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术之勇者——芙列雅

森林上空，乌云在短短几息之间聚拢成一片浓稠的黑色漩涡。

云层深处，电光如银蛇般游走，雷声沉闷，像是巨兽在云层之上的低吼。

村庄中央的广场上，数十名异端魔女瘫倒在地。

她们的魔法杖散落在一旁，有人试图撑起身体，指尖刚凝聚起微弱的魔力光芒，便被体内翻涌的雷电余劲击散，整个人重新摔回地面。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喘息在空气中交织，血迹从她们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芙列雅·艾尔格兰帝·吉欧拉尔站在广场正中央，手中握着那柄王室世代相传的神杖瓦纳尔甘德。

杖身由世界树的枝条制成，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墨绿色，木质细腻而温润，表面镌刻着天然生长的纹理，那些纹路隐约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树木本身仍在缓慢呼吸。

杖头处还残留着方才那记雷系魔法消散后的细微电光，在深绿色木纹间发出噼啪的轻响。

她抬起那双浅桃色的眼眸，扫过脚下那片伏倒的魔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满意，有兴奋，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还以为异端魔女有多难对付，也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清亮而轻快，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像是在说一件本该有趣的玩具结果却令人扫兴。

浅桃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在她偏头时从肩头滑落，在雷光残存的空气中泛着柔和的蜜色光泽。

白色与粉色交织的华丽法袍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和的胸部，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修长的双腿在法袍下摆间若隐若现，整个人站在狼藉的广场中央，却干净得像是刚从宫殿里走出来。

身后那群冒险者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愧是芙列雅殿下！”

一个光头战士率先扔掉手里的大斧，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把这群异端魔女全打趴下了！殿下威武！”

“我死了十几个弟兄都没拿下这群魔女，殿下出手，弹指间灰飞烟灭！”

另一个瘦高个弓箭手跟着跪下，满脸谄媚，“能亲眼目睹殿下的神威，这辈子值了！”

“术之勇者的名号实至名归！”

“吉欧拉尔王国有殿下在，何愁不兴！”

冒险者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阿谀奉承的话语此起彼伏，方才还在因为魔女隶属谁人争得面红耳赤的那群人，此刻全部换上了一副虔诚膜拜的嘴脸。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芙列雅的眼睛，像一群蝼蚁在朝拜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

芙列雅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片伏倒的魔女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群贱民说的那些奉承话她听得太多了，多到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是些理所当然的事实罢了。

她生来就比所有人都优越，比所有人都强大，这是神明赐予她的恩宠，也是她应得的地位。

但她喜欢这种被膜拜的感觉。

准确地说，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行了。”

她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把这些扰乱大陆和王国秩序的异端们全部押走，送到最近的城镇关起来，择日公开处刑。”

“是！”

王室军队的士兵们齐声应诺，从她身后鱼贯而出，朝那些瘫倒在地的魔女走去。

铁链拖地的声音和铠甲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将广场上残存的呻吟声彻底淹没。

芙列雅转过身，浅桃色的长发在雷光熄灭后的暮色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将瓦纳尔甘德收回背后，迈步朝村口走去，法袍的下摆在染血的青石板上轻轻拖曳。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冒险者一眼。

当塞蕾娜乘着魔法杖降落在村口时，眼前只剩一片狼藉。

大火已经烧穿了十几栋木屋的屋顶，火舌从窗口和门缝中舔出来，将暮色中的天空映成一片暗红。

焦黑的木梁塌了一地，碎裂的瓦片和散落的魔法物品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残留的魔力波动。

广场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但人已经全都不见了。

塞蕾娜从魔法杖上跳下来，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片废墟。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魔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白得发青。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撞得生疼。

她认得每一栋木屋的位置，那个塌了半边的，是长老们教她们辨识草药的地方，那个还在燃烧的，是她和莉莉丝一起晒过草药的屋檐。

空气里残留的雷系魔力像针一样扎在她皮肤上，让她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同样被雷光撕裂的夜晚。

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将那些涌上来的记忆硬生生压了回去。

“塞蕾娜姐姐！”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废墟后方传来。

一个少女从烧焦的树丛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看上去约莫十六岁年纪，金色的齐肩短发被烟灰和汗水糊得乱糟糟的，歪歪斜斜地压在黑色魔法帽下，几缕碎发黏在雪白的脸颊上。

帽檐下是一双血色眼眸，此刻盈满了泪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却遮不住那双眼睛原本的澄澈与明净。

那是独属于未经世事的少女才有的，未被世俗沾染过的清亮光泽。

她的肌肤白皙如初雪，即便沾了烟灰也掩不住底下的剔透，在燃烧的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淡粉色。

那身红色长裙被火烧焦了一角，领口处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黑色的长手套裹着她纤细的手臂，指尖处破了几个洞，露出几根的手指。

黑色长靴踩过碎瓦和焦木，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

而比这一切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与十六岁年纪全然不符的身材。

红色长裙的胸口处被撑得鼓鼓囊囊，奔跑时剧烈晃动出令人心惊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得盈盈可握，曲线夸张到近乎不真实，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过于早熟的罂粟花。

手臂上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擦伤，但她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

莉莉丝一头扑进塞蕾娜怀里，脸埋在她胸口，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姐姐...长老们...长老们都被抓走了...还有大家...所有人...都被一群人类抓走了...”

从塞蕾娜离开村子外出游历到现在，整整两年。

两年里她日日夜夜想着回来时该怎么向大家讲述自己遇到的一切，该怎么拥抱莉莉丝，该怎么向长老们报告自己的修行成果。

她想好了每一个细节，唯独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