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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第一回没有挨罚,真要谢谢你啦。”“想不到你竟然是无欲仙宫的弟子。”齐开阳哂笑一声。不是笑阴素凝,而是笑【无欲仙宫】这四个字。无欲无欲,却让弟子入宫为皇后,还有第一回仙使离去前的邪恶之言,简直滑之大稽。难怪余真君在洛城之外,见到无欲仙宫三圣时如此不屑,当面酸讽。阴素凝同样哂然一笑,低头无言。看她俏生生的站立着,似孤苦无依,不知吃过多少苦头。齐开阳忽然明白在安村之时,为何先天炁珠被血煞污秽,她会哭得肝肠寸断。“你们宗门,能跟我说说了吧?”

毫末生 · 佚名 · 6,333 字

“你先跟我说说余真君是哪一位?报个名号就把人吓跑了。”

“就是洛城那里帮我出头的玉麒麟呀。不是他,我还不知道那个仙使是无欲仙宫的人。啧啧,下回能不能别带无欲仙宫的人来?一个个的死人脸,看着好生难受。”

齐开阳学着余真君的口气,老气横秋又一脸嫌弃样,让阴素凝噗嗤一笑,又敛容正色道:“那不该是余圣尊么?在洛城威风凛凛,呵斥各家天池仙圣,必定是顶尖儿的天机高人,怎地乱呼人家真君。”

“呃……他名字叫余真君……是不是不会起名字,过于低调了些。”

“有……有那么点……我可不敢跟着你乱称呼。”阴素凝嘴角可爱地抖了抖,吐了吐香舌,俄而又竖眉瞪目,嗔道:“好哇,一口一个乡野村夫,原来这么有来头。”

“我真不知道啊……要早知道,我能让霜绫一路这么让人欺负?你别看我,也别想太多,他们可不会再帮我什么事。”齐开阳晃晃手,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一切靠自己。好啦,现下该你说了,我不逼你。”

“无欲仙宫……可但凡生灵,莫说是人,还是豺狼虎豹,就算草木,哪个能真的无欲?一只蒲公英尚且知道随风飘扬,繁衍自身。”阴素凝恻然又不屑地一笑:“人若要无欲,非得纵欲之后,你明白的吧?”

齐开阳听得眉头都颤了颤。柳霜绫曾向他说过,无欲仙宫亦是道家之属,自诩清净无为之道正宗。听阴素凝这么一说,绝非滑稽,已是荒诞。

“自欺欺人。”齐开阳同情地看着阴素凝,在这种宗门为弟子,人欲被压制之后,一旦释放开来,就与日常之欲大为不同。那些变态到无法理解的行径,大都源于过分的压抑。

“别这么看我,还没轮到我。”阴素凝嗔怒,似是急于分说,一时吐露心扉,俏脸通红。

对她更加了解些之后,齐开阳越发觉得皇后娘娘天姿绝色,尤其烈焰红唇稍一用力,唇角的两点梨涡自然浮现,水样的温柔。一时贪看不已,道:“你想说的就说,我听着。”

“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柳霜绫是不是这样,所以你帮着她,你的师门也帮着她?”阴素凝喃喃自语,道:“其实,宗门里不止我一个皇后。世间五国,宋,吴,楚,赵,梁,每一国的皇后,现下都是宗门弟子。我们五人背圣女之名入世,哪一国能一统天下,谁才是货真价实的仙宫圣女……”

“嗯?”齐开阳这一下着实吃惊。无欲仙宫的做法呼之欲出,吸收天下皇气人望,于修行之道上独辟蹊径。少年皱着眉道:“天下一统,有时百年未必做得到,若不能统呢?”

“当然是都输了,这还用问。”

齐开阳抽了口凉气,目前五国除了宋国最弱之外,其余四国互相都不能稳压一头。若没什么大的变故,还得纷争下去。这五位圣女的命运,大体都是看不见光明。再想起那个仙使的邪恶之言,齐开阳摇头道:“难怪你对国事这般上心。”

“是呵,我实在……实在不想回去那个地方。”阴素凝目光一黯。齐开阳当然猜得到,这样姿色的女子失败回宫,自然要沦为某些满口仁义道德为求无欲而“不得不”纵情泄欲时的美餐。

“往后我要有了本事,非把那个狗屁仙宫砸烂不可。”

齐开阳愤愤不平,阴素凝藕臂垂落,柔荑在小腹前交错握好,香肩微缩膝弯半蹲做了个楚楚可怜的姿势,道:“那今后我要是在劫难逃,你可要来救人家哟。”

“咝~”齐开阳倒抽一口冷气,腾腾腾连退三步,面色丕变涨得通红,吭哧着道:“你真别这样,我可没练什么无欲的功法。”

“那就来呀,想不想……”阴素凝莲步向前一错,道:“想不想,试试当皇帝的滋味?”

齐开阳已迅疾冷静下来,道:“你可莫要以为霜绫和我在一起,就都是好处。往后我的麻烦事绝不比你少,绝不比你小,恐怕还要大得多。”

“我知道。”

“你知道?”齐开阳忽觉阴素凝这句全不像作假,她似乎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未来要面对什么。大急之下逼近阴素凝,质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知道。”

“说清楚。”

“不说,轮不到我来说。”阴素凝的目光里再看不见水样的温柔,烈焰红唇紧紧抿着,大声道:“你又知不知道?我就算在洛城被诸天仙圣一掌震成齑粉,被法宝化成飞灰,我也不愿意再回宫里去!”

齐开阳愕住,讷讷道:“这……我只是个道生的小修士,现下自身难保。”

“那又如何?我不比柳霜绫差一星半点,她能帮你,我也能。”阴素凝吃吃笑道:“往后我安心做你的小媳妇儿,一心向着你,什么都帮着你。我就不信你师门长辈会不喜欢我,会不疼我。”

“这话你最好别在外人面前提起,更不要在我师长面前说。”齐开阳急欲落荒而逃,道:“说完了吧?说完走了。”

看他慌慌张张逃向法阵,阴素凝咯咯笑骂道:“傻样。”

皇后娘娘步入法阵,自言自语道:“尝尝做皇帝的滋味有什么不好?后宫妃子当然要有妃子的模样,什么端正庄重啦。可是妃子争宠,难道靠这些?妃子入宫之前不学些媚人之术,拿什么讨皇帝欢心?想不想试试?想不想?想不想?”

“我不是不想。但是,你是皇后娘娘,你尊贵,我也不差。”齐开阳道:

“往后,如果,如果我本事大了,到处都有女子向我投怀送抱,我该如何自处?就算是眼前我这丁点能耐,没什么了不起,可我不能自侮。”

传送法阵亮起,两人回到地道,齐开阳当先行去,阴素凝落后半步,露出个倾国倾城的微笑,追上道:“嗳,我帮你加一句怎么样?人必自爱而后人爱之,这句怎么样?”

深秋时节一转眼就入了冬,又过两月,眼看年关将近。自齐开阳逐走无欲仙宫使者之后,使者不再来皇宫。阴素凝每日照旧将齐开阳的动向报与师门,与前不同的是,每回书信封存前都由齐开阳先看过,再由一只鹄鹰送走。

其实没甚么好看,齐开阳在皇宫中除了上朝,就是在延宁宫里修行,偶尔巡弋皇宫算透一口气。除了阴素凝之外,不与旁人来往。两人调笑之言比从前又亲昵了些,阴素凝时而端庄,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时而又热辣大胆,甚至不时打听柳霜绫亲热时的模样。

变化多端又神神秘秘,齐开阳又觉得这女人的确还是个【妖后】。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干脆避而不答。

可阴素凝孜孜不倦,乐此不疲,每当齐开阳心情大好时,总要说上几句来撩拨他的心湖,齐开阳越发看不透她。

这位天姿国色的女子,好像浮与浑浊的水面,看起来平静,却在水下拼了命地拨动着双腿,不停地挣扎着。但是回头想想便释然,在无欲仙宫这等变态地方求道的女子,自会隐藏真实的一面,让人捉摸不透。

夜间两人依然隔珠帘各自安歇,阴素凝道生后期的修为,时常睡不安稳,于梦中惊醒。偶尔提及无欲仙宫,依然露出惧怕之意,就连仙使数月未至,她都提心吊胆。

齐开阳深知这是自她入宫起,仙使每逢来此都对她施以严惩,以至心头留下阴影。久而久之,莫说看见,就是想起都生出恐慌,一时又觉得她着实可怜。少年午夜梦回,一样会想起她摆出楚楚可怜的姿势,乞求着要去救她,直想得燥热难耐。

幸好修道中人善于克制欲念,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不是齐开阳坐怀不乱,实在是不愿随意招惹,以免日后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难不成大宋一年后亡国,阴素凝被捉回无欲仙宫,自己要去央求恩师出面救人么?齐开阳苦笑,做不来的事不随口应承,就算是占便宜,也得占揣得到兜里捂严实的便宜。

至于眼下,怜惜之情不可免,齐开阳在宫中学到不少,未来之事,心中多少有数。

“快过年咯,你回洛城去么?”

“想回去看一眼,霜绫闭关不知道怎么样了。”齐开阳思念之情与日俱增,明知闭关清修不能打扰,能挨得近些总是好的。

“那就去吧。”阴素凝露出个神秘的微笑,道:“在洛城多呆一段,别急着回来。”

“嗯?”齐开阳心领神会,即刻回右千牛卫营告了假,出新郑踏起金光,追风逐电似的赶回洛城。

柳氏一族得东天池之令继续掌管灵玉矿田,齐开阳心中不以为然,什么叫掌管?本就是柳氏的产业。但有了这条令,再没人敢打灵玉矿的主意,一派安宁祥和。

齐开阳从前曾和恩师习得望气之术,在皇宫数月加以应用,小有所得。重回柳府,见一派青光,生机盎然,似冬雪化去,柳枝生出嫩芽,重现生机勃勃之姿,心中欢喜。

柳兴杓亲自出迎,直入柳府后院,散修六仙奉余真君敕令为柳霜绫护法,见了齐开阳一同施礼,口称“小主人”。

齐开阳视他们为前辈,不敢以主人自居,一一还礼。先问了柳霜绫状况,得知闭关数月,音讯全无。

闭关不出,说明正有进境,全心修行,音讯全无又让人心焦。齐开阳忍不住在传送法阵外探头探脑,终究还是抑制思念之情,不敢打扰。

懊恼地回到后院,向六仙说了遍近来于皇宫所见所闻。

提及无欲仙宫,步云阶嗤笑一声,道:“什么仙宫?小主人,属下旁的不敢说,这位阴姑娘说什么正邪之分,倒没说错。像无欲仙宫这样的宗门,就一个贼窝子,妓寨子。披上了仙服,打点了假面装着人五人六,仙风道骨,实则就一群盗匪。现下他们日子好过,满口仁义道德,呵呵,他日落魄或是撕破了面皮,小主人且看这些人的面目何等不堪。”

“小主人自有慧眼,不需你多嘴。”诸葛观棋淡淡喝止,道:“小主人,这位阴姑娘似有许多地方,嗯,并非不尽不实,或有难言之隐。”

“我知道。诸葛先生,正要向您请教……”

“属下斗胆,小主人请止言。”诸葛观棋见微知著,立刻摆手道:“小主人有问,属下答,是违背主人之意。属下不答,是欺瞒犯上之责,望小主人莫要为难。”

“呃……好吧。”齐开阳刚想问起师门身世,求而不得,一时抓耳挠腮。

“主人令小主人出山,是要小主人多听,多看,自行寻找答案。小主人勿急勿躁,莫要辜负主人一片苦心。”

齐开阳在皇宫中历练数月,已非初出山门的懵懂少年,尤其人情世故已有长足进步。眼珠子一转,道:“阴姑娘近来对我很是殷勤,大有……这个这个,即将溺水的人,来抓一根救命稻草。可她怕的是无欲仙宫,那是何等庞然大物,为何视我个毛头小子为救命稻草?难道我有这份力量能帮到她?请诸位先生教我。”

六仙相视而笑。诸葛观棋道:“有些人着急了会病急乱投医,有些人则有天生的直觉,阴姑娘是哪一种,小主人比属下更清楚。”

诸葛观棋智慧超群,回答得一样巧妙无比,齐开阳心领神会。

管灵君插口道:“小主人若对阴姑娘有意,属下倒有几句谏言。我们做女子的,喜欢倒在其次,让她敬佩你,才最是死心塌地。小主人其实不必纠结许多,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到嘴的美食,吃便吃了又如何?阴姑娘若是好姑娘,小主人自可待她好。阴姑娘若暗藏祸心,弃之如敝履又何妨?嘻嘻,小主人本领高强,前途无量,有女子喜欢是顺理成章之事,如何自处,请小主人自度之。”

齐开阳被闹了个大红脸,期期艾艾胡乱应了几句,又询问些无欲仙宫往日秘辛。齐开阳取纸笔做书信,向师门详报近来所遇所得与心中之惑,六仙见状急忙告退。

如此在柳府住了七日,其间师门回信,齐开阳打开之后,竹筒里空无一物。

显是恩师已收到来信,并无只言片语,就是让他相机行事,自行决断。至于心中之惑,恩师的意思,让他自行寻找答案,齐开阳这才彻底死了这条心。恩师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自己寻找答案,不是一种乐趣么?

二十日后,元宵佳节已过,阴素凝悄然来到洛城,齐开阳已吩咐过柳兴杓,将她迎进后院。阴素凝左顾右盼,阴家虽是世间豪族,可族中除了她之外并无修者,初见仙界世家,甚是新奇。

“霜绫妹子呢?可得一见?”

“还在闭关。”齐开阳耷拉个脸,刹那又驱散阴霾,道:“进境一定很顺利,不要去打扰她。来,我给你引荐几位前辈。”

“好呀。是六位仙长?”阴素凝闻言欣喜,她贵为皇后,但身在无欲仙宫,在仙界没有朋友,可谓举目无亲。齐开阳虽不知这些,初来便引她去见六仙,足见诚意。

六仙已在等候,见了阴素凝倾国倾城的容貌,互相之间挤眉弄眼,笑仙笑得更大声,苦仙哭得稀里哗啦,似初见柳霜绫时相差无几。见过阴素凝后,六仙告辞离去,阴素凝忽然想起一事,道:“你不会把我们要出门的事情告诉六位仙长了吧?”

“没有,你说过言不传六耳,我才没那么多嘴,连师门我都没说。”

阴素凝讷讷道:“不是信不过六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懂,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吧,我不能离开皇宫太久。”

“嗯,你用的什么方法去查的?”

“我让族中遣了一支商队,以收购奇花异草敬献皇帝为名,让他们寻遍十万大山,沿途绘制地图,三日一报。这不,终于发现一处和安村差不多的富庶村落。”

齐开阳竖拇指赞了赞,这女子的智慧的确让人佩服,但心中又隐隐不安,道:

“照常理而言,安村事已败露,霜绫更不是无名之辈,邪魔岂能没有防范?这可是……啊……那个东西……”

“你要是怕了,就别去。”阴素凝大为不满,其实她心中亦有隐忧,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了想,口气一软又道:“我没有退路,你……其实你……确实不必陪我去。”

“我不是不去。”齐开阳近来功力飞涨,正跃跃欲试,道:“只是提醒你,不要操之过急,更不要冲动之下得不偿失。来日方长,咱们活着,一切总能好起来。”

“我不是你……”阴素凝摇摇头,道:“你的话我记得,凡事咱们商量着来,我也不想连累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晨出发!”

翌日清晨,阴素凝跨着紫金宝镜,齐开阳踏着金光,消失在洛城西南。六仙目送两人远去,步云阶道:“这位阴姑娘可没那么简单哦,难怪小主人提防。小主人不像要回京城,诸葛大师,要不起个卦看看?今日我这心惊胆战的,主人不许我们护着,总怕有什么意外。”

“闭上你的鸟嘴!”诸葛观棋叱骂一声,道:“起过了,不可说,不可说。”

两日之后,齐开阳与阴素凝抵达楚国十万大山,先寻商队问明了道路方向,取地图以备不时之需,两人便钻入大山里。

不比昏莽山灵气枯竭,生机奄奄,这里山川草木生长得甚为茂密。一进山林,苍天古树遮天蔽日,粗藤如蛇,分明日头正高,山林里却如黄昏视线不清。林木之间还飘散着五颜六色的怪异气体,紫的绚烂,绿的瘆人,蓝的诡异,黄的迷蒙,诸般瘴气或是剧毒,不一而足。若非有地图在手,就算修者入内,一不小心照样会落难。不比昏莽山灵气枯竭,生机奄奄,这里山川草木生长得甚为茂密。一进山林,苍天古树遮天蔽日,粗藤如蛇,分明日头正高,山林里却如黄昏视线不清。

林木之间还飘散着五颜六色的怪异气体,紫的绚烂,绿的瘆人,蓝的诡异,黄的迷蒙,诸般瘴气或是剧毒,不一而足。若非有地图在手,就算修者入内,一不小心照样会落难。

顺路行了十余里,阴素凝停步,取出地图连连比对,道:“有些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升空,见山林被一大片迷雾封锁,远了看不清。落下地来时,居然四周景物已变,阴气连绵大盛。

“阴气这么重?这里有幻阵?”齐开阳对真元感应灵敏,圆睁虎目四下打量。

“不是幻阵……”阴素凝语声颤抖,又惊又怒道:“这是界域!”

“什么?”齐开阳大骇,阳间界有仙凡之别,阴间亦有鬼魂之属。山林里阴气大盛,若依阴素凝所言,岂非是某个鬼域在此。

“快退!”阴素凝当机立断,可待回头时,来路同样被迷雾封锁,自踏入这处山林之始,便与阳世间断了联系。

“跟我走。”阴雾之大,对面几不可见,齐开阳握住阴素凝的纤纤小手,道:

“若是界域,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正说话间,十余点碧绿磷火飘荡而来,两人一起伏低,磷火从头顶飘过。

“果然是界域!千万别被鬼火沾染,这东西邪气得很,要烧人神魂!”阴素凝虽识破真相,心中无半点喜悦。不明不白地刚到十万大山,就一头装进鬼域之中。挪来界域的究竟是鬼修?还是大成的阴魂?若这片鬼域专为两人布置,岂不是早就被人盯上?

两人都是聪颖剔透,想到这里,相握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无主的磷火飘飘向远方,在阴雾中再看不见。齐开阳咬咬牙,携着阴素凝向前行去,一路小心在意。界域不似阵法有真元流动,齐开阳感应不灵,只得凭借直觉与记忆。幸好界域不似阵法,既无真元流动,便不能似阵法一样随时变换方位。两人行了个把时辰,周遭大致心中有数。

“走这里出去试试,不妥的话再回来。”阴素凝指指前方,深深呼吸,道:

“万莫大意。”

两人刚行十余步,前方隐隐传来人声,一时娇叱,一时呼喝,又有兵刃交加,法宝破空之声。乍听人声,两人心中居然大定,此地竟还有同道在,但兵刃法宝光华闪耀,似乎争斗正急。在鬼域之中,不知前方何人,是敌是友,着实不敢冒进。

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忽听一声娇叱:“邪祟!受死!”

即使厉喝,声音一样如风铃般清脆悦耳。齐开阳又惊又喜,低声道:“是剑湖宗洛仙子,快,我们前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