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古遗物，融合

圆月悬于王宫尖顶之上，银白的月光将整座奥斯特城镀上一层冷冽的清辉。

王宫外围的高墙下，几道身影在阴影中无声掠过。

东方昊在最前方，灰褐色的斗篷已经被他随手甩在教会庭院里，此刻只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星陨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布条早已解开，漆黑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安妮洛兹紧随其后，染成深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但那双眼眸已恢复了原本的金色，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黑剑提在手中，包裹的布条也已解开，剑锋上隐约有黑色的魔力在流动。

泽洛殿后。

他依旧保持着人形，但双眼中已有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在涌动，肩膀处的皮肤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炼狱之火在纹路下隐隐燃烧，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三人在王宫西北角的宫墙下停住。

宫墙高达十米，墙头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名哨兵，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但这难不倒他们。

东方昊看了安妮洛兹一眼，她微微点头，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无声地掠上墙头。

手中黑剑轻轻一转，剑柄精准地点在三名哨兵的颈侧，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她单膝蹲在墙头，朝下方打了个手势。

东方昊和泽洛同时跃起，落在她身侧。三人在墙头只停留了不到两息，便翻身落入王宫内侧的花园中。

落地无声。

王宫内部的戒备比外围更加森严。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在廊道间巡逻，每一处转角都有固定岗哨，有些岗哨旁还站着身穿黑袍的祭司。

那些祭司身上的魔力波动浑浊而邪异，显然已被邪神之力侵蚀。

但东方昊的见闻色霸气早已将周围的布防尽收感知。

他带着两人在王宫的阴影中穿行，时而停下等待巡逻队经过，时而绕过被祭司魔力覆盖的感应结界。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对方防御的盲区上。

他们在王宫深处找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

石门半掩在一条废弃走廊的尽头，门楣上刻满了古老的封印铭文，但那些铭文早已被暗红色的邪神之力腐蚀得面目全非。

一股腐败的甜腥味从门缝中涌出来，和在竞技岛地下祭坛中的气味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东方昊低声道。

三人闪身而入。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的血管一样微微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气息，温度比地面低了许多，每一步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越往下走，那股邪神之力的压迫感就越强。石壁上开始出现扭曲的人脸浮雕，那些人脸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极度的痛苦和绝望，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安妮洛兹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这些该死的邪教徒，到底杀了多少人...”

螺旋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上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巨眼，眼珠由某种暗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铜门两侧立着两排黑袍祭司，共有十二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骨杖，骨杖顶端嵌着的人类颅骨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

“入侵者！”

十二名祭司同时举起骨杖，幽绿的鬼火从颅骨眼眶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鬼火之网，朝三人罩了下来。

鬼火未至，那股灼烧灵魂的刺痛感已扑面而来。

东方昊没有拔刀。

血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从他身上炸开，如实质般的电弧向四周扩散。

那张鬼火之网在接触到霸气的瞬间便被震得粉碎，幽绿的火焰四散飞溅，落在石壁上烧出一个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

十二名祭司齐齐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断线的木偶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铜门两侧的石壁上，骨杖脱手，颅骨碎裂，幽绿的鬼火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一击，十二名邪神祭司全灭。

铜门上的巨眼宝石剧烈闪烁起来，门后传来一阵低沉而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被困在地底的远古凶兽在嘶吼。

“它知道我们来了。”安妮洛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握着黑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就让它知道得更清楚一点。”

东方昊抬起脚，一脚踹在铜门上。

轰——！

厚重的铜门被他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门扇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祭坛深处，撞碎了一整排石柱，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后，祭坛的全貌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比竞技岛地下祭坛大三倍不止的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由八根粗壮的黑石巨柱支撑，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锁链，锁链的末端没入祭坛正中央一座巨大的血池中。

血池里的液体浓稠而猩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消散。

血池正前方，立着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王袍的中年男人。

布朗庭王。

他的长相和阿瑟有五分相似，但比他儿子更加阴沉。

灰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闯入祭坛的三人。

那双眼眸中没有悲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杀意。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造型诡异的权杖，权杖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宝石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

“你们终于来了。”

布朗庭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他缓缓站起身，暗金王袍的下摆拖在血池边缘，被血水浸透也不在意。

“杀了我儿子的人，就是你。”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东方昊身上。

东方昊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布朗庭王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冰冷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杀意。

“很好，很好。”

他缓缓走下王座的台阶，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省得本王满世界去找你们。那个穿黑袍的女人果然没有骗我。你们今晚会来。”

东方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黑袍女人？

布朗庭王停在血池边缘，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座祭坛。

“本王只有阿瑟这一个儿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从小就聪明，比本王更适合做国王。本王花了二十年培养他，看着他一步一步成长为合格的储君。布朗庭的未来，本应该由他来书写。”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而你们，把他杀了。”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火焰——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疯狂。

“所以今天，无论本王要付出什么代价，你们都要为阿瑟陪葬！”

他高举权杖，那颗暗红色的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祭坛开始剧烈震动，血池中的血水疯狂翻涌，八根石柱上的符文锁链同时崩断，黑色的烟雾从锁链断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暗，但黑暗中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每一只眼睛都死死盯着下方的三人。

邪神分身。

不，这不是分身。

在竞技岛阿瑟召唤的只是一块邪神碎片，而眼前这团黑暗，是邪神真正的本体。

至少是本体中被封印在那块远古遗物中的核心部分。

“不够，还不够。”

布朗庭王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疯魔的笑容，“光是邪神大人的分身还不足以碾碎你们。本王要的，是万无一失。”

他从怀中取出一件事物。

那是一件奇形怪状的远古遗物。

大致呈菱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材质非金非石，通体散发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是活的液体，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布朗庭王将权杖上的宝石狠狠砸向那件遗物。两者碰撞的瞬间，一道刺目的暗紫色光柱从遗物中冲天而起，直直轰入穹顶上方那团邪神黑影中。

黑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后它开始向下坠落，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穹顶倾泻而下，灌入布朗庭王的身体。

布朗庭王仰头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而像是某种野兽在濒死前的哀嚎。

他的身体在暗紫色光芒中开始剧烈变形——骨骼在断裂又重组，肌肉在撕裂又膨胀，皮肤在绽开又愈合。

他身上的暗金王袍被撑得粉碎，露出下面正在疯狂膨胀的躯体。

皮肤变成了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蠕动。手臂变得粗壮如树干，十根手指伸长成利爪，每一根爪子都有匕首那么长，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脊椎上刺出一排骨刺，刺尖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

双腿反向弯曲，变成了类似兽类的后肢结构，脚掌变成了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痕。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下巴裂开成四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根牙齿都有手指那么长。

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魔力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至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