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吞噬虚空？人都傻了

凪正靠在一块巨石旁，左臂上的刀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匕首的刀柄上。

在她身后，法拉夏虚弱地靠在软垫上，怀中抱着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

萨菲娜蹲在她身边，正用湿布帮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金的嘴角裂开一个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没想到啊。还有意外收获。”

金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整个人如同一缕黑烟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

凪的感知力虽然敏锐，但刚才接生时消耗了大量精力，再加上左臂的伤势，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一柄淬毒的匕首从阴影中刺出，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后心。

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沾血的刀尖，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然后她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

“凪小姐！”

萨菲娜发出一声尖叫。

法拉夏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怀中，蓝色眼眸死死盯着那道从阴影中走出的黑色身影。

她的脸色本就因刚经历分娩而苍白，此刻更是白得像纸。

金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左手中的魔法书虽然被埃莉诺斩裂了几页，但剩余的书页上依旧流转着暗紫色的符文。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凪，又抬起眼看向法拉夏三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很可惜。东方昊的计划落空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从容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迈开步子朝法拉夏三人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紫色的魔力脚印。

“本国师将会再次将你们关进黑之城。但这次——”

他停在法拉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虚弱的女王。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贪婪。

“你们不会再有任何优待了。你们会成为黑之城供人消遣的娼妇，被那些最低贱的兽人士兵轮番凌辱，直到被玩坏为止。”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朝法拉夏怀中的女婴抓去。

“包括东方昊那个家伙的孩子。”

“是吗？”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金身后传来。

金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

他缓缓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东方昊。

不，那几乎不能被称作“人”了。

那道身影高达近三米，浑身覆满了黑金色的龙鳞。

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冷而深邃的金属光泽，边缘处流转着暗金色的微光，如同凝固的熔岩在被遗忘的深矿中缓缓燃烧。

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在鳞片下隆起，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一对宽大的黑金龙翼在他背后半展开，翼展接近六米。

翼膜的底色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但翼骨的轮廓和翼膜的脉络却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每一次微微扇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翼尖的骨刺如同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矛，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双腿自膝盖以下化作了粗壮的龙爪，三根黑金色的爪趾深深陷入碎石地面，将坚硬的石板捏出蛛网般的裂纹。

额前两侧各探出一根半尺来长的龙角，角身通体漆黑，但角尖和角身上的纹路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金火焰。

而他的双眼，那双瞳孔已彻底化为黑金竖瞳——漆黑的瞳孔中心，燃烧着两团浓缩到极致的暗金火焰，像是深渊中唯一的、注视凡世的光芒。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这具龙化躯体中翻涌而出，不是魔力，不是霸气，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存在感。

那是吞噬了虚空之后，将虚空之力与灭龙魔法彻底融合后产生的全新力量。

金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存在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不是被别西卜关进了虚空吗？”

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看着东方昊那双黑金色的竖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东方昊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金那双满是渴望知道答案的眼睛，然后抬起覆盖着黑金龙鳞的右爪，用爪尖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吞噬了虚空。”

金的瞳孔骤然放大。

“吞...吞噬虚空？”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虚空是构成这个世界最基础的元素之一，是凭借贤者之石才能掌控的力量。

一个人怎么可能吞噬得了虚空！

“你骗我！”

金的表情骤然扭曲，那张一向保持着冰冷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恐惧和不信。

他猛地翻开魔法书，书页上的暗紫色符文全部炸开，数十道魔力光束从他周身射出，如同一张暗紫色的大网朝东方昊罩去。

“我可是黑兽帝国的国师！我可是金！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我怎么能死在你这种人手里——！”

东方昊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那些魔力光束在距离他身体不到三尺的地方便自行崩解，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黑金色的龙炎在他周身自然流转，将那些魔力残渣全部吞噬殆尽。

然后金的眼睛忽然失去了焦距。

他看到了自己十五岁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不是黑兽帝国的国师，只是一个出身贫寒却天资卓绝的少年魔法师。

他站在神圣王国魔法学院的入学考场上，用一道精妙绝伦的复合魔法阵震惊了在场所有的考官。

“我会成为神圣王国的帝师。”

少年金站在阳光中，眼中翻涌着纯粹的理想与抱负，“我会让神圣王国变成更加繁荣昌盛的国家。我会用我的知识，让这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过上和平安稳的生活。”

考官们鼓起掌来，祝贺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加入魔法学院。

少年金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个少年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然后画面一转。

沃鲁特站在他面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他肩上，力度大得让他肩膀生疼。

那双赤红眼眸近距离地盯着他，嘴角裂开一个极具煽动力的笑容。

“跟着老子干吧。什么帝师，什么王国，都是狗屁。老子会让你成为这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力量，名利，女人，你想要什么，老子都给你。”

画面中的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沃鲁特伸出的那只手。

走马灯结束了。

金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笑声。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脑袋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地上滚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还保持着最后那个自嘲而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嘲讽自己最终还是死在了这条错误的道路上。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东方昊收回龙爪，爪尖上的血迹在黑金火焰中瞬间蒸发。

他转过身，迈开粗壮的龙爪朝凪走去，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爪印。

法拉夏靠在软垫上，怀中紧紧抱着女婴。

她的蓝色眼眸中翻涌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萨菲娜跪在凪身边，双手按着她胸口的伤口，天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泪水。

“凪小姐！你醒醒！你不能死——！”

东方昊在凪身前蹲下。

他抬起左爪，一枚淡绿色的戒指在他指间微微发光——生命之戒。

他将戒指贴在凪胸口的刀伤处，柔和的翠绿光芒从戒指中涌出，如溪流般缓缓注入伤口。

被匕首撕裂的血肉在绿光中开始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坏死的组织被新生细胞取代。凪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艰难地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眼眸涣散地望着面前那道近三米高的龙化身影，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这造型...还挺吓人的...”

萨菲娜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吓死我了——！”

东方昊收回生命之戒，看着凪胸口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一道浅红痕迹的伤口，点了点覆盖着黑金龙鳞的头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法拉夏面前，再次蹲下。

近三米的庞大体型即便蹲下也比坐着的法拉夏高出许多。

他垂下头，那双黑金色的竖瞳看向她怀中的女婴。

小家伙正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个浑身黑金鳞片的庞然大物。

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然后抓住了他垂下的龙角。

那只手很小很小，只能勉强握住龙角的尖端，力道却出奇地大。

东方昊的动作完全僵住了。

他保持着低头垂角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那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角。

覆盖着鳞片的龙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黑金色竖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温柔。

“我很快就回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龙化后特有的胸腔共鸣。

他轻轻地将龙角从女婴的小手中抽出来，爪尖在她皱巴巴的小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

“我去结束这场战争。”

他站起身，背后那对黑金龙翼猛然展开，翼尖的骨刺在晨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龙翼扇动，他近三米的龙化躯体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血战荒原的主战场疾射而去。

法拉夏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

小家伙还攥着拳头，保持着刚才抓龙角的姿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法拉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你的父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低下头，在女儿皱巴巴的小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声音沙哑而柔软，“他会结束这一切。然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萨菲娜扶着已经能坐起来的凪，天蓝色的眼眸望着天空中那道渐行渐远的黑金流光，嘴角浮起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

“姐姐，他刚才被宝宝抓住角的样子...好傻。”

法拉夏轻轻笑了一声，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是啊。好傻～”

血战荒原上空，黑金色的流光撕裂云层，在战场正中央轰然坠下。

碎石飞溅，冲击波将周围还在厮杀的士兵与魔物全部震退。

黑金火焰渐渐收敛，露出其中那道近三米高的龙化身影。

黑金龙翼缓缓收拢，覆盖全身的黑金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幽深而冷冽的光泽。

额前那对龙角上还残留着被小手抓过的余温。那双黑金色竖瞳平静地扫过整片战场。

亚斯塔禄与拉德米拉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这道从天而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