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死神与除灵侦探的夜探

“除灵侦探不是过来帮你阻止一起杀人事件的。我是来看怪谈的。”

　　“嗨嗨。”

　　月光像融化的银箔流淌在铺着石板的山路上，上泉彻踩断枯枝的脆响惊起夜枭，柯南在一边赔笑道：“还真是麻烦你了呢，上泉。”

　　上泉彻无所谓地抬头仰月：“你应该知道，像是小田英明那种恶劣性格的人，就算是你今天去解决了怪谈，他还是会死在人类手上。”

　　夜风掠过山林时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树影在两人身上交错成网。

　　“你这话说的……”柯南心说哈基彻你这家伙是巴不得人家死吗？

　　“你看。”上泉彻忽然抬手示意，柯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道尽头，幻塊寺五重塔的飞檐刺破夜空，“漂亮吧？”

　　“嗯。”柯南点头。

　　“这么美的一座寺，小田英明他用了什么阴私手段夺取呢？”上泉彻说道：“无论说的再好听，都是欺骗了那个暴脾气的老和尚吧。”

　　“嗯。”柯南的确无法反驳。

　　上泉彻举例：“淡海老和尚和春海壮和尚都有理由杀死小田英明吧，甚至在寺庙里打杂的冈部重吉老头也有动机。”

　　柯南张了张嘴：“你这些话……就算我们是丧门星，小田先生遇见我们也真的会被杀害，可这也不一定是他们干的。”

　　柯南现在很有自觉，或者说，他也接受了自己是死神的设定。

　　柯南、毛利小五郎、上泉彻，米花三大死神，总有案件缠身。

　　“当然不只是僧人干的，也有可能是小田英明他下属干的。”上泉彻嘿嘿怪笑起来，如同妖魔，在这黑夜的山道中显得异常恐怖。

　　“下属……梶村先生吗？”柯南皱起眉头，他只是觉得小田英明这个老板的确PUA梶村洋介，但这样还不至于闹出凶杀案件吧。

　　上泉彻登上山道的一处平台，稍作歇息，道：“梶村洋介遇到小田英明这么一个老板，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心中有多少怨气我也不好说。”

　　“不好说就别说了。”柯南变成了死鱼眼：“我还是觉得幻塊寺的僧人杀害小田英明的动机大一点。”

　　两人再走几步，已经接近了幻塊寺。

　　“从这里上去。”上泉彻压低声音，指尖擦过柯南肩膀，“明白吗？我先上。”

　　寺院的墙垣爬满枯藤，月光在墙皮上投下不规则的几何图案，裂缝处新生的野草随着山风簌簌抖动。

　　这寺庙外面已经太久没人打理了吧？

　　不，只能说寺院的人太少了。

　　打杂的冈部重吉也有点年纪了，想要打理这么大一个寺院，也很不容易。

　　柯南心想，现在他又觉得小田英明拿走幻塊寺的权利也不一定是坏事。

　　至少为了吸引游客，小田英明这个财大气粗的老板能够把寺庙重新整修一遍。

　　“等着。”

　　上泉彻说完，助跑借力，行云流水般翻上墙头。

　　月光从他背后斜切过来，将影子投进墙内，像一柄插入阴诡之地的刀。

　　站在墙檐的瞬间，上泉彻的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寒意。

　　墙内是荒废的土地，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野草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嘶——”

　　指尖扣住墙檐上时，上泉彻发现自己的掌心仿佛触到了潮湿的苔藓，可低头看去明明什么也没有。

　　“不会吧？这就直接中招了？”上泉彻抬头，发现视线中并没有柯南——可他明明应该在原地等着自己。

　　墙瓦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上泉彻猛地收力后退，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立足的位置，发现墙瓦裂痕里渗出血液。

　　“菊千代。”上泉彻脚下的触感像某种生物蜕下的表皮，带着令人不适的滑腻，于是他召唤了菊千代刀，跳了下去。

　　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足有半人之高，叶片边缘凝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青白，仿佛无数双从地底伸出的手，正前方不远处，古井沉默如一只瞎眼。

　　刀身出鞘三寸，冷光映出上泉彻紧抿的唇线。

　　月光忽然被云层撕出一道口子，银辉直坠入井。

　　“邀请我吗？”

　　上泉彻的嘴角扯出冷笑，他拖着刀走近井栏。

　　水面下隐约浮动着一团灰影，披散的长发随波晃动，看不清面貌。

　　“藏得倒深。”

　　上泉彻低声嗤笑，鞋尖碾碎了井边的苔藓，刀身半出鞘，冷光爬上他的下颌。

　　井下的黑暗如同活物，在他抽刀时轻轻波动，像是某种生物察觉了猎物靠近。

　　幽蓝的光像被揉碎的鬼火，从井底石头缝里渗出来。

　　上泉彻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光斑里扭曲变形，嘴角的冷笑裂成狰狞的弧度，倒像是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模仿他的表情。

　　……

　　“上泉！”墙外的柯南压低声音呼唤除灵侦探，却没有任何回应。

　　上泉这家伙，该不会是一个人去对付怪谈了吧？

　　可恶！说好的带我一起去的呢？

　　柯南现在明白平时自己破案却把少年蒸蛋团甩开时，光彦、步美和元太的内心感觉了——是真的很想骂人。

　　“不等了。”

　　柯南咬了咬下唇，绕着寺院外墙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个仅容孩童钻过的狗洞。

　　“这也太……”柯南左顾右盼，发现没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后，猫着腰爬进洞里，裤腿膝盖压过洞口的野草，带起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寺院里面，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条被剥了鳞的白蛇。

　　柯南打了一个寒颤，白天的幻塊寺和夜晚的幻塊寺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也不知道淡海老和尚是怎么生活在寺院中好几十年的？

　　这么阴间的地方，活人根本无法生活下去吧？

　　柯南本想直奔古井，却在迈出第一步时骤然顿住。

　　眼前的路径竟诡异地扭曲了，所有石板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五重塔。

　　果然很阴间！

　　“上泉！”柯南再次呼喊，声音却比预想中沙哑。

　　这次真的完蛋了。

　　自己的怪谈是一个锁血的吗喽，虽然不会一下子被怪谈搞死，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啊。

　　不，不对，不能这么丧气，快点想想五重塔的怪谈故事！

　　和尚，不守戒律……被吊死在塔的尖端……被吊死！

　　柯南抬头仰望，五重塔足足有三十米高，如果是被吊死的话，那应该是有什么会飞的怪谈做的……天狗？

　　不，不对，没有天狗的传说。

　　“天狗的特征太明显了，而且人气也很高，这里没有天狗的传说，就证明绝对不会是天狗做的。”柯南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托住下颌。

　　“难道是塔本身就是一座怪谈？”柯南滚动喉头，吞下一口唾沫，“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吧！”

　　怪谈世界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拜托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快点找到上泉才是当务之急。

　　柯南把脑海中杂乱的念头驱散，按住额头仔细思考：“故事里说的都是出家人犯戒之后才被吊死的。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我不犯戒，就不会触怒它。这样子至少能够坚持到上泉彻过来。”

　　柯南自认为把五重塔怪谈的杀人机制推理的差不多了，这才心中有底，走在石板路上，前往唯一的终点五重塔。

　　只可惜柯南忘记了上泉彻经常说的一件事情。

　　怪谈和人类的逻辑是不同的，以人类的逻辑推理和判断怪谈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