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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节

第一回入住人间豪宅,见一切用度皆是凡品,不入她眼,唯独花草吸引了目光。人间的花草不像仙葩瑶草经年不凋,熠熠生辉。可四时生衰,却更有生命力的光辉。少女想起自己芸茵的名字,伸手抚着一丛茵草。“是呀,这段日子就委屈你在这里做个侍女吧。”阴素凝揶揄笑道。“可以可以,人家不嫌,侍女每日要做什么来着?”洛芸茵孤苦伶仃了月余,故人重逢,且待她一片真诚,心里暖洋洋的,激动之下不觉做侍女有什么作践自己,还觉十分新奇有趣。

毫末生 · 佚名 · 2,908 字

“端茶送水,伺候起居,烧沐浴的香汤……”阴素凝说了一大通,直把洛芸茵说得目瞪口呆。

“要,要怎么做?”剑湖五奇之一,天赋之高在修士中都是翘楚,修炼的功法都可过目不忘。偏这几句话将少女说得脑筋打结,听了后一句,就忘了前一句。

“哎哟我的大小姐,逗你玩儿的,哪会让你做这些?”阴素凝携着洛芸茵的手步入寝宫,道:“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就行,我这里没旁人。”

“不是说人间帝皇家富贵荣华,皇后娘娘怎会没有仆人侍女。”洛芸茵甚是不信,道:“就算要自己照顾自己,被人看见岂不是要生疑?”

“这不有他嘛。”阴素凝吃吃笑道,朝齐开阳呶了呶嘴。

“好好好,我来伺候。”齐开阳大喇喇地坐下,像回了自己家。

“他?他也住这里?”洛芸茵惊诧非常,刚清明了的脑子又觉得乱了。

“对呀,他是我的贴身护卫,我修行的时候不得帮我护法?不住这里住哪里?”

洛芸茵香唇颤了颤,隐隐觉得不甚妥当,又无话辩驳。

只听阴素凝道:“我这里每日上午都有朝臣来拜,洛姑娘就藏好了不要出来,其余时候就我们三人。修行的话,搬运周天什么的都不打紧,可千万别舞弄宝剑。到时候剑气纵横,把皇宫里的人都吓坏了。走,我领你转转,看上哪个房间,就住哪个。”

二女携手出门,约莫半个时辰,阴素凝独自回转。

“住下了?”

齐开阳闻声把着门框掩门。阴素凝本在沉思,忽然出手按在门框上,反向一掀。齐开阳猝不及防,手上本能地加力终究不及,门框被阴素凝夺了过去。

“做什么?”

“有没有觉得洛姑娘说的,好有些蹊跷。”阴素凝伸指在门框上弹了弹,似有明悟。掩上房门,依例展开法阵隔绝内外,道:“有心算无心,我都能从你手里夺下门框。剑湖宗的二宗主嗳,还能夺不下洛姑娘一柄剑?”

“不错,我有同感。”齐开阳坐上凤塌,将阴素凝抱在双腿之间,道:“二宗主夺不下她的剑,还能让她冲破剑湖宫的法阵,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我还没想明白是什么缘由,照说这柄剑如此灾凶,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脱。我先前在想,是不是洛姑娘的娘亲暗中出手相帮。”

“必然如此。但是光靠洛宗主一个人不够,嗯,另有有心人。”

“说说看。”齐开阳精神一振。论聪明才智,他不在皇后娘娘之下,但论世情见识就差得多了。

“这事其实原本简单,你看,洛姑娘自己都说不清这柄剑有什么好。二宗主一出手就夺下来,洛姑娘大体就此作罢,哪还有后面的事?可是一把没夺下来,原本简单的事立刻变得复杂。”

少年心性,齐开阳自己也有。以己推人,当时宝剑被夺,多半就是罢了。宗门抚养自己长大学艺,断不至于为了一柄剑就和宗门翻脸,跑出剑湖宫。

齐开阳从小到大,每逢惹得大姐生气都会跑出去。没跑了挨顿揍也就完了,跑了出去,那一时半会儿绝对不敢回家。要么躲在卓家,要么躲进山里,总得等大姐的气消。要是大姐担心出门来找就再好不过,多半是已原谅了自己,事情就这么过了。

齐开阳频频点头,阴素凝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位二宗主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事情变复杂,闹得不可收场?”

齐开阳自家师门相亲相爱,换了半年前,他绝对不信还有这等事。可在朝中见多了尔虞我诈,人心难测,齐开阳疑云密布:“你的意思是,这位二宗主算计洛姑娘?”

“你要是单问这件事情呢,我就说得有个三四成。你要是我本人怎么看呢,我就要说至少八成。”

看来阴素凝的无欲仙宫这类事不少,她的性子与人前假面正是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养成。齐开阳敲了敲手指,道:“好吧,你的推论都很有理。唯有一点,一柄剑会为宗门带来什么灾祸?若确有此事,还可稍稍说得过去,否则,说不通,说不通。”

“我方才问了一件事,洛姑娘告诉我了。”阴素凝侧身捧着齐开阳的脸颊,深深凝视着他道:“剑,她从剑湖得来。剑湖宗的弟子都从湖底得剑,没什么稀奇。不同的是,洛姑娘苦盼自己的天命之剑多年一无所得。她上回出山,途中和你打了一架,回宗门之后,【碎玉璇玑】自行寻来认主。这柄剑碎成七瓣,将碎刃连在一起的,就是你们争斗的时候,残留在她身上的真元。这些话,洛姑娘当然是有意说给我听,转告你知晓。”

“八九玄功?”齐开阳嘴唇一颤,难怪初见宝剑时有熟悉之感。可若说仅是那点真元,又不太像。

阴素凝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绵软而极具弹性的乳房抵在齐开阳胸口,一挺,一缩,销魂蚀骨。皇后娘娘睁目凝视情郎片刻,倚在他肩头道:“是啊,八九玄功。”边说着,边收束藕臂,将情郎搂得更紧。

齐开阳不明所以,却能深深地感受到阴素凝的忧虑。这种忧虑和从前她担忧无欲仙宫,担忧她自己未来的命运完全不同。这种忧虑更深,深得完全不像是为了她自己。

“你有话想对我说?”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我不能说,不该由我来说。”

“听你的意思,碎玉璇玑经由我的八九玄功相连,这柄剑未来可能给剑湖宗带去灾祸?”

阴素凝呼吸重了起来,一口一口的香风喷在齐开阳脖侧,少年淡然道:“一柄剑再厉害,终究是一柄剑。想带去灾祸,要么是使用这柄剑的人,要么,是这柄剑不该存于世上?洛姑娘天真烂漫,总不会是忘恩负义的恶人。那,到底是这柄剑不该存于世上,还是将其相连的八九玄功不该存于世上呢……”

出山后见得多了,齐开阳从所得的那些只言片语里,逐渐寻得脉络。那些碎片被砸得稀烂,可每一项莫不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连接起来,足以让天机高人胆寒,何况小小的齐开阳?

两人久久沉默,待阴素凝再度起身凝视齐开阳,颤抖着声音而缓缓道:“总之你记得,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也会。”齐开阳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少年的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纵有天大难题,都比不过眼前的美色诱惑。

“还想等你救我出苦海,没想到,这个坑还没出呢,又跳进一个更深的坑里!”

阴素凝嘟嘟囔囔地幽怨数落,声音越来越低,烛影摇曳之下,越发黯淡……

来到森严的皇宫,洛芸茵的心异常安宁。这里有皇气庇佑,等闲修者不敢冒犯,就算是大宗主来了,一样不能擅闯。幸亏有阴素凝和齐开阳。

一路的胆战心惊,唯有此刻才得平实。

随皇后娘娘逛了许久,偌大的寝宫空荡荡的,宫女们都不知被阴素凝赶到了哪里。

这是一间六尺见方的窄室,挤着四张榆木榻,榻腿用青砖垫得一般高矮。最显贵气的唯门后挂的那盏羊角宫灯,琉璃罩上裂痕用米浆补过,灯油用的却是正经的南海鲛脂。

窗棂正对着明月,糊的桑皮纸有些厚实,让透进来的月华带着光晕。洛芸茵甚爱这一点,就择了此间。至于宫女的用度局促,洛芸茵是修道之人,不敢忘本,也不在意。

“谢谢你们啦,素素姑娘,赖皮狗。”洛芸茵自语一句,俏脸一红。

她年少成名,又是天姿绝色,交游并不少,钦慕他的公子哥儿不知凡几,可每一处都不能容她安身。奔往北面时就想过无数回,最终觉得还是只有齐开阳与柳霜绫才会暂时收留自己。

来到皇城心中惴惴,若齐开阳不肯,只好再返回洛城柳家藏匿。后路早已想好,可心里总觉得齐开阳不会赶自己走,更不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宗门。回洛城沿途,在十万大山血战,少年的勇敢坚强,英武不屈无不深深地刻在脑海。

幸好齐开阳真的没有赶自己走,洛芸茵竟生出庆幸与一点羞意。和柳霜绫甚是投缘,相处时情同姐妹。可相比起来,少女竟觉自己更喜欢与齐开阳呆在一起。

可比起齐开阳战斗时的英姿,此刻洛芸茵冒出的念头,却是指尖般小小的一片胸乳肌肤。念头刚起,就觉这一片在发热。

甩甩脑袋驱散杂念,洛芸茵从法囊中取出【碎玉璇玑】。逃出剑湖宫后,宝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