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最后一个

林芳看着怀里的女儿，沉默了很久。“秦恬。”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恬静的恬。”

王秀兰是第十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王秀兰生了一个男孩。

七斤整，哭声又响又亮，和他妈妈一样开朗。

王秀兰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晚晚。

“晚晚，你看。”

林晚晚抱着秦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小姨，他好胖。”

“胖点好，胖点健康。”王秀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王秀兰想了想，说：“秦征，远征的征。我希望他长大了，能走得远远的，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不像我，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

秦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他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必定是星辰大海。

“怎么了？不好听？”王秀兰问。

“不，很好听。”

王秀兰笑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秦征。

韩晴从医疗室走出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脸上全是倦容，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头发从发髻里散落下来，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秦林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晴姨。”

韩晴没有睁眼，声音沙哑：“别叫我，让我歇一会儿。”

秦林没有再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和她一起靠在墙上。

走廊里很安静，医疗室里的婴儿哭声渐渐平息了，换成了所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苏语然在哄秦安，李冉在帮许雪整理床铺，苏语铃端着热水进进出出。

韩晴坐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秦林。

“都生完了？”

“都生完了。”

韩晴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把过去几个月的紧绷、焦虑、疲惫全都吐了出来。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了一下墙壁，站稳了。

“我去看看孩子。”她说完转身走了。

秦林看着她的背影，韩晴白大褂的下摆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走路姿势有些僵硬，肩膀往下塌着。

她推开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这个包被太厚了，换薄的，这个奶瓶的奶嘴孔太大了，换小号的。”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方舟上的十三个孩子，全部出生了。

【001号苏语然：秦安，男孩】

【002号林晚晚：秦愿，女孩】

【003号韩雨柔：秦月，女孩】

【006号许雪：秦雪，女孩】

【007号李莹：秦旭，男孩】

【008号周灵灵：秦曜、秦阳，两个男孩】

【周月月：秦晓星、秦晓月，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夏秋妍：秦夏，女孩】

【林小月：秦逸，男孩】

【林芳：秦恬，女孩】

【王秀兰：秦征，男孩】

十三个孩子，七个男孩，六个女孩。

哭声在方舟的走廊里回荡，此起彼伏，从早到晚。

秦林有时候站在走廊里，听着婴儿的哭声、女人们说话的声音、脚步声、笑声，觉得这里不像一艘在末日中航行的方舟，更像是一个托儿所。

所有孩子都出生之后，方舟上进入了另一种忙碌。

不是临产时那种紧张的、迫在眉睫的忙碌，而是一种琐碎的、连绵不断的、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忙碌。

喂奶、换尿布、哄睡、拍嗝、洗澡、抚触，十三个孩子，每两到三个小时一轮，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秦林有一次在凌晨两点经过客厅，看到苏语然抱着秦安在来回走，苏语铃抱着秦愿在拍嗝，王秀兰抱着秦远在喂奶，韩晴抱着秦雪在换尿布。

四个人，四个婴儿，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着，没有人说话，但配合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你怎么起来了？”苏语然看到秦林，轻声问。

“睡不着，听到有哭声。”秦林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苏语然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你能帮什么？你又没有奶。”

秦林无语。

苏语铃在旁边笑了：“秦林哥哥可以换尿布，他换尿布换得很好。”

苏语然看着她，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他换得好？”

苏语铃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没有回答，低头继续给秦愿拍嗝。

秦林假装没有听到这句对话，走过去帮忙换尿布。

产妇们的身体都恢复得很快。

方舟的体质提升系统在这一点上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苏语然生完秦安后不到两周就恢复了正常，林晚晚也是，韩雨柔也是，许雪也是，李莹也是，周灵灵和周月月也是。

双倍加持的效果确实厉害，周灵灵生完双胞胎后两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周月月也是。

孩子们的成长也很快。

秦安满月的时候已经长到了八斤多，脸不皱了，皮肤也不红了，白白嫩嫩的，眉眼之间越来越像苏语然。

韩雨柔说他是方舟上最漂亮的孩子。

林晚晚抱着秦愿说：“我们秦愿才最漂亮。”李莹抱着秦旭说：“你们争，我儿子最帅。”

没有人争得过李莹，因为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好像这就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韩晴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次全面检查，身高、体重、心肺功能、神经系统，一项一项地测，一项一项地记录。

她把所有数据汇总成一张表格。全是绿色，全部正常。

方舟的健康管理系统和乘客体质提升系统，在这几个月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产妇们恢复得很快，孩子普遍健康，没有早产，没有低体重，没有任何并发症。

韩晴把表格递给秦林的时候，嘴角翘着，但眼眶红红的。

秦林看着她：“晴姨，你瘦了。”

她确实瘦了，过去的几个月，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不是在医疗室就是在去医疗室的路上。

十一个产妇，十三个新生儿，所有的医疗记录、健康监测、分娩接生，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李冉和苏语铃帮了很多忙，韩晴笑着说，没她俩自己可能真的要累死了，但核心的医疗工作，没有人能替她做。

秦林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