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父爱如山,领你归乡
我在诸天托管女角色 · 大疯不发电 · 3,172 字
三层小楼越来越近,院子里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篱笆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沙坑,旁边堆着几件儿童玩具。
一只橘色的老猫趴在窗台上打盹,尾巴尖儿轻轻摇晃。
乌兰敖登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到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刷着白漆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刚升起的决心猛然一颤。
客厅比他想象中还要明亮宽敞。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的吊灯上洒下来,壁炉里燃烧着柴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浅米色的布艺沙发上,乌兰海桑正坐在那里,左腿盘坐,右腿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岁的小女孩,正被他高高举起又放下,小女孩咯咯地笑得脸都红了。
沙发旁边还趴着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大约五岁的样子,正埋头在茶几上趴着拼乐高,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专注。
地毯上还坐着一个三岁的女孩儿,正拿着一个小车推来推去。
三个孩子。
厨房的方向传来炒菜的声音和一阵阵饭菜的香气。
一个高挑、漂亮、温柔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客厅里的父子几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而在客厅另一侧的工作台前,一个看起来比现实中大了好几岁的麦朵——大概十五岁的样子,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块金属板,手里拿着焊枪,满脸沮丧。
她恶狠狠地盯了那块金属板几秒,然后一把丢开,跑到沙发旁抱起玩小车的小女孩,抱在怀里使劲揉搓人家的小脸蛋泄愤。
她嘴里嘟囔着什么“又失败了”“这科学一点都不科学”之类的话。
温馨,热闹,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乌兰敖登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就在这时,沙发上陪孩子玩耍的乌兰海桑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乌兰敖登。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乌兰敖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在儿子脸上见到过。
“爸回来了!”乌兰海桑放下手里的女儿,拍了拍手站起来,朝门口迎了几步。
“怎么站在门口?快坐快坐,小柔马上做好饭,就等你开饭呢!”
厨房里那个叫小柔的女子闻声探出头来,温婉一笑,声音软软的:“爸回来了?正好,最后一个汤马上就好,您先坐,稍微等一下。”
她手脚麻利地盛出热汤,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色香味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乌兰敖登有些恍惚,这些菜式,他只在灾难前的见过,已经四十多年没见到过了。
今天再次见到,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麦朵被她揉哭的小女孩,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把拉住乌兰敖登的胳膊往里拖,嘟着嘴埋怨:
“老登你干嘛呢?傻站着,赶紧坐啊!我都快饿死了,就等你一个人开饭!”
她不由分说地把乌兰敖登拉到餐桌前,按着他坐到主位上。
乌兰海桑也笑着落座,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爬到各自的儿童椅上,小柔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解下围裙在乌兰海桑身边坐下。
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又看了一眼乌兰敖登,眼中满是作为儿媳的尊敬和期待。
“老公,多吃点。”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乌兰海桑碗里,接着又给麦朵和敖登也夹了菜。
乌兰海桑亲了小柔一口,也给她夹了一块肉,麦朵则自顾自大口炫起饭来,吃相豪放。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桌子的人——满脸幸福笑容的儿子,温柔贤惠的儿媳,活泼可爱的麦朵,还有三个虎头虎脑的小孙子小孙女。
这是他儿子心里的世界。
在他儿子的内心深处,他一直渴望着一家人能够和睦地坐在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没有末日,没有怪物,没有那些无穷无尽的战斗和牺牲,只有家,只有温暖,只有爱。
哪怕他从小对这个儿子那么严厉,动辄打骂,几乎从没给过好脸色,但在他儿子内心深处,依然给他和麦朵留下了一个最温暖的位置。
儿子从内心渴望着,有一天能和父亲与妹妹,以及自己的妻儿,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简单吃一顿饭。
他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攥得发白。
他以前从未在乌兰海桑脸上见到过那么开怀的笑容。
多数时候,乌兰海桑面对他时都是沉默和抗拒的,低着头,不说话,像一堵沉默的墙。
在外界,他脸上也总带着末日下每个人都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的迷茫和麻木,对未来的不确定,对生活的无措。
但现在,那些负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乌兰海桑此时此刻,被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幸福包裹着。
他坐在自己亲手构建的家里,身边有温柔的妻子,有可爱的孩子,有亲爱的妹妹,有严厉但终于认可他的父亲。
那种幸福,真真切切,做不得假。
乌兰敖登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无论乌兰海桑再幸福,他都要将儿子的美梦撕碎,把他从幸福美满的精神世界,带回到冰冷残酷的现实世界。
沉溺于虚假的幸福或许很快乐,但若这一切的代价是儿子的命,那他宁愿将一切粉碎,让儿子在残酷的现实中痛苦活着!
哪怕儿子未来会怨他、恨他、仇视他,他也一定要这样做!
动摇的信念重新坚定下来,他握枪的手也不再颤抖,变得比刚才一开始还要稳固。
他从桌边站起身来。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乌兰海桑疑惑地看着父亲:“爸?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乌兰敖登没有回答。
凌厉的枪芒撕裂空气,洞穿摆满美味佳肴的餐桌,破碎洁白的桌布与杯盘,凶猛贯入小柔的心口!
小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贯通自己胸口的利刃,又抬头看了看乌兰敖登,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不解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鲜血从她胸口的破洞中涌出,沿着她淡色的衣裙迅速洇开,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滴落在满是碎瓷片的地板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乌兰敖登收枪,失去力量的小柔从椅子上滑落,摔在地上。
那温柔的眼神逐渐空洞下来,最后陷入死寂。
鲜血汩汩地流淌,染红了周围的碎瓷和饭菜,很快就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桌子裂开成两半,向两侧轰然倒塌。
餐具和菜肴的碎片滚了一地,一片狼藉。
乌兰敖登收枪而立,枪刃上沾着的热血在空气中迅速冷却,顺着枪尖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壁炉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但那温暖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乌兰海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倒在地上、胸口还在冒血的小柔,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大脑拒绝处理信息时的断片,但很快,空白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样,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喊出什么,但声带像是被掐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他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满是碎瓷的地板上,磕破了皮肉流出鲜血,但他仿佛完全没有知觉。
他用颤抖的手去抚摸地上那还温热的鲜血,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不……”
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不不不不……”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用双手抱住那颗已经失去生机的头颅,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种介于嚎哭和嘶吼之间的、不似人声的悲鸣。
就在这时,那三个一直呆愣着的孩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发疯似的冲了过去,扑倒在母亲的身体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声音尖利而绝望,刺得人耳膜生疼。
“妈妈!妈妈!妈妈!”
乌兰敖登站在那里,握着枪的手没有任何动摇,意志坚定、不为所动、铁石心肠。
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大枪。
枪芒再一次点出,快如闪电,冷漠而精准,将扑在母亲身上痛哭的三个孩子,一同贯穿!
三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三个小小的身体从母亲身上滑落,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静止不动了。
鲜血从三具小小的身体下蔓延出来,与母亲的血汇在一起,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乌兰海桑猛地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疯狂!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瞳孔剧烈地颤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凶兽附了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抄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的一把匕首,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乌兰敖登猛扑过去!
他动作之快几乎是不要命的扑法,匕首直刺向乌兰敖登的咽喉!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