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各自的规划

晨光从马尔尼尔城的白色穹顶上洒下，将整座沙漠之城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城主府正厅里，长条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烤得金黄的面饼，新鲜的椰枣，几碟撒了香料的橄榄油，还有冒着热气的薄荷茶。

东方昊从侧殿走出来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莉莉丝趴在桌上，血色眼眸半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索尼娅坐在她旁边，勇者之剑横放在膝盖上，正用软布轻轻擦拭剑鞘上的沙尘。

泽洛依旧是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大口嚼着面饼，含糊不清地和剑之圣女说着什么。

埃莉诺站在窗边，白色短披风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身旁的丽莎双手抱在胸前，绿色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等什么。

“东方阁下。”

埃莉诺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微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正式的味道，“昨晚伊莉丝已经先行返回教堂述职，我和丽莎也该动身了。女武神公会那边积压了不少委托，再不回去，姐姐大人怕是要亲自来抓人了。”

东方昊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承蒙照顾。”

“哪里。倒是我们公会的新人，一路上给阁下添了不少麻烦。”

埃莉诺偏头看了丽莎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丽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

她站在那里，绿色眼睛看着东方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八块腹肌在紧身衣下若隐若现。

“我...我没添麻烦！”

她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不少，“而且...而且我这次也变强了。遗迹里的那次...那种事...虽然很奇怪，但我的魔力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那对常年被拳套包裹的手背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东方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以后别那么莽撞了。”

“谁莽撞了！”

丽莎条件反射地顶了一句，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在大声嚷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着嘴唇，绿色眼睛从下往上看了东方昊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服，有羞赧，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期待。

“那个...东方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面前的东方昊能听见。

“嗯？”

“以后...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东方昊笑了一下：“当然。女武神公会又不是什么秘密组织，想找你们随时都能找到。”

丽莎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立刻别过头去，绿色马尾甩出一道弧线，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倔强：“哼，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到时候...到时候要跟你打一场！”

埃莉诺轻轻拍了拍丽莎的肩膀，然后朝东方昊微微欠身：“那么，就此别过。若阁下将来途经女武神公会，务必前来一叙。姐姐大人对阁下的事迹也很感兴趣。”

“副会长！”

丽莎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正厅角落里打盹的泽洛都被惊醒了。

她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连忙压低声音，手指在背后绞着裙带的边角，“我是说...那个...我们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就几天！马尔尼尔城还有好多地方我没逛过呢...”

埃莉诺看了她一眼，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丽莎，昨天是谁说想快点回公会交任务的？”

丽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只能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绿色眼睛里满是幽怨。

她偷偷瞟了东方昊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那不是还没...还没够嘛...”

埃莉诺没有戳穿她，只是朝东方昊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正厅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偏过头，淡紫色的眼眸从肩头看了东方昊一眼。

晨光洒在她雪白的长发上，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含义的柔和。

“东方阁下。”

“嗯？”

“保重。”

然后她重新迈步，白色短披风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朝城主府外走去。

丽莎犹豫了一瞬，最后一跺脚，朝东方昊用力挥了挥手：“我会再找你的！”

然后快步跟上了埃莉诺。

就在埃莉诺即将踏出正厅大门时，莉莉丝忽然从桌上跳了下来。

她跑到埃莉诺身后，一把拽住了埃莉诺的手腕。

“等等等等！”

莉莉丝仰起头，血色眼眸亮晶晶的，金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埃莉诺姐姐，你们公会收不收人？我想去看看！”

埃莉诺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歪了歪头：“莉莉丝小姐想加入女武神公会？”

“不是加入，只是去看看！”

莉莉丝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做了个拜佛的姿势，“我听说女武神公会是大陆上最强的女性冒险者组织，里面有好多厉害的前辈。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新本事！”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东方昊，血色眼眸眨巴了两下，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东方昊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冒险吗？”

“姐夫你身边人够多了嘛。而且我又不会给你添麻烦，等我看完了就回来找你。”

莉莉丝歪了歪头，黑色魔法帽的帽檐跟着晃了晃，“再说了，我可是异端魔女一族的最强魔女，多学点本事，以后也能更好地帮姐夫你嘛。”

索尼娅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埃莉诺面前，双手捧着勇者之剑，朝埃莉诺深深鞠了一躬，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

“埃莉诺。上次在大殿里，你说我的剑法还缺少一些东西。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差得太远。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着你前往女武神公会修行一段时间。”

埃莉诺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女武神公会的训练场随时对你开放。”

索尼娅的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莉莉丝凑到索尼娅身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腰侧：“嘿嘿，索尼娅姐姐，咱们成同伴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许跟我抢姐夫。”

索尼娅的脸腾地红了：“谁要跟你抢！”

“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太阳晒的！”

“现在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你——”

东方昊走上前，伸手揉了揉莉莉丝的脑袋，将她那顶黑色魔法帽压得歪歪斜斜：“到了公会老实点，别给埃莉诺添麻烦。”

莉莉丝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嘴。

她站在那里，仰起头看着他，血色眼眸中翻涌着一种不太像她的，认真的光芒。

然后她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东方昊的腰。

脸埋在他胸口，金色短发蹭着他的衣襟。

“姐夫。”

她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衣襟传出来。

“嗯？”

“我会想你的。”

东方昊的手停在她脑袋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我也会想你。”

莉莉丝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踮起脚尖，将嘴唇凑近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姐夫。我和姐姐比起来，谁更舒服？”

东方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莉莉丝说完这句话便松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扣好脑袋上歪掉的魔法帽，血色眼眸从帽檐下看着他，嘴角一个又羞又狡黠的弧度。

“开玩笑的啦～走咯！”

她转身朝埃莉诺跑去，深红色短裙的裙摆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跑出几步后又回过头，朝东方昊挥了挥手，血色眼眸弯成了月牙，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期待，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小得意。

索尼娅走到东方昊面前，双手握着勇者之剑，绿色眼眸看着他，表情比莉莉丝认真了许多。

“昊。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也能夸我一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却带着她的全部决心。

然后她转身，跟上埃莉诺的步伐，粉色长发在晨光中轻轻飘动。

三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城主府外的街道尽头。

与此同时，正厅里，阿尔米娅坐在桌旁，蓝色的眼眸看着东方昊的背影，尖耳朵微微垂了下来。

她面前的早餐几乎没有动，蜂蜜面包被她掰成了好几块，却一块都没吃。

米兹莉站起身，红色眼眸扫了一眼阿尔米娅，又看向东方昊，声音简短而冷淡：“该走了。魔王解封的事，必须尽快让精灵女王知道。越早做准备，阿尔夫海姆也会越安全。”

迪内琳德也从角落里站起来，紫色微卷长发垂到腰际，嘴角挂着那副慵懒的笑意：“确实呢。在遗迹里加固封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股魔力不对劲了，还是早点让诺尔知道比较好。”

阿尔米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东方昊面前。她仰起脸，蓝色的大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阿尔米娅。”

东方昊先开口了，“路上听米兹莉和迪内琳德的话，别——”

“别乱跑，别任性，别给大人添麻烦。”

阿尔米娅一口气替他说完了，尖耳朵抖了抖，嘴角撇出一个不爽的弧度，“你每次都是这几句。明明我也变强了，上次在遗迹里还帮了忙，你怎么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东方昊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说话的语气就像个小孩子。”

“本公主才不是小孩子！”

阿尔米娅双手叉腰，蓝色眼眸瞪得滚圆。

然后她的气势忽然泄了，尖耳朵软塌塌地垂下来，双手从腰间滑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的边角。

“昊。你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还要找那个新勇者，还要处理好多事。我...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够，跟着你只会拖后腿。米兹莉族长说得对，我应该回阿尔夫海姆，把魔王的事告诉母后，让精灵王国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可是...可是我有点不想走。”

东方昊伸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尖耳朵。

阿尔米娅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跳起来抗议，只是抬起眼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

“你不是拖后腿的。”

东方昊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在遗迹里的时候，你也帮了忙。没有你的感应，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找到封印法阵的位置。”

阿尔米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回去以后好好修行。等魔王正式降临的时候，我需要你能独当一面。”

“嗯。”

阿尔米娅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东方昊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一个绵长而笨拙的亲吻。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睫毛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青涩和认真。

良久，她才松开手，退后两步，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尖耳朵高高竖起，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明亮的斗志：“下次见面的时候，本公主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你等着！”

米兹莉走到东方昊面前，红色的眼眸看着他，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她伸出小指，轻轻勾了一下东方昊的手指。

“保重。”

就两个字，简短而干脆。

迪内琳德倒是没有凑过来。

她只是靠在门框上，朝东方昊挥了挥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慵懒的笑意：“救世主大人，下次见面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们准备些好吃的。”

三道身影穿过正厅的大门，朝沙漠方向走去。阿尔米娅走在最后，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朝东方昊挥了挥手，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