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您就是神使大人

神村舞华眨了眨眼，然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紫色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好嘞！舞华子民报道！以后女王陛下说往东我绝不往西，说打谁我就打谁！”

“行了。安静点。”

亚斯塔禄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红色长发在金色空间乱流中轻轻飘动，“跟紧本王。掉下去可别指望本王回头捞你。”

“好嘞！”

神村舞华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白色浴袍的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只还在微微发光的炼狱手镯，手指轻轻抚过手镯表面的火焰纹路。

东方昊。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等我。

两道身影在金色的空间通道中渐行渐远，朝异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要塞，神殿。

血月悬空。

喊杀声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顶，神殿门外的石阶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士兵的尸体。

黑兽帝国的黑色狗头旗已经插上了城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神殿内部，辉夜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黑色的短发整齐地垂在耳侧，雪白羽织在身后铺开，金冠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身后的数十名巫女同样跪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祷文。

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

“大祭司大人——！”

守城将领踉跄着冲进神殿，铠甲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到几乎撕裂。

“城墙已破！希克斯的食人魔大军已经冲进来了！您再不出手，第三要塞就真的——”

轰！

神殿大门被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砸得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希克斯踩着碎木和石块走进神殿，手里转着那柄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匕首。

他身后的食人魔战士如潮水般涌入，暗灰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还在滴血的武器。

“哟。”

希克斯裂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小眼睛在神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神像前那个跪在蒲团上的娇小身影上，“这就是第三要塞的守护者？一个小丫头片子？”

辉夜缓缓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沾满鲜血的入侵者，声音很轻，却清晰得穿透了喊杀声。

“请放过城中百姓。”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走到希克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一米五不到的身高在她面前这个体型庞大的食人魔首领面前，渺小得像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蝴蝶。

“我愿遵从神的指引，接受任何惩罚。

“辉夜大人！”

一名巫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您在说什么？您是神选中的大祭司，怎么能向这些恶魔低头——”

“这是神的旨意。”

辉夜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今日之劫，是神对我等的考验。若以我一人之身能换取全城百姓的性命，那便是神的安排。”

“放屁！”

守城将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伸出手指着辉夜，手指剧烈颤抖。

“什么神的旨意！什么神的安排！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城墙上拼死拼活，你们这群巫女就在这里跪着祈祷？现在城破了，你说要接受惩罚？你知道外面那些畜生是怎么屠杀平民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

“你们这些被神殿洗脑的狂信徒，都他妈没救了！全他妈没救了！”

希克斯转着匕首的手停了下来。

他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说实话，来之前他还以为这场仗会很难打。

第三要塞是七盾联盟的重要据点，守护者辉夜又是谢姆哈萨那个死鬼的师姐，按理说怎么也不该比第一，第二要塞弱。

结果呢？

城墙上的抵抗倒是挺顽强，但这位大祭司从头到尾就没出过手。

他本来还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埋伏，甚至在神殿外犹豫了好一阵才敢进来。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就是单纯的，这位大祭司是个脑子坏掉的狂信徒。

“哈哈。”

希克斯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谢姆哈萨那个死鬼要是知道他师姐是这副德行，怕不是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四周的温度忽然变了。

原本凉爽的夜风在一瞬间变得滚烫，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剧烈震颤。

神殿穹顶上的瓦片开始簌簌发抖，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同时爆燃，火焰蹿高了不止一倍。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从天空压下。

所有食人魔同时抬起头。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有几个体型较小的食人魔直接瘫坐在地上，双腿之间渗出了腥臊的尿液。

希克斯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冷汗从额头上渗出，顺着满脸横肉往下淌。

这股气息他认得。

赤红色的光芒穿透神殿穹顶，一道巨大的火龙虚影从天际坠落。

火焰凝聚的龙翼展开的瞬间，将整座神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

火龙撞在神殿前的广场上，碎石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广场上的黑兽帝国士兵全部掀翻在地。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深坑中走出。

黑色忍者服，红色披风。

左手握着那柄还在燃烧着赤金火焰的火龙战戟，戟刃上的火焰纹路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东方昊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透过散落的碎石和烟尘，平静地看向神殿方向。

他的目光与希克斯对上了。

只是一眼。

希克斯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他见过这个男人在封印之地的样子，见过他一戟将沃鲁特劈飞的场面，也见过他一拳将亚斯塔禄轰退数百米的瞬间。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三十步的距离。

“东...东方昊...”

希克斯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东方昊没有理他。

他从深坑边缘走出来，一步一步踏上神殿的石阶。

每一步踏下，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一分。

他路过那些瘫坐在地的食人魔身边时，那些体型庞大的魔物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辉夜站在神殿门口，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那个走来的黑发男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睫毛轻轻颤动。

双手依旧保持着合十的姿势，但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东方昊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那风将她雪白羽织的下摆吹得高高扬起，将黑色短发吹得凌乱飞舞。

他走进神殿，停在了希克斯面前。

希克斯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发抖。

冷汗从下巴滴落，砸在石板地面上溅开微小的水花。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团破布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东方昊低头看着他。

“黑兽佣兵团干部，希克斯。”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第三要塞的这场仗，你打得挺开心？”

希克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石板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饶...饶命...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沃鲁特让我来的...跟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东方昊抬起左手。

戟刃上的赤金火焰骤然暴涨，火光将整座神殿映成了赤红色。

火焰映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照不进任何温度。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战戟横扫。

一道赤金色的戟芒从戟刃上脱体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戟芒扫过希克斯的脖颈，扫过他身后那数十名还在瑟瑟发抖的食人魔战士，扫过神殿门口那些试图逃跑的黑兽帝国士兵。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希克斯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求饶的那一瞬，他的身体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然后他的头颅缓缓从脖子上滑落，像一颗被风吹落的椰子，咚的一声砸在石板上，又弹起来，滚到了辉夜脚边。

他身后的食人魔战士们，体型庞大的身体同时从中间断成两截。

不是被劈断，而是被那股赤金色的火焰直接烧断了，切口处一片焦黑。

神殿外的广场上，数百名黑兽帝国士兵同样僵在原地。

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

夜风从破损的殿门外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守城将领跪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脚边希克斯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看那个站在神殿中央手持战戟的黑发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辉夜低头看着脚边那颗头颅。

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东方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你...”

辉夜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神殿中格外清晰，“你是神派来的吗？”

东方昊收回战戟，戟尾顿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

“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平静。

“我是东方昊。精灵帝国的王。第三要塞从今天起，归我管。”

辉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跪了下来。

不是恐惧的跪，也不是屈辱的跪，而是一种虔诚的，如释重负的跪。

她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指尖，雪白羽织在身后铺开，像一朵安静绽放的白花。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神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东方昊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面朝神殿外那片被战火烧红的夜空。

身后，辉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的背影，嘴唇轻轻翕动。

“您就是神使大人...”

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虔诚，有释然，还有一种在漫长祈祷后终于得到回应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