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以鬼魂的形式存在

月光被乌云遮蔽，

　　夜色如同泼墨般浓重。

　　上泉彻在狭窄的集装箱组成的巷子中狂奔，右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那是狙击枪子弹留下的致命创伤。

　　对于人类是致命的。

　　但作为正四位的怪谈，如果不抗枪炮，怎么能够叫做‘怪谈’呢？

　　虽然上泉彻伤的依然很重。

　　“真不应该小瞧酒厂的。”上泉彻自己反省，“玩梗说黑衣组织里只有废物、卧底、窝里反和劳模，现在遭报应了。”

　　“你说这些都没有用。”雌小鬼捧着镜子在心口，她利用镜面反射周围的环境，使得周围小范围内的区域在视觉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暂时帮你掩盖了。”

　　这样就避免了被狙击枪再次狙击。

　　“去宫野明美那里。”上泉彻胸口的血肉开始蠕动，被子弹撕裂的组织和破坏的血管，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疼痛在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痒感。新生的血肉在生长，断裂的骨骼在重新连接。

　　“诶？”雌小鬼大惊失色，“她怕不是都死了吧？”

　　“带我去，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后肯定得找回场子！”上泉彻的报复心很强。

　　雌小鬼撇撇嘴，你中了一枪屁事没有，现在虽然狼狈了点，但回去修养几天就好了，但是琴酒可是断了一条手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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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剩下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三分之二的手臂都被菊千代一刀斩掉，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

　　组织劳模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牙齿紧紧咬合，以至于牙龈都被咬出了血丝，一丝血迹沿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伏特加脸色同样凝重，扶着琴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迅速而有力地缠绕在琴酒的断臂处。

　　布料迅速被鲜血浸透，但伏特加继续紧紧地包扎，“大哥，等下去医院还能接上吧。”

　　伏特加其实自己也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发现琴酒完好的右手拿出手机正在发短信。

　　琴酒大哥太可怕了！

　　这种情况居然都能发短信。

　　伏特加打了一个寒颤，去捡琴酒断掉的手臂。

　　琴酒的呼吸急促，他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发冷，头脑也变得有些发昏。

　　“格拉帕，看住宫野明美。”

　　琴酒的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移动，点开了通话，“等下菊千代肯定会去找宫野明美，到时候拿狙击枪射杀对方。”

　　“了解——”在另一边，粉色头发、嚼着泡泡糖的格拉帕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Grappa（格拉帕酒）是一种意大利产的烈酒，由葡萄酒生产过程中剩余的葡萄渣（包括葡萄皮、籽和梗）蒸馏制成。

　　作为新人狙击手，格拉帕是由基安蒂发掘和带入黑衣组织，这不是他第一次完成杀人任务了。

　　既然基安蒂能够狙击菊千代，那么他自然也可以。

　　“呵呵，真是想看到他脑袋的血花炸开的样子呢~”粉色草莓味的泡泡糖在格拉帕的嘴里吹起又炸开。

　　正如基安蒂一样，作为她带入组织的‘弟子’，格拉帕和基安蒂一样，都喜欢狙击别人的脑袋。

　　“格拉帕，不要像我一样失手了。”基安蒂跃跃欲试，左眼下的凤蝶纹身相当狰狞。

　　刚才自己明明要爆头菊千代的，可是琴酒的命令却是要求打胸口。比起头部，范围更大的胸口当然更容易狙击，可是也容易出现一枪没有打死对方的情况。

　　这不，刚才一枪打中了胸口，可菊千代根本就没有事，还一刀砍断了琴酒的手臂。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成为科恩老大哥之下的第一男狙击手。”格拉帕对基安蒂的感情就像是弟弟对大姐姐的仰慕一样。

　　所以和基安蒂一直是老搭档的科恩，自然也就成为了格拉帕的追逐目标。

　　琴酒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他的命令已经传达给了格拉帕酒，闭上眼睛，任由伏特加扶着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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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几个拐角，上泉彻的目光落在了前面，宫野明美的身躯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会有狙击手在这里吗？”雌小鬼捧着镜子，根本就不敢动。

　　“肯定有，我不太相信，刚才那么间断很短的两枪是一个人打出来的。”上泉彻动了动手指，雾天狗出现在他的身后。

　　“主公！”雾天狗低头。

　　“去找那个狙击手。”上泉彻说道。

　　“喔——”

　　雾天狗的身体如同弹簧般从阴影中弹出，翅膀在一瞬间张开，巨大的黑色羽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飞向天空。

　　这个动作几乎都没有什么声音。

　　上泉彻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宫野明美的身上。

　　宫野明美的腹部被一颗无情的子弹贯穿，鲜血如同盛开的罂粟花，迅速在她的白色衬衫上蔓延开来，染红了她的双手。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望和痛苦。

　　“人还没有死。”怪谈对活人的气息是相当敏感的，雌小鬼自然能够感应出来，“但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一口气就够了。”上泉彻咬破了中指，点点殷红在指尖冒出，“我就怕她直接死了不能变成怪谈。”

　　“怪……怪谈？”雌小鬼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泉彻拿出了一根吸引怪谈用的香。

　　“当然，她如果直接死了，岂不是我这一趟连她的尸体都带不回去？”上泉彻的语气里也没有把宫野明美当做人去尊重。

　　“我问的是，你要怎么让她变成怪谈？”雌小鬼看着上泉彻点燃了香，这是用来吸引怪谈的，放在这里点燃，是等下宫野明美彻底死了，别灵魂直接跑了。

　　上泉彻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刀，用中指血在上面画了奇奇怪怪的符号，“不是说只要有怨气就有机会成鬼魂吗？”

　　“所以？”雌小鬼一愣。

　　上泉彻露出了纯良的笑容：“我来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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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格拉帕的手指轻轻搭在狙击步枪的扳机上，骚气的粉色额发下的眼睛紧贴着狙击镜，视线锁定在宫野明美的身体上。

　　刚才的一枪，宫野明美似乎是早有反应，躲了过去，只打中了腹部，不过现在躺尸在地上半天没有动，估计也死了。

　　格拉帕的嘴里嚼着泡泡糖，这是一种在紧张时刻让他保持冷静的小把戏。

　　突然，一道身影猛然从角落窜出，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格拉帕眼睛微眯，几乎是凭着本能开了一枪。

　　“嘭！”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死神的使者，直冲菊千代而去。

　　此刻，上泉彻一把抓住宫野明美的尸体，用力一拉，将她拖向一边。

　　格拉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已经预见到了结果，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上泉彻在千钧一发之际旋转身体，手中的刀光一闪，一道寒光划破空气。

　　狙击枪的子弹，竟然被菊千代刀劈成了碎片，金属在空中飞舞，然后撞击在周围的集装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可能没事！”

　　格拉帕的心跳猛地加速，菊千代刚才那个挥刀的动作莫非是真的用刀劈开了子弹？人类怎么可能做到……他是怪谈！

　　作为组织的新人，格拉帕接触的顶级机密并不多，怪谈更是直接没有接触过。

　　只是刚才琴酒在短信中发过这两个字。

　　所以怪谈是什么东西？超人类吗？还是字面意思上的妖魔鬼怪？

　　格拉帕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手指紧紧扣在狙击枪的扳机上，准备再次开枪。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狙击枪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夺走。

　　格拉帕的瞳孔猛地收缩，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翅膀遮蔽了天空，雾天狗的身影如同夜幕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雾天狗的右手正拿着狙击枪，翅膀一落，左手放在了格拉帕的头顶，那种轻蔑的姿态，仿佛人类的生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格拉帕心中无名火起，正想说什么，头上猛地一疼。

　　雾天狗的左手指缓缓收紧，格拉帕的头骨在他的掌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人类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睁得大大的。

　　“喀嚓——”

　　人类的身体不断地颤抖，这是生理性的颤抖，因为格拉帕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躯体了。

　　格拉帕软软地倒下，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偶。

　　雾天狗冷冷地看着格拉帕的尸体，将狙击枪随手扔在一旁，那把曾经致命的武器现在只是一堆无用的金属。

　　格拉帕的泡泡糖从口中滑落，无声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粉色头发在血块中被夜风吹的轻轻飘动。

　　与此同时，上泉彻看着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宫野明美，举起了手中的刀。

　　“那个……”宫野明美强撑着躯体，吃力地抓住上泉彻的手：“菊千代，我想请你……帮忙一件事。”

　　“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去做。”上泉彻用刀抵住了宫野明美的脖子。

　　宫野明美不理解菊千代（上泉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别无选择，更何况冒着得罪黑衣组织风险来救她的人，不可能是坏人，“那个装着十亿元的箱子，我寄放在城市酒店的柜台里……希望你能早那些家伙一步，先拿走……”

　　“我说了你自己拿走。”上泉彻的刀划破了宫野明美的皮肤，“难道你不想知道宫野志保会被组织怎么处理吗？”

　　宫野明美有气无力。

　　“还有诸星大，不，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呵呵，那个利用了你的男人，你真的就那么轻轻地原谅了吗？”

　　宫野明美还是有气无力。

　　上泉彻三言两句根本勾动不了宫野明美的怨念大爆发，就这种水平，宫野明美待会死了之后，是绝对不能变成怪谈的。

　　上泉彻这样想着，同时取下了自己的菊下一字面具，露出了下面属于自己的那张脸。

　　在宫野明美不敢相信地表情中，上泉彻缓缓低下头，将嘴凑到了她的耳边，“我是赤井秀一的同事，还记得我留学米国吗？我从那个时候就加入FBI了。你和你妹妹都是赤井秀一卧底组织所付出的代价。”

　　宫野明美口吐鲜血，似乎心有不甘。

　　“告诉你赤井秀一的下一个计划吧，我这个侦探身份，就是赤井秀一给我安排的，之后我会以侦探的身份接近你的妹妹，再次潜入组织……就像他一样。”

　　宫野明美狠狠地抓住了上泉彻的手，指甲刺入了皮肤，鲜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然后，抓捕琴酒任务成功，我就可以回去升官发财，任务失败……那宫野志保就会和你一样。”上泉彻的刀在宫野明美身上划出的细小伤口终于完成，他笑的轻佻，“我是无所谓的，倒是你妹妹……希望不要被我骗感情伤得太深了。”

　　“渣……”宫野明美的尸体在上泉彻的怀中冷冰冰的放着，瞪大的眼睛似乎在说着不甘与愤怒。

　　“渣男！”雌小鬼指着上泉彻的鼻子大骂，算是了却宫野明美的遗言。

　　“闭嘴！”上泉彻站起来，把宫野明美的尸体放下，直起身子，“你觉得我这种性格的男的，宫野志保能够看得上我吗？”

　　雌小鬼突然看向身后。

　　宫野明美的虚影恶狠狠地看着上泉彻，似乎要择人而噬。

　　“救人成功！”上泉彻拍了拍手掌，满意地露出了微笑：“过个头七就好了。”

　　一些迷信的传说中，被坏人害死的受害者，在机缘巧合怨气深重的情况下，就会找人复仇，这个时间就是过完头七。

　　“这也不算救人吧？”雌小鬼以为的救人方式是送宫野明美去医院呢，这才是真正的人类救人的方式。

　　“然后呢？我还得给她安排假身份，还得担心她那一天不小心又死了。”上泉彻舔舔自己的嘴角：“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她的舔狗。”

　　“现在有什么好处呢？”雌小鬼反问。

　　“把她变成式神，让她听命于我。”

　　上泉彻一把抓住宫野明美刚刚产生的鬼魂，她从凶神恶煞到瑟瑟发抖只用了一秒，

　　“对我来说，一个听话的鬼魂，比一个不听话的活人，好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