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2,078 字
从那天起,我开始重新看苏曼。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女人了。
结婚这些年,我对她,早熟得像看自己的手,熟到我以为闭着眼都知道她什
么样。
可那几天,我重新一寸一寸地看她,才发现我错了。
我看见她下班回来瘫在沙发上时,眉头是皱着的,皱得很深,像压着什么很
重的东西。
我看见她接那个备注成「城东李总」的电话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
绷得紧紧的;挂了电话回过头,那张脸上,又是滴水不漏的平静。
我看见她有时候吃着吃着饭,会忽然走神,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盯着一个不
知哪儿的地方,盯上好几秒。
这些东西,从前都在。
只是从前的我,懒得看。
我曾以为她是我的、跑不了,于是连看她一眼,都嫌费事。
直到我快要彻底失去她,我才第一次,真正开始看她。
有一天半夜,我又醒了,看到床那头是空的。
我没像上次那样假装睡着。我轻手轻脚起来,循着光,走到客厅门口。
阳台上,苏曼一个人站着。
月光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
她没玩手机,没干别的,就那么扶着栏杆,望着外头。
我站在黑暗里,没出声。
我看见她抬起手,背过去,飞快地在脸上抹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她哭了。
一个在公司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女人,一个在赵刚嘴里「骚得很」的女人,此
刻,一个人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背着所有人,无声地,掉眼泪。
她哭得那么小心,那么安静,那么……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仿佛连哭,她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赵刚那个蠢货,以为他得到了一个享受的女人。
他得到的,是一个连在自己家里、半夜偷偷哭一场,都得背着人的,囚徒。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床上去。
我走到阳台门口,开了口。
「怎么不睡?」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后她飞快地又抹了一把脸,才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变得平静。
「睡不着,」她说,「出来透透气。」
我走过去,站到她旁边,跟她一起望着外头。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楼下,小区里的路灯亮着。
我心里有千言万语。我想问她那个「城东李总」,想问她那两个晚上,想告
诉她,我都知道了,我都看见了。
我知道她心里,也有千言万语。
我们俩就那么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悬崖。
沉默了很久,是她先开的口。
「何凡,」她忽然问,声音很轻,「你说,人这一辈子,要是做错了一件事,
错得没法回头了……还有救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她也知道,我知道。
可我们俩,谁都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什么错啊,哪有什么没法回头的。」我说。
我没敢看她。
她也没再追问。
我们俩,一个递了半句,一个接了半句,又各自把剩下的那半句,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她还说了一句话,一句我到现在都忘不掉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侧过头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何凡,」她说,「你是不是……变了?」
「我?」我心里一紧。
「嗯。」她盯着我,「这阵子,你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
「以前你看我,是懒懒的,有点无所谓的样子。」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种
说不出的酸楚,「可这阵子,你看我的眼神,认真得吓人。好像……生怕我下一
秒,就不见了似的。」
我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其实,」她转回头,重新望向外头,叹息般的说,「你要是早几年这么看
我,该多好。」
这句话,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不知道我都看见了。
可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我们俩,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她也知道,那个把她推出去的,从来都不是赵刚。
是我,那双懒得再看她的眼睛。
那一夜之后,我终于看懂了她。
苏曼不是赵刚以为的那个「骚货」。
她也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个,背叛了我的妻子。
她是一个,被困在三个谎里头的女人。
她对赵刚撒谎——演着一个顺从的样子,把真正的自己,藏在那张脸底下。
她对我撒谎——演着一个温柔的妻子,把那两个晚上,从我们的生活里擦掉。
她还对自己撒谎——她明知道这有多脏、多荒唐、多对不起我,可她停不下
来,于是只能骗自己,假装那个半夜在阳台偷哭的人,不是她。
三个谎,压在一个人身上。
而她,还得端着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一天一天撑下去。
我终于看懂了她。
可看懂,是最后一刀。
因为看懂了,我就再也没法干干净净地恨她了。
因为看懂了,我就得承认,把她逼进这三个谎里的第一推手,是我。
因为看懂了,我才明白,我和她,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一对——
我们俩,都还爱着对方。
我们俩,都把对方,弄丢了。
从那一晚起,我们家恢复了平静。
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她还是每天去公司,当她的高冷总监;还是接那个「城东李总」的电话;还
是在某些「加班」的夜里,去赴那个我不愿去想的约。
而我,还是每天笑着,听赵刚在楼梯间,吹他那些我早就看穿了的「战果」。
我们俩回到家,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看会儿电视,睡前,她有时候还会跟
我,讲点公司里无关痛痒的事。
一切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我们俩都清楚,有些东西,永远地,回不去了。
她守着她的牢——那三个谎,那个停不下来的泥潭,那个一个人在阳台偷哭
的夜。
我守着我的牢——那道门缝里的画面,那五个永远说不出口的字,那座没有
刑期的死牢。
我们俩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却像隔着,整整一个银河。
谁都不说。
谁都,回不去了。
而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种「谁都不说」的日子,到底,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