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丹阳派，祖师炸裂

　　罗澈本打算今日再整旗鼓，前来与夏侯郯决战，报那血海深仇。

　　然而，当他的部队推进到距离夏侯郯军营十里之外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前方的天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切割开来，界线之外是阳光明媚的清晨，界线之内却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昏暗与死寂。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翻涌蠕动，即便相隔十里，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澈勒住战马，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身后，一名身材魁梧、披着铠甲、却剃着光头的中年男子策马上前，脸色凝重无比。

　　此人是栖霞山金顶寺的弃徒，法号“空尘”，因触犯戒律被逐出师门，却也学过几年法术，对修行之事有一定认知。

　　空尘望着那片黑暗区域，瞳孔微缩，失声道：“将军！这可能是有极其厉害的邪道修士在聚阴施法！”

　　“也有可能是有恐怖滔天的绝世妖魔要出世！”

　　“如此浓度的阴气和怨气……”空尘和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管是哪种情况，一旦让其功成，方圆数百里甚至上千里，都将生灵涂炭！”

　　空尘立刻建议罗澈带兵撤退，撤出千里之外，避开危险。

　　罗澈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枪，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中心，那里，是他仇人夏侯郯的兵营！

　　为了杀夏侯郯报仇，他甚至抛弃了良心纵容手下们劫掠以充军姿，现在让他放弃，他做不到！！

　　罗澈沉默了片刻，最终一咬牙，语气斩钉截铁：“不！我不能走！”

　　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数千将士，沉声道：“诸位兄弟！前面那鬼地方一旦出事，我们就算逃到千里之外，也未必能活命！”

　　“而且，夏侯郯那狗贼就在里面，我罗澈起兵便是为了取他狗命！今日若退，我这一生都将活在悔恨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我意已决，前进！”

　　他命令部队加速向军营推进，但十里地只是走了一半，他的手下们就纷纷扛不住发自本能的恐惧，有了溃散的趋势。

　　罗澈无奈叹息，让大部队撤退，只留下了几十个心怀苍生、愿意陪他去冒险的手下继续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第一个提出要撤退的光头，此时竟然选择了与罗澈一起去冒险。

　　他骂骂咧咧说着罗澈救过他的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罗澈自己去冒险，以及罗澈等人不通术法，即便闯入了军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事情之类的话，动作毫不迟疑，紧紧跟在了罗澈身后。

　　当他们接近到军营外围一里左右时，率先发现了正站在山坡上、一脸惊慌失措的青萝等人。

　　“是你们？”罗澈策马上前，认出了这是昨日秦威兄弟的手下。

　　他翻身下马，沉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秦威兄弟呢？他女儿呢？”

　　青萝等人被问得一脸茫然，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在这里了。

　　眼见队伍中唯独缺少了秦威兄弟和他女儿，罗澈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他猜秦威应该是没有信他的提醒绕路，还是选择了来跟夏侯郯打交道借路，结果运气很不好，遭遇了诡异。

　　其他人没有价值被迷晕丢了出来，而秦威由于武功高强而被留下，他女儿或许也有什么不凡之处而被留下。

　　这样看来，秦威兄弟和他女儿大概现在就在军营之中。

　　罗澈握了握手中铁枪，决定有机会的话，顺便将秦威父女救出来。

　　经过昨天一战，他确实十分佩服秦威这个能与他旗鼓相当的人，顺手的事情他并不介意救一救。

　　他不再犹豫，一马当先，冲入了那片笼罩着军营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其他人也心怀着死志，跟着他冲了进去。

　　罗澈心中怒吼：夏侯郯，就算你已经死了，我也要把你挫骨扬灰，报仇雪恨！

　　……

　　天琼山，距离此地足有五百余里，但在御剑飞行的速度下，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

　　当那一座没有仙气缭绕、没有灵峰耸峙，跟这个世界其他所有山都一样阴森的山出现在视野中时，聂小倩心中没有失望，依旧激动不已。

　　天地大环境如此，不能指望这个世界会有啥仙山灵峰、洞天福地，能有块没被妖魔占据、阴气怨气相对稀薄的地盘，已经很好了。

　　只要丹阳派的修仙法门是真的，其他全都不重要。

　　丹阳派坐落在天琼山主峰之上，山门还算威严，殿宇十好几间，没有祥云瑞霭缭绕，也没有飞鸟灵禽腾跃，一副普通武侠门派的画风。

　　端木行云带着人落在山门前，早有守山的弟子认出了他，连忙行礼：“见过端木长老！”

　　“嗯。”端木行云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位是聂姑娘和她的父亲聂大人，聂姑娘天资卓绝，我将引她入我丹阳派。”

　　“你速去通禀掌门，就说我为她寻到了一位佳徒，我算过了，明天就是黄道吉日，要赶紧准备入门典礼！”

　　那弟子领命而去。

　　端木行云则带着聂小倩父女，一路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处古朴雅致的偏殿之中。

　　“聂姑娘，聂大人，你们先在此稍作歇息，更衣准备，我去与掌门商议典礼事宜。”端木行云说完，便匆匆离去。

　　聂小倩打量着殿内陈设，感受着此间依旧缭绕不散的阴气怨气，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修仙，不讲究什么吸收清新灵气，吸收这些污浊怨气也能修炼？

　　不然怎么完全感受不到什么类似灵气的纯净力量的存在？

　　而且，入门倒是比想象中顺利得多，完全没有什么考验，她甚至直接就要成为掌门弟子。

　　等她成了掌门弟子，那丹阳派的功法典籍，还不是任她阅览？

　　不多时，便有弟子送来两套整洁的衣袍。

　　聂小倩换上一身淡蓝色的道袍，更衬得她肤白胜雪，英气勃勃。

　　聂砚也在弟子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精神虽然依旧有些恍惚，但已比之前好了不少。

　　很快，端木行云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聂姑娘，掌门听闻你的事迹，也颇为赞叹，入门典礼已开始准备，先随我去面见掌门吧。”

　　丹阳派的正殿——紫阳殿中。

　　殿内香烟缭绕，两边站着十几位气息沉凝的丹阳派长老和弟子。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高挑、看着三十多岁的道姑，正是丹阳派掌门——云锦真人。

　　“拜见掌门真人与各位前辈。”聂小倩依着端木行云提前教授的礼仪，乖乖巧巧地行了一礼。

　　但其实她心里，已经在对这位云锦真人的身段相貌评头论足了。

　　云锦真人法眼在她身上一扫，眼中露出一丝讶色，微微笑道：“果真是根骨清奇，灵光内蕴，神完气足。端木师弟，你这次倒是为我寻了个好苗子。”

　　端木行云连忙谦逊几句。

　　云锦真人又看向聂小倩，正色道：“聂小倩，入我丹阳派，需守我门规，戒骄戒躁，勤修苦练，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你可能做到？”

　　“聂小倩”心中嗤笑，面上却一派庄重：“弟子谨遵掌门教诲，定当潜心修道，以苍生为己任，不负师门期望！”

　　“好！”云锦真人满意点头，当即取出一块玉佩交给“聂小倩”。

　　“这是我亲自炼制的丹阳佩，既是我丹阳派的弟子信物，同时也是一件法器，可助佩戴者抵御天地阴煞，并明心静气，被动维持身体与法力的纯洁。”

　　“虽然典礼尚未开始，你我暂时不能以师徒相称，但这毕竟是既定事实，先把丹阳佩给你也无妨，这能让你过得舒心一些。”

　　“聂小倩”接过丹阳佩，果然发现自己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天地中无处不在的阴气、怨气等污浊气息隔绝在外。

　　虽然她自己的真气也能做到相同的效果，但毕竟丹阳派是被动抵御，不需要她主动运功，倒是能给她省一些精力。

　　不过，你把污浊气息给隔绝了，又没有什么轻灵之气存在，那咱修仙到底是用什么修的？

　　第二日一大早，“聂小倩”的入门典礼正式开始，规格出乎预料的高。

　　不仅丹阳派上百长老弟子全都正装出席，掌门云锦真人还带着另外七名长老一同开坛做法，祭告了皇天后土、三皇五帝、三清四御、丹阳先辈等。

　　然后还将“聂小倩”叫上专门搭建的法坛上，以丹阳派祖师的名义给她授箓。

　　等看到丹阳祖师的牌位没在授箓过程中发生什么异动，比如突然倒下、突然开裂、突然渗出血之类的现象，云锦真人和七位长老才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他们知道，由三品大员之女“聂小倩”拜师带来的人道气运，他们丹阳派算是接住了。

　　自丹阳派建派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家庭背景如此深厚的弟子，十分谨慎。

　　不出意外的话，五十年内，这股气运带来的好处就会显现，让丹阳派更上一层楼，至于到时候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他们也并不清楚。

　　有可能直接就是“聂小倩”带领丹阳派做大做强，也有可能是她的身份为丹阳派的发展带来好处，还有可能是天降机缘之类的，总之就是会有好处。

　　当然，这一切也有前提。

　　一个就是王朝没有突然灭了，导致王朝凝聚的人道气运消散，官职不再有人道气运加身，聂小倩自然也分润不到。

　　第二，就是聂小倩得一直是丹阳派弟子，别给人家整叛逃了，否则那就不是气运加持，而是气运反噬，丹阳派必将承担相应的后果。

　　一场入门典礼，忙碌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聂小倩正式成为丹阳派弟子。

　　典礼结束后，端木行云对聂小倩道：“小倩，你父亲那些随从尚在军营，我答应过你，会送聂大人回去。”

　　“你初入我门，根基未稳，便先留在山中，随掌门修行。聂大人这边，我会送他回去，并一路护送他们去京城。”

　　“我作为丹阳派的第二高手，虽然可能在天底下排不上号，但仅仅只是护送聂大人进京，想来还是没问题的，你就放一百个心。”

　　端木行云很有信心，不仅是对他自身实力的信心，同样也是对聂砚身为三品大员自有人道气运护体的信心。

　　然而他显然并不明白，低级气运会被高级气运压制的道理。

　　聂砚这次升职显然并不正常，沦为棋子的可能性很大。

　　在那些棋手的气运压制下，聂砚并不会受到气运的保护，反而会反受其害，比普通人还要危险得多，端木行云恐怕没那个保住聂砚的本事。

　　不是谁都有她“聂小倩”的本事。

　　不过“聂小倩”并未拒绝，反而满口答应。

　　她巴不得单独留在丹阳派，好有机会接触更多功法典籍。

　　至于聂砚的安危，她自有安排。

　　聂砚此刻也终于清醒了几分，他虽然记不清昨晚的许多细节了，但认定是眼前这位道长救了他们父女，还引领女儿入门，他心中满是感激，对着端木行云连连拱手道谢。

　　端木行云不再多言，再次御剑而起，带着聂砚向着来路飞去。

　　入门典礼的一切道具，被重新收入库房，等待下次启用，包括那块临时准备的祖师牌位。

　　当所有人离去，库房恢复死寂，祖师牌位被高高放在一个台子上，静静矗立着。

　　但是突然之间，一阵咔嚓声响起。

　　下一刻，祖师牌位轰然炸裂！

　　牌位从内而外爆开，大量木屑被撕得极其细碎扩散开来，木屑中混杂着大量诡异的鲜血，被爆炸洒得到处都是，涂满了大半个库房。

　　“啊！走眼了！！”

　　一阵凄厉的、充满惊恐的哀嚎声响起，接着又瞬间消失，像是死了一样。

　　而这一切，并未有任何丹阳派的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