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魔王的最后一舞

黑金与漆黑在天空中碰撞，冲击波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第一天。

东方昊的战戟斩断了拉德米拉的左翼，黑暗物质凝成的羽毛从天穹上纷纷扬扬地飘落。

拉德米拉反手一剑贯穿了他的右肩：“你就这点本事吗，东方昊？”

东方昊没有回答，黑金龙炎从他体内炸开，将她的黑暗巨剑震得寸寸碎裂：“还没结束。”

第二天。

拉德米拉的黑暗魔力将整片天空化为永夜。东方昊的黑金龙炎烧穿永夜，将半边天穹重新点燃。

第三天。

亚斯塔禄想要重新加入战斗。

但她的手刚握住炼狱长矛便又松开了。

因为她看到了天空中那两道身影的眼神，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斗，任何外人的介入都是亵渎。

第四天。

拉德米拉的黑暗物质覆盖了整片荒原，将大地化为焦土。

东方昊的虚空之力将她的黑暗物质一寸寸吞噬。

第五天。

两人体内的魔力都已消耗过半。

拉德米拉喘着粗气，漆黑眼眸中的光芒开始涣散：“你的体力倒是比妾身想象的好得多。”

东方昊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战戟：“这一点，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闻言，拉德米拉露出一副妩媚的笑容，旋即再度对东方昊展开更猛烈的攻势。

第六天。

联军和魔物大军已经全部停战。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场超越他们理解范围的战斗。

莉莉丝靠在丽莎肩上，血色眼眸红得像要哭出来，但嘴角却挂着一个虚弱的笑容：“姐夫绝不会输。”

第七天。

拉德米拉的攻势开始减弱。

她体内的光明之力终于发挥了作用。

那些东方昊在数个日夜中一点一点种入她体内的光之种子，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她的动作慢了半拍，东方昊抓住那个停滞，一拳轰在她胸口的铠甲上，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

拉德米拉在碎石堆中翻滚了好几圈，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弧度：“终于...发挥作用了吗。你种在妾身体内的那些东西。”

第八天。

拉德米拉的反击依旧凌厉，但魔力已经明显枯竭。

黑暗巨剑在碰撞中寸寸碎裂，她舍弃武器，以纯粹的黑暗物质凝聚成双爪与东方昊近身肉搏。她的爪子在他胸口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的战戟也在她腰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两人的鲜血在空中交织，落下时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九天。

拉德米拉的双翼残破不堪，黑暗火焰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挥爪都需要消耗比之前多出一倍的魔力。

东方昊的龙化躯体上鳞片碎裂了大半，左臂的龙爪有三根无法弯曲，右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但他那双黑金色竖瞳依旧锐利，依旧燃烧着不可动摇的决意。

第十天。

拉德米拉站在一片废墟上，战裙破烂不堪，双翼垂落在身后，翼尖的黑色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东方昊站在她对面，战戟横在身前。

两人隔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对视着。

十天十夜，他们都已油尽灯枯，但谁也没有先倒下。

“最后一击了。”

拉德米拉抬起右手，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黑暗魔力全部凝聚在掌心，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漆黑光球缓缓成型，“这一击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东方昊将德雷格战戟横在身前，赤金色的龙炎与黑金色的虚空之力在戟刃上最后一次交织。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拉德米拉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流光，东方昊脚下一踏，战戟直刺。

但就在戟刃即将触碰到她胸口的瞬间。

拉德米拉的手松开了。

那颗漆黑光球从她掌心中滑落，在半空中消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光尘。

她张开双臂，将胸口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然后闭上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释然的弧度。

戟刃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心脏。

贤者之石从她胸口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猩红色的光芒在宝石内部缓缓流转。

拉德米拉的身体向前倾倒，倒进东方昊的怀中。

东方昊已经从龙化状态退了出来，重新变回人类的形态。

他的身体迅速缩小，黑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上褪去，龙翼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龙角收入体内，龙爪重新变回修长的手指。

但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他那双眼眸中，瞳孔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定格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圆形的瞳孔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微光。

他的黑发之中也多了几缕金色，从额前垂落，像是被某种力量永久地烙上了印记。

他伸出手臂接住了拉德米拉。

她的躯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尘。随着光尘的飘散，她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

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褪色，变回了原本的紫色。漆黑如墨的双翼收拢、缩小，化为两缕淡紫色的魔力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她紧闭的眼角那颗泪痣依旧清晰，但脸上的冰冷与漠然早已褪去。

魅魔，这才是拉德米拉该有的样子。

“真暖和。”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紫色长发散落在东方昊的手臂上，淡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原来...被人抱住是这种感觉。妾身活了上万年，居然现在才知道。”

“你是故意的。”

东方昊的声音很低，他托着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发丝传递过去，“最后那一击，你根本没有躲。你收回了所有魔力，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散去了。”

拉德米拉没有否认。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只有这样才算输给你。被世人憎恶的魔王，被正义的英雄亲手打败。这难道不是故事最好的结局么。对你来说是这样，对妾身来说也是。”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结束。”

“嗯。从你把光明之种种进妾身体内的那一刻起，妾身就知道了。可妾身还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杀了妾身。”

她轻轻笑了一声，淡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妾身征服了半座大陆，杀了不知多少生灵。所有人都恨妾身，怕妾身，把妾身当成十恶不赦的魔王。只有你说妾身只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女人，只有你愿意倾听和相信妾身的过去。”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东方昊的脸。但她的手指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开始崩解，化作淡紫色的光尘飘散在空中。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温柔了：“谢谢你。这是妾身一万多年来，最好的结局。”

她的身体彻底崩解了。

漫天的淡紫色光尘在空中飘荡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在晨光中。

只留下几片淡紫色的羽毛，从半空中缓缓飘落。

东方昊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

羽毛在他掌心中微微发光，然后也消散了，只留下掌心一道极淡的紫色印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抓住悬浮在半空中的贤者之石。

猩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中翻涌。传言贤者之石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东方昊握紧贤者之石，闭上了眼睛。他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愿望。

猩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光芒很刺目，却有一种异样的温柔，像是某个人的手掌在他掌心中轻轻回握了一下。

然后光芒渐渐消散，贤者之石重新沉寂下来，躺在他的掌心里。

没有人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

东方昊收起贤者之石，转过身。

战场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整片战场安静得像是时间被冻结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