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哥布林部落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剑之圣女的脚步很轻，气息感知全力展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那个四足动物的脚步声还在前方，不快不慢，像是在巡逻。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剑之圣女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探出头，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那是一个部落。

一个由粗糙的木栅栏围起来的巨大部落，坐落在两座山壁之间的谷地里。

木栅栏上插着火把，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将整座部落照得一片通明。

栅栏内侧每隔几步就有一座简陋的瞭望塔，塔上站着手持弓箭的哥布林，绿色的皮肤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恶心的黄绿色。

但剑之圣女的目光，被栅栏里面的景象彻底吸引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哥布林巢穴。

木屋。

一排排粗糙但结构完整的木屋整齐地排列在部落内部，虽然矮小简陋，但确实是人类村庄才有的建筑格局。

木屋之间的土路被夯实得平平整整，路边甚至还有用木桶接住的雨水。

哥布林们在村庄里来回穿梭。

它们穿着人类的衣物——破旧的皮甲，染血的布衣，甚至还有几件锈迹斑斑的金属铠甲。

手里的武器也不是粗糙的木棒，而是铁剑、短刀、长矛，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一只哥布林从木屋里走出来，腰间挂着一把人类冒险者才会用的短剑，剑鞘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它走到村口的水井边，熟练地转动轱辘，打上来一桶水，然后提着水桶朝另一间木屋走去。

剑之圣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哥布林，和她在洞窟里遇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它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然后她看到了更让她心惊的东西。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几只体型巨大的哥布林正蹲在地上啃着什么。

它们的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座绿色的小山。

扁平的大脸上嵌着血红色的小眼睛，嘴角的獠牙从下颚伸出来。

巨型哥布林。

空地的另一边，几只瘦骨如柴的哥布林正趴在地上打盹。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哥布林还要小一圈，四肢细长得像干枯的树枝，背部的脊椎位置长满了尖锐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椎。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伸出来，尾巴尖端是一根锋利的骨刺，在火光中泛着惨白的光泽。

狂暴哥布林。

剑之圣女的手指紧紧攥着树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认得这种哥布林。

在冒险者公会的魔物图鉴上，狂暴哥布林被标注为“高威胁目标”。它们的速度极快，背部的骨刺可以像箭矢一样发射出去，尾巴上的骨刺更是带着足以麻痹猎物的剧毒。

但真正让她心脏骤缩的，是村口巡逻的那几只哥布林。

它们的身高和普通哥布林差不多，但身上穿着完整的皮甲，手里握着铁剑和木盾。

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两人一组，沿着木栅栏的内侧来回巡逻。

走到栅栏转角处时，前面那只哥布林会停下来，后面那只也会同时停下，然后两人同时转身，继续巡逻。

像人类士兵一样。

剑之圣女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女人的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声音从部落深处的一间大木屋里传出来，那间木屋比其他的都要大，门口还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哥布林守卫。

剑之圣女的目光越过木栅栏，落在那间大木屋上。

木屋没有窗户，但木板之间的缝隙透出昏暗的火光。

她能隐约看到里面有晃动的影子，很多人，挤在一起。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大木屋的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剑之圣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哥布林。

但和其他哥布林完全不一样。

它的身高和体型与人类成年男性几乎一模一样，站直了大约有一米八左右。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淡绿色的下巴。

它的步伐从容而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和周围那些佝偻着腰、步伐拖沓的哥布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让剑之圣女震惊的是，它开口说话了。

“这几天的产量如何？”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粘腻感，但那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语言。

门口的两个哥布林守卫立刻弯下腰，丑陋的脸上满是恭敬。

其中一个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回答：“咕嘎...三...十三个...嘎...”

黑披风哥布林点了点头，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太少了。去告诉它们，加快速度。”

“咕嘎！”

两个守卫连忙点头，然后朝部落深处跑去。

黑披风哥布林站在木屋门口，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它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不够...数量还远远不够...”

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剑之圣女的耳力在气息感知的加持下，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一只会说话的哥布林。

一只在指挥其他哥布林疯狂繁衍的哥布林。

她不敢想。

但她没有时间想了。

因为大木屋的门再次打开了。

两个巨型哥布林从里面走了出来，它们手里抬着一个简陋的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女人。

人类的女性。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棕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撕成了碎片，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和咬痕。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她的肚子，却高高隆起。

像怀孕八九个月的孕妇一样。

剑之圣女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两个巨型哥布林将木架放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然后退到一旁。

黑披风哥布林走到木架前，低下头，猩红色的眼眸看着那个女人的脸。

“你应该感到荣幸。”

它的声音依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温柔。

“你的身体，将成为伟大族群的摇篮。”

女人没有反应，眼神依然空洞地看着夜空。

黑披风哥布林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按在女人隆起的肚子上。

它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快了...就快出来了...”

然后它收回手，转过身，对那些围过来的哥布林挥了挥手。

“都看着。这是族群繁衍的时刻，每一个子民都应该见证。”

哥布林们发出兴奋的嘎嘎声，围成一个半圆，小眼睛里满是贪婪和期待。

巨型哥布林蹲在最后面，狂暴哥布林趴在两侧，普通哥布林挤在最前面，有些甚至趴在地上，只为了看得更清楚。

剑之圣女想要移开目光。

但她移不开。

她看到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隆起的肚子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种已经彻底麻木的、机械般的声音。

然后她看到了。

几个绿色的、拳头大小的球体，从女人的双腿之间滑落出来。

那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透明薄膜，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的身影。

薄膜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开始变干、变脆，然后裂开。

几只小哥布林从裂开的薄膜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绿色的皮肤还带着一层的光泽，四肢细得像火柴棍。

它们闭着眼睛，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液体，在火光中泛着恶心的光泽。

然后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小小的、黄色的眼睛，和周围那些成年哥布林一模一样的眼睛。

它们遵循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蠕动着细小的四肢，朝那个女人的胸口爬去。

爬上她的腹部，爬上她布满伤痕的胸口，然后张开嘴，含住了她的尖。

开始吮吸。

女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她的眼神依然空洞，但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滑落下来，顺着太阳穴滴在木架上。

周围的哥布林们发出兴奋的嘎嘎声，像是在庆祝新族人的诞生。

黑披风哥布林站在一旁，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满意。

“很好。把她抬回去，让她休息，给她一点食物，明天继续。”

两个巨型哥布林走上前，抬起木架，将那个女人连同趴在她胸口吮吸的小哥布林们一起抬回了大木屋里。

木屋的门关上。

女人的呜咽声被隔绝在里面。

剑之圣女跪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下去的。

银色的长剑落在脚边的草地上，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指甲抠进泥土里，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胸口那两团在白色内衬下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几乎要从薄薄的布料中溢出来。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怒火。

那些女人。

那些被当成生育工具的女人。

那只哥布林用人类的语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脏上。

“你的身体，将成为伟大族群的摇篮。”

她想起洞窟里那个被钉在木架上的女拳师，想起她空洞的眼神，想起她被强行分开绑在木架两侧的双腿。

如果那天师父没有出现，她也会变成那样。

被哥布林抓住，绑起来，变成生育工具，肚子里怀上这些肮脏东西的崽子，然后在某个木屋里，把这些恶心的绿色球体一个个生出来。

剑之圣女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银色长剑。剑柄入手冰凉，让她沸腾的怒火稍微冷却了一点点。

冷静。

要冷静。

师父说过，战斗的时候不能被情绪左右。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胸口那两团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股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怒火压了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快，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必须告诉师父。

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