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 节

第6章

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 hhkdesu · 2,623 字

  「嗯」完之后,我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太平劲儿,还没能完全散去。

  鬼使神差地,我又随口补了一句——那个时候,我问得真的漫不经心,纯粹

就是夫妻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

  「带谁去啊?」

  妻子的眼睛根本没有离开手里的平板,手指还在屏幕上不急不缓地划着。

  「赵刚。」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正放着综艺。可我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世界,

就在「赵刚」那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咔」地一声,彻底静音了。

  「……赵刚?」我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嗯。」

  她终于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微微抬了下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与心虚,「城东那片区的楼盘他跑得最熟,

那几个要看的标杆盘,以前也都是他带的客户。带他最省事,不用现成再对资料。」

  她说得太顺了,逻辑严丝合缝,太有道理了。

  顺得我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我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的,甚至连阻拦的架势都已经在身体里本能地拉开了。

可当那些话真的滚到嘴边时,我才悲哀地发现,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能说什么?

  让她别带赵刚去?凭什么?人家是整个部门里对那片区最熟的销售,这个理

由堂堂正正地摆在台面上,硬得很。

  我要是在这个时候非要跳出来拦着,以苏曼的性格和敏锐,她准得立刻冷下

脸,反过来质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工作上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答?

  难道我要告诉她,赵刚惦记她这件事,是我在背后一手撺掇起来的?难道我

要承认,这场游戏从头到尾,全是我自己亲手点燃的一把邪火?

  最终,我把那句已经到了唇边的「别带他」,连同满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楚与恐慌,和着血水一起,咽了回去。

  「……哦,」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你路上小心。」

  那一晚,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大睁着,盯着天花板。

  耳边,是苏曼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得很安稳,没有一丝波澜。

  而我的脑子里,却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逼问自己: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是那天晚上我点开那个论坛的瞬间?是我在烟雾缭绕的楼梯间里,对赵刚附

和的那一秒?是我得意忘形地凑到妻子耳边,撺掇她「玩玩」的那个夜晚?还是

在后来的日子里,明明我心里早就发了慌、亮了红灯,却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强行劝回去的每一个瞬间?

  每一步,如果单独拎出来看,似乎都「没什么大不了」,都在可控的范围之

内。

  可正是这些无数个「没什么」,一步接着一步,一砖连着一砖,在我的默许

甚至推动下,铺成了一条笔直的路。

  这条路,把我自己的老婆,一路铺到了赵刚的面前。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楼梯间,赵刚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我想起他咬着牙吐出的

那句话——「我就不信铁打的城墙,凿不开一道缝」。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那道裂缝,根本不是赵刚凿开的。

  是我。是我亲手递了凿子,亲手砸开了那道护着我婚姻的城墙。

  ……

  出发那天的早上,天气有些阴沉。

  我站在卧室的门边,看着她在穿衣镜前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自己。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她化好妆,坐在床沿上,拿起黑丝,顺着白皙的脚尖,一点一点地往腿上套。

  这个穿戴的动作,我看了好多年。从前,我看着她将双腿裹进黑丝,心里总

会涌起一股自豪。我总觉得,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画面——全公司那些男人,

只能在白天看到包裹严实的成品,只能在背地里流口水;只有我,看得见她一寸

一寸把黑丝穿上的过程。

  可这天早上,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做着完全相同的动作,心底深处,却破

天荒地感到一种憋闷与窒息。

  因为我无比清醒地知道,这双丝袜,这副只有我见过穿上过程的性感躯体,

今天,要被她就这样穿着,带出这扇门。她要去城东,和那个男人一起,在同一

个屋檐下,待上整整两个,甚至三个晚上。

  那个曾经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清晨,第一次,要被明晃晃地带出这扇大门。

  「我走了。」

  她收拾妥当,拎起手提包,走到我面前,在我侧脸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吻,甚至连停留的秒数都不差分毫。

  可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推门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个吻落下的地

方,凉了很久,很久。

  他们是从公司直接出发的。

  那天上午,我推脱说有份落下的文件要拿,特意找了个蹩脚的由头,跟着去

了一趟公司。拿完东西后,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直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磨蹭

着。

  我把自己藏在玻璃门后巨大的绿植阴影里,就为了……亲自看一眼。

  临近中午,楼下的感应门开了。赵刚不知道从哪里把公司的商务车开了过来,

稳稳地停在大门口。他殷勤而又谄媚地快步绕下车,替妻子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妻子穿着黑丝职业装,面无表情地坐了进去。她的姿态公事公办,挑不出半

点私情的错处。

  赵刚轻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准备回到驾驶座。

  就在他拉开车门,临上车前的那一瞬,他不经意一抬头,目光穿过大厅的玻

璃门,正好撞见了我。隔着玻璃,他看着我。随后,他冲我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笑里的意思,我读得太懂了:哥,我可带着她走了啊。

  他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站在玻璃门后的我,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崩塌;他

更不可能知道,他这充满炫耀与得意的一笑,是直接冲着车里那个女人的合法丈

夫笑的。

  车子启动,开走了。

  我看着车子汇入车流,在我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而我却只能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清楚地知道那辆车里坐着的两个人,究竟存在着

怎样荒唐和危险关系的人。可悲的是,我也是这芸芸众生中,唯一一个,眼睁睁

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那一夜,家里空荡荡的。

  没有了高跟鞋甩在玄关的声音,没有了洗手间里哗啦啦的水声。

  整个屋子,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屏幕上的光影在我脸上不断变幻,但我

完全不知道里面在演些什么。我烦躁地摸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点开了论

坛。

  可是,那些我潜水看了好几年、曾经让我觉得百看不厌、刺激无比的故事,

在今晚,我竟然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那些文字变成了一堆扭曲的符号,刺得

我眼睛生疼。

  因为就在这一刻,就在今天,它们已经不再是供我消遣和意淫的故事了。

  它们变成了冰冷残酷的现实。

  此时此刻,在几十公里外城东的某个地方,在一间我无法窥探的酒店里,我

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婆,正和那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们之间,或许只隔着一堵我永远也穿不透的薄墙。

  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在我不看不见的地方,现在正在发生着什么——

  我不知道。

  在这个寂静得让人发疯的夜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那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两个晚上,一分一秒地,从我的骨血上碾过去。

  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