺文化中心的地位时，没有鸟取县说话的位置。

　　“那想必你也没有听说过鸟取县的乌鸦怪谈的传说了。”田中老爷子絮絮叨叨地开口，真的就像是村口吹牛逼的老大爷。

　　“我只听说过蜘蛛殿下的传说。”

　　上泉彻心说，现在那个蜘蛛殿下就在我的怀里当纸片人呢。

　　“能够详细说说乌鸦吗？”

　　“乌鸦……嘿嘿，是一个很新潮的怪谈故事了。”田中老爷子怪笑，“鸟取县是乌鸦的巢穴，当你走在路上时，就要小心每一只乌鸦，那可能是它的化身在注目着你呢……大概是六十年前的传说了。”

　　“我不觉得很恐怖。”上泉彻面无表情地吐槽，“感觉像是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的自述，我这边的建议是让他去东京的青山医院看一看，福山志明教授是这方面疾病的专家。”

　　虽然是上泉彻让田中老爷子详细说说的，但是真说出来了他就表现出一副嘲讽的表情——这在米花已经可以被杀了。

　　“如果说我曾经遇到过呢？”田中老爷子哼哼两声，斜斜地瞟了他一眼。

　　“乌鸦而已。”上泉彻说，“乌鸦降临在你身边，你就觉得是怪谈在看着你？”

　　东京到处都是乌鸦在翻垃圾，银座、新宿哪里不能听到它们的“啊啊啊”声音？

　　“五年前，我见到了一只活人般眼神的乌鸦。

　　那天也是在山路上，暴雨刚过，路上积着水，我就看见它蹲在树丛中。

　　那只乌鸦的瞳孔亮得发渗，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珠，直勾勾盯着我……就像是活人。

　　我打了个寒噤，骂了句晦气，转身要走，它突然“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是鸟叫，倒像是一个尝试发出人声的怪物。”

　　上泉彻收起了自己的傲慢，他忽然有点猜测了。

　　田中老爷子和他夫人，以及他们的儿子是怎么变成房车上的地缚灵的。

　　田中老爷子：“乌鸦朝我们飞来，于是房车就失控侧翻了。当我再次醒来时，我们一家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而那只乌鸦依然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你当时走的是哪条路？”上泉彻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老大爷不会给我等下也来一个侧翻车毁人亡吧？

　　“呵呵，不是这条路。年轻人，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了。”田中老爷子人老成精早看出上泉彻的想法了，他呵呵一笑，“后面我也依然会在这片土地上奔驰，接触过很多同类之后，才发现鸟取县实际上到处都是乌鸦，它们在监视着我们。”

　　说到这里，田中老爷子已经是满脸惆怅，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上泉彻忽然意识到乌鸦可能代表着一个人。

　　乌丸莲耶。

　　黑衣组织的成员都喜欢穿着乌鸦一般的黑色制服，而乌丸莲耶的家徽纹章也是乌鸦没错。

　　柯学世界里，应该也只有乌丸莲耶才有这么鲜明的符号了。

　　可乌丸莲耶哪来的那么多乌鸦分身监视整个鸟取县？难不成他还修炼了一气化三清？

　　“因为我想复仇啊。”田中老爷子目光暗淡了一些，“你看过《关山飞渡》吗？”

　　上泉彻当然是看过的，“米国的老电影？那部经典的西部片。”

　　影片讲述的就是一辆马车载着不同身份的旅客穿越美国西部荒漠的故事。

　　旅客们因不同目的踏上旅程，途中不仅要面对荒漠的严酷环境，还要躲避阿帕奇印第安人的袭击。

　　在旅途中，原本隔阂重重的乘客们逐渐放下偏见，为了生存相互扶持，展现出人性的复杂与光辉——妓女的善良、逃犯的正义、医生的救赎等等。

　　上泉彻是学新闻学的，有一门课就叫做《影视艺术概论》，西部片的经典也是必须了解的。

　　“我年轻时想着有一辆房车就好了。

　　带着自己的家人游玩日本，甚至去米国看一看，就这么开着车，仿佛可以一直走到世界尽头。

　　可是旅行终究是要停下的，我已经开了五年了，永远不能结束……而且只在鸟取县。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要想的……

　　我不应该恨那只乌鸦吗？”

　　田中老爷子停车，外面已经是武田家的公馆了，他转过头看向上泉彻，“它们说乌鸦是鸟取县的无冕之王。可是我觉得你也是一条猛龙啊。”

　　不愧是西部牛仔，这老头年轻时一定很潮，老了也照样中二。

　　上泉彻下车，浮世绘的房车远去，不远处的树梢上乌鸦眨了眨眼，双眸赤红。

　　……

　　翌日，鸟取站外。

　　“喂，上泉。你到底是怎么从地下爬出来的？我听服部说，那里昨晚的泥石流都把墓地冲垮了。”

　　柯南从武田勇三的车上下来问道。

　　“昨晚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上泉彻也跳下车，“我正好逃出来了。至于我怎么逃出来的，你别管。”

　　“……”柯南。

　　昨晚上泉彻回到武田家，把留守在屋子里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上泉彻的鬼魂回来了。

　　这个时候武田家公馆都只有女人和小孩，男人们都去刨土去了。

　　服部平次去追犯人后，又匆匆跑回来说墓地塌陷了，上泉彻和罗伯特一起埋进了坍陷的地方。

　　当时毛利小五郎就叫上武田龙二和武田勇三跟着一起去救援。

　　柯南也跟着去了，毕竟他自我认知中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谁知道大家一身泥巴刨土刨得稀烂的时候，上泉彻居然自己回来了。

　　罗伯特还是被埋在下面，今天早上鸟取县警也终于到了，毛利小五郎和服部平次留在现场协助处理案件，而剩下的人就先回去。

　　上泉彻也没有进行山阴山阳战国大名考古旅游。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蜘蛛殿下，现在蜘蛛殿下成了他的式神，没有必要待在鸟取县的群山里了。

　　上泉彻还是习惯了东京的城市化，鸟取县这种地方他真心住的不习惯。

　　“我们去买杯咖啡。”远山和叶和毛利兰经过昨晚，关系似乎又亲密了一分。

　　和上泉彻和柯南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去7-Eleven。

　　“我们也去吧。”上泉彻提起柯南，“昨晚我都没有睡好。”

　　柯南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托住下颌，“上泉。蜘蛛殿下的传说是真实的吗？你应该已经解决它了吧。”

　　“嗯。”上泉彻打了一个哈欠，“怎么看出来的？”

　　“我闭口不谈昨天的事情，就是因为怪谈也参与其中，不好给叔叔解释，也不好给警察解释。”

　　柯南很熟悉上泉彻这一套流程，“虽然你平时喜欢说‘除灵’什么的，但是在官方报告面前，你从来不提这种。目暮警官经手的所有诡异案件，最后都是糊涂以自杀结尾。”

　　上泉彻忍不住吐槽：“就算不是诡异案件的话，他们也以自杀结案。”

　　也不知道没有两代工藤老弟、毛利老弟和上泉老弟的时候，警视厅干出多少冤假错案。

　　“罗伯特畏罪潜逃，不幸遇到自然灾害而身死。”上泉彻说，“这样不是可以了吗？至于信一先生和根岸先生走私贩毒什么的……这是警察的工作吧。”

　　“嗯……”柯南点点头，“罗伯特昨晚应该是被怪谈影响了吧？”

　　“是……”上泉彻正要回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柯南也跟着停下。

　　他们看见7-Eleven前面的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辆房车像块被遗忘的礁石，陷在早上的晨光里。

　　灰层在车身积成了皮肉，前挡风玻璃裂着蛛网似的纹，卡着片干枯的树叶，还散落着鸟粪，后轮也瘪了一只。

　　它就这么杵在这儿，像个被世界彻底除名的空壳子。

　　“喂，柯南。”上泉彻眯起眼睛，“这个除了没有浮世绘，不就是我们上次坐的房车吗？田中老爷子的房车。”

　　其实昨晚上泉彻都坐过，但是正是因为坐过，才会对房车样子的反差有些难以置信。

　　昨晚车身的浮世绘都是光彩照人，今天一早见面直接变成废车了……除非它五年前就是废车了。

　　上泉彻走上前，抹出车身上面的一道灰，突然想起来昨天田中老爷子给他讲的乌鸦的故事。

　　是田中老爷子心意已了，还是，鸟取县乌鸦的……警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