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姥姥：在你面前，我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众僧那原本还带有一丝祥和的脸上，此时已经满是狰狞。

　　那握刀的手本来还有些颤抖，动作拖泥带水，现在却稳如泰山，干脆利落。

　　本来饱满的躯体，此时也逐渐干瘪下去，变得皮包骨头。

　　“聂小倩”看得出，在高浓度的怨气侵蚀下，僧人们已经没有多少自己的意识，生命气息微如残烛。

　　看似他们还在大杀特杀，实际上，他们已经死了，现在驱动他们躯体的，是天地怨气作用于他们躯体产生的本能。

　　随着他们的杀戮，他们的变化彻底完成，化为了活尸，死去军士们的血液仿佛受到吸引，自然流向活尸们，被它们吸收。

　　“聂小倩”看得出，不仅仅是血液，军士们的精元、精气、神魂等也在同时被吸收，压榨程度比起她的吸功大法都要彻底。

　　随着吸收，活尸们的气息在逐渐变得强盛，躯体也在重新填充起来，变化为强壮的尸鬼。

　　若继续任其发展下去，或许会成为三部曲第二部中那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巨尸，连左千户都难以应对。

　　不过，想养成那种巨尸，需要的人可不是百来号就够的，而且必然对素体本身有着要求。

　　这些僧人活尸，一眼看过去就没有那种资质。

　　“聂小倩”眼看着军士们被杀，完全没有阻止的想法。

　　这些军士虽然是聂砚抽调来保护自己一行人的，但实际上，他们一路都在盘算半路找个深山老林杀了聂砚一行人，将聂家的财物抢走，将聂家的女人占有。

　　天地怨气能够蒙蔽“聂小倩”的灵觉，却蒙蔽不了她的耳力。

　　她一路上听着他们要对自己如何如何的各种想法，早已给他们判了死刑。

　　现在既然兰若寺的僧人们在代劳，她也乐得清闲。

　　她就站在一处屋檐下，看着僧人活尸们大肆嘎脑袋，如同双手插兜，监督员工辛苦工作的老板。

　　人是活尸们杀的，吞噬吸收也是活尸们干的，到时候她只需要吞掉这些活尸，不仅没有罪孽，甚至还有功德。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人太少了，且质量都不高，要是有个几千人给活尸们吸收，到时候她再吞噬掉这些活尸，直接一次性就能把肉身强化到极限。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以后还能多遇上几回这样的好事了。

　　突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很微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蠕动，若非她功力盖世、耳力敏锐至极，根本不会注意到。

　　紧接着，院子中央的地面，“噗”地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截漆黑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活蛇般飞速探出，精准地扎入一名活尸的胸膛之中！

　　那名活尸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吼叫，整个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它体内那刚刚吞噬而来，尚未来得及转化的血肉精气本源等，如同决堤的河水般被那根树根疯狂抽取，短短一个呼吸间，便重新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这还没完，下一刻，连它自身的活尸本源都被树根吞掉，成为了死尸倒在地上，连天地怨气都无法重新将其驱动起来，死彻底了。

　　那截树根猛地一抽，从干尸的胸膛中拔出，在空中微微晃动，仿佛在品尝这甘美的滋味，然后又迅速向下一个目标扎去！

　　“聂小倩”看着这一幕，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

　　她的眼神从淡漠变为冰冷，又从冰冷变为一种暴怒的锐利——像是被人从手中硬生生抢走了已经到嘴边的肥肉，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家带来的人，我家财富引发的负面情绪，我还在这里蹲了半天了，就等着收割这波活尸当资粮补补身子，结果你他妈的半路杀出来截胡？

　　树妖，你好大的胆子！

　　她当即没有丝毫犹豫，猛然伸手朝着院子里已经被砍下头颅的校尉一招。

　　那校尉腰间佩戴的长剑“铮”地一声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划破夜色，转瞬之间便飞到了她掌中！

　　她站在屋檐下，手腕一翻，将长剑向着树根一掷！

　　那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去，拖曳出一道凝练的流光，撕破雨幕，精准地斩在那截正准备扎向第二具活尸的树根之上！

　　嗤！

　　剑刃切入木质的声音清脆而利落，毫无阻滞感。

　　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汁液，如同鲜血般溅落在地。

　　那截断掉的树根在地上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迅速枯萎，化作一节焦炭般的枯木。

　　而被斩断的树根本体，则猛地一缩，如同吃痛一般抽回地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漆黑的洞口。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刹那，树妖似乎在发愣。

　　突然——大地的震动骤然加剧！

　　噗！噗！噗！

　　七八个破土声同时响起！

　　一根根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巨大树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同群蛇乱舞，纷纷向院子中那些活尸卷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而至，一根树根已经扎入了一具活尸的胸膛，开始汲取！

　　“还敢来？？”

　　“聂小倩”勃然大怒，当即并起剑指，嘴唇翕动，假模假式快速念了几句随便从经文中看到的话当咒语。

　　她剑指一挥，那柄原本落在地上的长剑骤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精准地斩向那些树根！

　　银光掠过，树根应声而断！

　　墨绿色的汁液四溅！

　　紧接着，那长剑在空中一旋，折返回来，又斩断了另一根树根！

　　如此反复，长剑在她意念的操控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整个院子中纵横驰骋、来回穿梭，每一次转折都毫无阻滞，每一次斩击都精准狠辣！

　　所有破土而出的树根，无论粗壮还是纤细，全都被那柄飞剑刹那间斩断殆尽！

　　隐藏在地底的树妖发出一声惊呼：“御，御剑术？！”

　　似是而非的，这又是哪家的传承？

　　院子里断根乱飞，汁液四溅，地面上满是断裂的树根和墨绿色的污迹。

　　所有的活尸，一具都没有再被树根吸收到。

　　“聂小倩”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剑指一引，那柄在空中盘旋的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回她身前。

　　飞剑悬浮在她身侧一尺处，剑尖向下，缓缓旋转，如同一名忠诚的卫士守护在主人身侧。

　　她双手后背，站在廊下，微微仰头，衣袂在夜风中翻飞，一派渊渟岳峙的剑仙风范。

　　如此年轻就有这般犀利的御剑术，之前那道眼神体现的功力也非同凡响，树妖也不由暗道了一声怪物。

　　这样的怪物人类，树妖其实是不愿意面对的，之前他都决定要绕着这姑娘走了。

　　但现在没办法，他布局良久的成果被对方截胡了，碰都不让碰，这要是不出来说两句，传出去的话，他在妖魔界还怎么混？

　　院子角落的一处地面忽然缓缓裂开，泥土向两侧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升起。

　　一道身影，从裂开的地面中缓缓浮出。

　　“聂小倩”看得眼皮子抽出，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真是她平生仅见。

　　那是一个……姑且算是个“人”吧。

　　身披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袍子上沾着泥土和苔藓，散发着一股腐烂草木的气味；身材中等，佝偻着背，看上去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弱之人；面容苍老，皮肤干瘪如同老树皮，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最让人膈应的是它的气质与容貌——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不人不鬼，仿佛男与女、人与妖、生与死等各种对立概念全都被强行揉捏在一起，最终捏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浑身不适的东西。

　　树妖姥姥，你化形化得好丑，能不能抽空改进一下？

　　“聂小倩”打量着眼前这东西，由于被丑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树妖姥姥走出地面，看到“聂小倩”那副淡然从容、飞剑护身的模样，脸上充满疑惑和恼怒的复杂神情。

　　“人类——”

　　它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皮，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你为何阻我救人？”

　　“救人？”

　　“聂小倩”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在放屁吗？”

　　“自然是救人。”树妖姥姥一拂袖子，理直气壮，“你看看这些活尸，正在残杀你的手下，再过一时三刻，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本座将活尸吸干精华杀死，它们便无法继续杀人——这难道不是帮你忙，救你的人吗？”

　　虽然吞噬活尸才是它的主要目的，但救人也是事实，它完全不理解为何这个女人要阻止它。

　　这些人不是她的手下吗？她明明有杀光活尸的实力，却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残杀，树妖姥姥横竖想不通这是为啥。

　　人类还是太复杂了，它还得继续学习研究。

　　树妖顿了顿，它的声音又阴沉了几分：

　　“你这女娃娃，年岁不大，修为倒是不俗，应当不是寻常凡人。”

　　“我选择吸收活尸，而不是将这一干人等全部吞掉，已经是给你面子，你别逼妖太甚。”

　　“还是说，你觉得人妖殊途，见本座是妖，就一定要和本座作对？”

　　它的语气骤然沉重，好似在为这种人妖势不两立的情况感到愤懑。

　　世界不该是这样，人有好人坏人，妖也有好妖坏妖，毫无疑问，我就是好妖，你不能这样针对一个一心向善的好妖怪！

　　“聂小倩”冷笑三声，可惜老娘是坏人！

　　“去你妈的狗屁人妖殊途！”她直抒胸臆，“你以为本姑娘大半夜在这儿冒雨观战，是因为好玩儿？”

　　“要是我刚才没拦着，怕是这一院子的活尸全都要被你吸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吧？”

　　“我守着的菜，你吃肉喝汤，连渣都不给我留？你好大的官威啊！”

　　树妖姥姥闻言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聂小倩”这番话中的信息。

　　片刻后，它嘶哑着声音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活尸，你也想，尝尝味道？”

　　我是妖魔，吃活尸理所当然，类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但你一个人类也要吃活尸，口味未免重了些。

　　它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不然呢？”

　　“聂小倩”理所当然地一摊手，“我大老远从金华府拖家带口跑到这郭北县来，冒着大雨在这破庙里借宿，还特意让手下这群人吃了加料的晚饭。”

　　“你以为我图什么？我身子骨弱，需要它们给我补一补！”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树妖姥姥那满地的断根：“你倒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半路截胡，怎么，看我年轻，想欺负我？”

　　树妖姥姥：“……”

　　它沉默了好一阵，在努力消化“聂小倩”这番话中的信息量。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是故意让你的手下们死的？为什么？”

　　“聂小倩”理直气壮：“这乱世，人命如草芥，没有谁是不能死的。他们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

　　“能化为我的力量，等以后我天下无敌了，不也有他们一份荣光？”

　　“况且，杀他们的是兰若寺的僧人，是尸鬼，而我是消灭尸鬼的人，不仅无罪还有功德。”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美哉？”

　　“你突然跳出来抢我的营养，抢我的功德，还试图救这些该死的家伙，完全是在跟我作对！”

　　“现在认真思考告诉我，你非要与我为敌吗？”

　　树妖姥姥：“……”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懵逼了。

　　头一次，它知道了手下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天，对面这个真的是人吗？不会是啥积年老魔假扮的吧？！

　　黑山老爷也没她狠辣呀！

　　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某种晦暗的光芒，“本座活了不知多少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比妖魔还心狠手辣的人。你这女娃……很有天分。”

　　你做妖魔的天分，可比我高多了。

　　“别套近乎。”

　　“聂小倩”摆了摆手，“说一千道一万，这些活尸是我先盯上的。你抢我的猎物，就是跟我过不去。既然跟我过不去，那就先问问我的剑！”

　　她身侧那柄悬空的长剑微微一颤，剑光流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仿佛在呼应主人的战意。

　　树妖姥姥的目光落在那柄飞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虽然只是试探，但它已经感觉到了，这女娃娃的御剑术非常犀利，那剑光之快、之准、之狠，绝非普通剑修所能施展出来的。

　　而且……她身上那股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被她压制得很好，但树妖姥姥作为树木成精的妖怪，感知力出众，多少还是能嗅到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浩瀚的力量，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压抑在她体内，随时可能爆发。

　　危险！

　　但是，活尸是它布局良久，给自己创造的修炼资源，不容有失。

　　真以为随便一个人受到足够多的阴气感染就能变活尸啊，那可都是它的汗水与努力！

　　这已经属于是阻道之争了，虽然它很忌惮对方之前表露出来的实力，但此时也必须出手，否则以后被其他妖怪知道自己连这都怂，还怎么在妖魔界混？

　　“聂小倩”察觉到敌意，那悬浮在身旁的长剑骤然化作一道银光，朝着树妖姥姥的面门激射而去！

　　先发制人！

　　树妖姥姥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墨绿色的雾气散开，那道长剑穿透雾气，斩了个空。

　　下一刻，大地猛地一震！

　　无数根树根从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狂蛇乱舞，从四面八方向“聂小倩”卷来！

　　“聂小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指一挥，那柄长剑在空中一转，化作一道银色的圆弧，以她为中心向外横扫！

　　嗤嗤嗤嗤！

　　树根与剑光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粗壮如同人臂的树根，在银色的剑气面前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斩断！

　　墨绿色的汁液四溅，断裂的树根在地上疯狂扭动！

　　但树妖姥姥的根须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斩断一茬，立刻又有更多破土而出，前赴后继，仿佛要将“聂小倩”彻底淹没！

　　而“聂小倩”的飞剑虽然犀利，但毕竟只有一柄，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树根，逐渐显得有些应接不暇了。

　　所以她又摄来了一把剑飞出去，两把飞剑齐上阵，直接把树妖的根须杀得节节败退。

　　回到地底躲起来的树妖冷哼一声，施展法术呼风唤雨，本就倾盆的大雨顿时更加狂猛了。

　　在雨势的遮掩下，树妖终于有时间，以根须凝结出一个十几米高的树人，一拳打向“聂小倩”。

　　这一拳威势狂猛，连雨幕都被击散一瞬，连城门都能一拳砸碎！

　　“聂小倩”目光一凝，终于拿出一点真本事，磅礴六绝真气狂涌而出，灌注进入飞剑之中。

　　两把飞剑获得真气的大量灌注，直接发出了耀眼的蓝光，蓝光包裹着飞剑形成两个长达两丈的巨大剑型虚影，狠狠向着树人斩去！

　　“巨剑术！”

　　两把蓝光虚幻巨剑交错着划过树人，刹那将其切成四半崩溃，同时巨剑也消散，化为两把普通长剑继续切割不断从地底冒出的根须。

　　“聂小倩”不禁皱眉，她能够感觉到，树妖姥姥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刚才出现跟她交流的，以及斩掉的这些，不过都是它本体根须凝聚的化身罢了。

　　它的真正本体，那棵怪兽一般的巨型槐树，应该还扎根在兰若寺附近的某处地下深处，没有移动过来。

　　这老妖怪简直太稳健了！

　　一人一妖交手几十招，双方都没有拿出全力，只是试探性的交手，却依旧把院子打得稀烂，兰若寺坍塌近半。

　　“聂小倩”飞剑犀利无物不切，树妖姥姥根须无尽，且本体并未到来，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聂小倩”眼中光芒闪动，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出三丈，避开了从脚下突然刺出的几根树根，同时剑指一收，那柄在空中纵横捭阖的长剑划出一道银弧，飞回她身侧悬停。

　　“停手吧。”

　　她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从容：“这么打下去没意思，根本分不出高下生死，不如各退一步，谈个分账方案。”

　　树妖姥姥那墨绿色化身重新从土里钻出，站在院中，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片刻后，它缓缓开口：“怎么分？”

　　“现在的情况是，这满院子的活尸，是我先看到的，我还献祭了自己的手下帮助他们成长。”

　　“聂小倩”指了指树妖姥姥，“而你，只是在地里蹲着，等到它们转化完成了才冒出来想截胡，从贡献上来讲我占大头。所以我八成，你两成！”

　　树妖姥姥闻言脸色一黑：“胡说八道！”

　　“这些活尸可都是本座这十几年来，日日夜夜往兰若寺周围聚集阴气、施展法术，才慢慢侵染这些僧人，让他们一步步蜕变成的活尸！”

　　“没有本座这些年经营积累，兰若寺怎会有活尸产出？”

　　“就算你带来百十个人让他们吸了精元补了元气——那也只是锦上添花！根基还是本座打下的！本座才该占八成！”

　　听到这话，“聂小倩”倒是一愣，她本以为活尸是自然产出的呢，没想到是树妖姥姥的产品。

　　不过她依旧有话可说。

　　“得了吧，你那点阴气滋养和培育算什么。”

　　“聂小倩”翻了个白眼，“要是没有我这百十号活人喂给它们，就凭兰若寺这十几个僧人转变的白板活尸，能有什么大收获？”

　　“是我带来的人，让收获暴涨了好几倍，我占八成天经地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在破碎的院子中吵起了分配问题，直到活尸们杀光吞完了军士们，才终于达成共识。

　　“聂小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再退一步，一口价，五五分！”

　　“这里总共18个活尸，你九个我九个，大家好聚好散。不然咱俩就在这耗着，等到天亮了阳气回升，把活尸照成一滩浓水，大家谁都别想吃！”

　　树妖姥姥沉默了。

　　它那干枯的脸上，皱纹拧成一团，显然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成交，五五分！”

　　不过随着“聂小倩”优先挑选好了自己的九个活尸，树妖姥姥一看自己手里九个的成色，脸色顿时又黑了。

　　活尸们可不是平均分配军士们的精元，杀人多的自然吞得就多，质量就高。

　　而“聂小倩”以自己之前两次退步，这次该换树妖姥姥退步为由优先挑选，直接把质量最高的九个挑走了。

　　按照吸收精元量来算的话，“聂小倩”这九个两倍于树妖姥姥的九个。

　　“怎么，你想反悔？作妖可不能言而无信，我的剑可是很锋利的。”“聂小倩”横眉冷对，一掌将试图咬她的一只活尸拍趴到地上。

　　树妖姥姥想了想反悔的后果，选择了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该死的人类，太狡猾了，我果然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树妖姥姥带着自己的九个活尸走了，走得很匆忙，似乎一刻都不想跟“聂小倩”多呆。

　　“聂小倩”嗤笑一声，运转吸功大法，直接开始吞噬自己的九个活尸。

　　这一吸，她才发现这些活尸与普通人的区别。

　　她本以为这次最多也就获得跟以前吞噬上百人差不多的精华，距离把肉身强化到极限还差得远。

　　结果，活尸们的精华质量出乎预料的高，仅仅只是九个活尸，加起来吸收了不过七八十人，结果带给她的强化却比肩之前吞噬好几百人。

　　看来树妖姥姥所言非虚，这活尸还真不是随便就能成就的，树妖肯定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这次确实是她截胡占便宜。

　　不过占都占了，就这样呗，总不能跑过去给树妖道歉吧？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吞噬这些活尸，能够更进一步提升她的肉身极限。

　　之前吞噬人类强化肉身，极限就到单臂一晃三千斤力道，但如果是吞噬活尸，极限能到五千斤！

　　“聂小倩”眼中精光暴闪，整个人兴奋起来。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不仅给我带来了修仙的可能，连肉身的极限也能帮我打破！”

　　“这真是一块仙家洞府，洞天福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发出畅快的笑，脑子里已经形成了十几套惨绝人寰的活尸量产计划。

　　已经走到远处的树妖姥姥，听到这般畅快的笑意，眼神顿时复杂。

　　吞噬个活尸高兴成这样，小姑娘真是魔道风范尽显。

　　反观它树妖，搞点活尸都得数年布局偷偷摸摸，吸收的时候甚至心里还有点愧疚，没有半点妖魔的样子！

　　它不禁感叹，我做人比不过人就算了，做妖魔竟然还是比不过人……

　　这世界真是太病态了，我好怀念当初那个四海升平，妖魔才代表世间极恶的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