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活捉诺瓦

戈壁滩上的热风卷着沙尘从干涸的河床上刮过，将哨塔外那几匹拉车老马的鬃毛吹得乱糟糟的。

诺瓦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那双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丘上那两道身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东方昊。”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身后那十几个食人魔不明所以地互相看了看，它们不明白为什么诺瓦大人的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东方昊从沙丘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缓。

红色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诺瓦，像是在看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客人。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

他在距离结界边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刀痕。

“本想着能多杀几个黑兽佣兵团的干部，可惜——”

他偏头扫了一眼诺瓦身后那些食人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失望。

“只来了你一个。”

诺瓦的手指在黑色长手套里攥紧了。

她跟在沃鲁特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对手。

有跪地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虚张声势的，也有真正不怕死的。

但东方昊看她的眼神，和那些都不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更像是一个猎人蹲守在陷阱旁等了半天，结果只等到了一只兔子。

这种轻蔑，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她怒火中烧。

“东方昊！”

诺瓦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张一向挂着玩味笑容的脸终于被愤怒撕开了裂口。

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黑色的长发在骤然爆发的魔力波动中疯狂飞舞。

“你少瞧不起人——！”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魔力从她体内疯狂倾泻而出。

黑紫色的魔焰如潮水般从她脚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戈壁滩上的枯草瞬间枯萎变黑，沙粒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像是有什么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东方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股魔力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谢姆哈萨。

那个在暗精灵王国的地下洞穴里被他冻成冰雕的蛊师。

诺瓦的魔力和谢姆哈萨的魔力有着相似的源头，但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无数双手从地底探出来时带起的震颤。

那些手裹着脏污发黄的绷带，绷带缝隙间露出下面干瘪发黑的皮肤。

指甲又长又黄，抠进沙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成百上千具裹着绷带的木乃伊从地底爬出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诺瓦身后的戈壁滩。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意义的沙哑嘶吼。

“死灵法术？”

东方昊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

诺瓦的美眸骤然收缩。

她隐藏了这么多年，连沃鲁特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底细。

那些偶尔显露的魔力波动都被她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只当是普通的黑暗系魔法。

但东方昊只看了一眼，就准确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倒是见多识广。”

诺瓦的声音低哑了几分，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更加浓烈的杀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恼怒。

平日里她隐藏得极深，几乎从不显露自己会死灵法术的事。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是她在黑兽佣兵团里真正的立足之本。

但眼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猛地一握。

“那就用你的命来验证你的见识吧。”

数千具木乃伊同时发出震天的嘶吼，裹着绷带的尸体如潮水般朝东方昊和奥莉加涌去。

它们没有武器，但它们的指甲又长又硬，它们的牙齿锋利如刀，它们的数量多到足以将任何对手淹没。

东方昊抬起手，正要出手。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

奥莉加站在他面前，深紫色的斗篷在魔力的余波中轻轻飘动。

她抬起右手，那根暗紫色的魔杖从袖中滑出，杖顶那颗猩红色的魔法石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数量再多，终究是蝼蚁。”

她的声音慵懒而从容，和东方昊刚才的语气如出一辙。

兜帽下的金色眼眸淡淡地扫过那片涌来的木乃伊大军，嘴角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魔杖顶端的猩红魔法石骤然亮起。

那颗石头本身并不大，但亮起来的时候，光芒却刺眼得像是一颗坠落人间的太阳。

猩红色的光芒在魔杖顶端凝聚，膨胀，然后化作数百道细如发丝的光束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贯穿了一具木乃伊的额头。

被光束贯穿的瞬间，木乃伊眼窝中的鬼火骤然熄灭。

绷带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早已腐朽千年的骸骨。

骸骨在猩红光芒的侵蚀下从内到外开始崩解，先是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裂纹迅速蔓延全身，最后哗啦一声化作满地灰白的骨粉。

数百道光束在木乃伊大军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数十具木乃伊。

戈壁滩上到处都是木乃伊崩解时扬起的骨粉，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下了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短短几息之间，数千具木乃伊便被清扫一空。

戈壁滩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白骨粉，被热风一吹便散了。

诺瓦站在骨粉飘散的戈壁滩上，脸上那副愤怒的表情已经被震惊完全取代。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奥莉加手中那根还在微微发光的魔杖。

“你的魔力...这么快就恢复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半个月前沃鲁特率军攻破暗精灵王国时，奥莉加体内的魔力被沃鲁特用虚空之力封住了大半，又被谢姆哈萨的蛊虫侵蚀了魔力回路，按理说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复。

但现在，奥莉加散发出的魔力波动比她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而且还变强了。”

这四个字从诺瓦嘴里说出来，比前面那句更加苦涩。

奥莉加收回魔杖，轻轻敲了敲掌心。

兜帽下的金色眼眸看着诺瓦，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嘲讽。

“即便是在本王实力衰弱之际，沃鲁特也只敢偷袭。”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甩在诺瓦脸上。

“更何况是你？”

诺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开嘴想反驳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奥莉加已经举起了魔杖。

魔杖顶端那颗猩红魔法石再次亮起，但这次的光芒更加柔和，也更加妖异。

猩红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涌出，化作数百根细如手指的红色绳子。

绳子的速度极快，快到诺瓦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它们便已经缠上了她的四肢。

红色的绳子在她身上飞速缠绕，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肢，从腰肢到胸口。

每一圈都勒得极紧，将她那身贴身的黑色服饰勒出了无数道褶皱。

她的胸部被绳子勒得更加突出，手臂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双腿也被牢牢捆在一起。

“你——放开我！”

诺瓦疯狂挣扎，黑色长发在空气中甩出一道道弧线。

但那些红色绳子的坚韧远超她的想象，她越是挣扎，绳子便勒得越紧。

红色绳子勒进她大腿根部的里，勒进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捆成了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

奥莉加收回魔杖，看着被捆得动弹不得的诺瓦，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绳艺是跟东方昊学的。”

她偏头看了东方昊一眼，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你之前捆本王的绳艺，本王学了个十之八九。”

东方昊挑了挑眉，没说话。

诺瓦被捆在地上，棕色的眼眸死死瞪着两人，嘴唇因为羞愤而剧烈颤抖。

她想要调动体内的魔力，但那些红色绳子上似乎附着着某种压制魔力的符文，她的魔力在体内疯狂乱窜却怎么都使不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奥莉加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了捏诺瓦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金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审视着这张写满愤怒和屈辱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本王的魔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你现在这点实力，在如今的本王面前，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诺瓦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奥莉加站起身，朝沙丘方向招了招手。

艾丽西亚抱着普莉姆从哨塔里走出来，花月公主的脸埋在姬骑士的颈窝里，粉色微卷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狼人斥候们也从沙丘后方跑出来，刀疤狼人看了一眼满地的骨粉和被捆成粽子的诺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不知道是在表达惊讶还是敬畏。

“回第一要塞。”

东方昊转过身，红色披风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等等。”

奥莉加低头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诺瓦，又看了看东方昊的背影，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个怎么处理？”

东方昊回头看了一眼。

诺瓦此刻正侧躺在戈壁滩上，红色的绳子将她捆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白皙的脸颊上沾了几粒沙子。

她那对的胸部被绳子勒得更加突出，也因为捆绑的姿势而高高。

“带回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她知道不少黑之城的情报。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不要浪费了。”

奥莉加歪了歪头，兜帽下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该不会是对她——”

“你想多了。”

东方昊打断她，转身朝第一要塞的方向走去。

奥莉加轻轻哼了一声，弯腰抓住诺瓦脚踝处的绳结，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

诺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在空中晃了晃，红色的绳子勒得更紧了。

“别乱动。”

奥莉加将她扛在肩上，和扛一袋粮食没什么区别。

诺瓦的脸朝下贴在奥莉加后背上，黑色长发倒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动。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因为屈辱而剧烈颤抖。

她是黑兽佣兵团的干部，是沃鲁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是隐藏了死灵法师身份这么多年的强者。

现在却被当成战利品一样扛在肩上，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奥莉加...你等着...”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本王等着。”

奥莉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她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让诺瓦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静点。不然本王就让东方昊来打你屁股。他打屁股的手艺，本王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诺瓦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奥莉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那个男人确实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戈壁滩上，一行人朝第一要塞的方向走去。

东方昊走在最前面，红色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艾丽西亚抱着普莉姆跟在他身后，花月公主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狼人斥候们分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奥莉加走在最后，肩上扛着被捆成粽子的诺瓦，赤足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嘴里哼着一首暗精灵王国的古老民谣。

远处，第一要塞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上那面绣着世界树银徽的旗帜，正在热风中猎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