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剥夺勇者称号

诺伦跪在王座之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父王，女儿无能，让吉欧拉尔蒙受了屈辱。”

普洛姆国王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铁青。

他刚从诺伦的汇报中得知了谈判的全部细节。

贝利亚地区割让给库鲁修，猎杀异端魔女的委托全部撤除，神杖虽然拿回来了，但勇者之剑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村子里。

“说清楚。”普洛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诺伦低下头，粉色的齐肩短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的声音轻柔而克制，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悲愤。

“东方昊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并非不能协商。女儿本打算用贝利亚地区的矿脉开采权作为交换，至少保住勇者之剑。可就在谈判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她顿住了，浅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说下去。”

“布蕾德将军，她忽然拔剑了。”

王座之间安静了一瞬。七十二名王国骑士同时屏住了呼吸。

“拔剑？”普洛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谈判桌上？”

“是。”诺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不愿说同伴坏话却又不得不说出口的为难，“她指着东方昊的鼻子骂他贱民，然后当众拔剑，要取他性命。女儿和剑圣大人都来不及阻拦。”

普洛姆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呢？”

“然后...东方昊用两根手指夹断了她的剑。”

诺伦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将布蕾德钉死在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将布蕾德按趴在地上，踩着她的脸，问女儿——‘这就是吉欧拉尔王国的诚意？’”

普洛姆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听下去了。

在谈判桌上拔剑，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往小了说，是布蕾德个人的冲动。

往大了说，就是吉欧拉尔王国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是把所有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一刀斩断。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

拔剑也就算了，你还打输了。

“就因为布蕾德这一剑。”

诺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克制的颤抖，“女儿之前所有的周旋和努力全部化为泡影。东方昊拒绝归还勇者之剑，而女儿为了保住姐姐的性命，只能...只能全盘接受他的条件。”

她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父王，女儿无能，请父王责罚。”

普洛姆看着跪在下面的诺伦，看着她那张和芙列雅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温顺乖巧的脸，看着她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心里的怒火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你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诺伦缓缓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依旧是那副恭敬而端庄的样子。

她没有说布蕾德一句坏话，但每一个事实的陈述都在将布蕾德推向深渊。

“父王，女儿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布蕾德将军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此次勇者之剑丢失，军中将士难免会有议论。

女儿担心，若是不加以处置，恐怕会让人以为...在吉欧拉尔王国，即使是勇者犯了错，也可以不承担后果。这对军心不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温柔，像是在为王国的大局着想。

但普洛姆听懂了——

如果不处置布蕾德，军心不稳。

如果处置了布蕾德，军心反而会更凝聚。

这个道理，他的二女儿比谁都清楚。

“传本王旨意。”

普洛姆站起身，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剑之勇者布蕾德，在谈判期间擅自动武，致使王国蒙受重大损失。即日起剥夺其勇者称号，收缴一切特权，押入大牢候审。”

诺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

“父王英明。”

当王都的使者带着国王的旨意走进布蕾德的府邸时，布蕾德正在练剑。

她的右手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被东方昊的力量冻伤后留下的旧伤。

但她没有休息，用左手握着一柄备用的长剑，对着木桩疯狂劈砍。

每一剑都倾注了她全部的愤怒和屈辱，木屑飞溅，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布蕾德大人。”

使者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国王有令。”

布蕾德停下剑，转过头。

她看到了使者手中的金色卷轴，看到了卷轴上猩红的王室火漆，也看到了使者身后那两队全副武装的王国骑士。

她的碧色眼眸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使者展开卷轴，开始宣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布蕾德的胸口上。褫夺勇者称号，收缴一切特权，押入大牢候审。

“你们敢！”

布蕾德的剑尖指向使者，碧色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我为吉欧拉尔立下过多少功劳？杀了多少魔兽？击退了多少敌军？现在因为我丢了一把剑，就要把我打入大牢？！”

“这是国王的命令。”

使者的声音平静而冷漠，“请布蕾德大人配合。”

布蕾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拔剑，想把这些敢来抓她的人全部砍翻，想冲出这座府邸去找国王当面质问。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

不能这么做。

如果她反抗，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她咬着牙，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府邸中格外刺耳。

“我自己走。”

她推开那些想要上前押解她的骑士，大步朝门外走去。

金色短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碧色眼眸中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甘心。

她为这个国家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因为一个外来男人的羞辱，被自己效忠的国王打入大牢。

而那个在谈判桌上全盘接受条件的诺伦，反而成了为国忍辱负重的功臣。

她不甘心。

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布蕾德靠在牢房的石壁上，双手被铁链铐着，金色短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

她已经在这里关了整整半个多月。

勇者的称号被剥夺，佩剑被没收，曾经对她卑躬屈膝的那些人如今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牢房的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布蕾德抬起头，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牢房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和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牢房中泛着幽幽的光。

“晚上好，布蕾德。”

诺瓦的声音慵懒而轻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看来你在里面的日子不太好过。”

布蕾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叫诺瓦，黑兽佣兵团的成员。”

诺瓦靠在牢房的石壁上，双手抱在胸前，“至于怎么进来的，吉欧拉尔的牢房守卫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森严。”

“黑兽佣兵团？”

布蕾德冷笑一声，“那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你是来嘲笑我的？”

“嘲笑？”

诺瓦歪了歪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不，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她从斗篷内侧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头狰狞的兽首。

她将徽章递到布蕾德面前，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兽佣兵团正在招募新成员。我们的团长沃鲁特对你很感兴趣，曾经的剑之勇者。”

布蕾德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

她的碧色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她硬压下去的动心。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勇者称号被剥夺，佩剑被没收，王国抛弃了她，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黑兽佣兵团，虽然臭名昭著，却是一个真正能让她重新拿起剑的地方。

“你们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