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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节

第163章 给树妖姥姥吓一激灵

我在诸天托管女角色 · 大疯不发电 · 7,010 字

  兰若寺的山门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寺墙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雨中发出零星的脆响。

  聂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寺门前,足有近两百人。

  这么大的队伍,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兰若寺中的僧人早就发现了。

  “阿弥陀佛——”一名身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的中年僧人大着胆子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僧人,全都带着害怕的表情。

  这乱世,荒郊野岭的,遇上这样一支包含军士的队伍,简直比遇到土匪都可怕。

  “各、各位施主,不知来本寺,有、有何贵干?”中年僧人压抑着恐慌,结结巴巴问道。

  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这位师傅有礼了。我等乃是金华知府聂大人的队伍,奉旨进京上任,路遇大雨,想在贵寺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中年僧人大松一口气,连连点头。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岂有将赶路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诸位快请进,贫僧这就让人去收拾几间空房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在前引路,将队伍领进寺内。

  聂砚从马车上下来,一身青色官袍瞬间被雨水打湿了半边。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寺庙的匾额——“兰若寺”三个鎏金大字在雨幕中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兰若寺……也曾辉煌过啊,如今也日薄西山,如同……”他轻轻念了一声,没有说完,抬步走进了寺门。

  “聂小倩”紧随其后,从马车上跳下来。

  一身淡青色衣裙的她,打着一把油纸伞,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倾盆大雨将整座寺庙笼罩在一片迷蒙水雾中。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厢房廊檐下挂着几盏风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寺庙的建筑不算特别宏大,但也有二十来座建筑,布局规整,看得出当年也是香火鼎盛之地。

  中间一座大雄宝殿,前面有一个宽阔的院落,两侧是偏殿、厢房和禅房等,后面还有几间杂物间和厨房,整体给人一种古朴、幽静的感觉。

  兰若寺的当代主持本心,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僧,亲自出来迎接聂砚。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聂大人光临敝寺,真是令小寺蓬荜生辉。贫僧本心,忝为兰若寺住持,见过大人。”

  聂砚还礼:“本心大师客气了,我等路过宝地,冒昧叨扰,还望大师海涵。”

  “哪里哪里,聂大人能来,是敝寺的福分。”本心笑容满面,“贫僧已让人收拾了几间干净厢房,供大人和家眷居住。”

  “至于随行的将士们……寺内空房不多,恐怕要在院中扎营了。”

  “无妨。”聂砚摆摆手,“将士们本就带了帐篷,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两人一番客套后,聂砚带着“聂小倩”和几名贴身随从,跟着本心前去看安排好的房间。

  而护送的百人军队,则开始在寺内各个院中找空地扎营。

  军士们动作麻利,很快,十几顶帐篷便已在院中错落有致地支了起来,倒也勉强够用。

  雨势渐渐更大起来,还伴随狂风,刮倒了遮掩马车的棚子。

  聂砚此行是举家迁往京城,基本不可能回来,自然家当全都带上了,各种金银细软、贵重器物、古籍字画,装了满满三辆大车,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但即便如此,面对如此大雨,任其在雨中浸泡,也很容易出问题。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且都怕潮湿,聂砚便让下人们先把这些东西搬进寺内一件空房存放,等雨停了再重新装车。

  下人们应声而动,冒着大雨开始从马车上卸货。

  一个年轻力壮的家丁扛起一口沉甸甸的木箱,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向寺内走去。

  走到一处门槛前时,他没有注意,一下子绊倒。

  “哎哟!”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木箱脱手飞出,“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箱盖弹开。

  哗啦!

  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银锭、金条、珍珠、玛瑙、翡翠……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几乎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几名正在帮忙搬东西的和尚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那名家丁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金银珠宝往箱子里塞。

  站在廊下的本心主持闻声看了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施主莫慌,贫僧来帮你。”他弯下腰,帮那名家丁一起收拾散落的财物。

  其他几名僧人也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帮忙。

  很快,散落的金银珠宝就被重新装回了箱子里,箱子也被抬到了一间空置的厢房中妥善存放。

  那名家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向本心等人道谢。

  “阿弥陀佛,举手之劳,施主不必挂怀。”本心笑容和煦,双手合十,语气温和。

  “施主先去歇息吧,贫僧让人去熬些姜汤,给诸位驱驱寒。”

  家丁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本心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底深处闪过挣扎。

  但就是这瞬间,天地间充斥的各种负面怨气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向着本心和诸位和尚涌去。

  最终,他们的眼底腾起贪婪,看向那间存放财物的厢房,目光逐渐幽深。

  本心缓缓捻动佛珠,口中念了一声佛号,转身离开了。

  这一切,都被站在二楼窗前的“聂小倩”看在眼里。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连天地都在导人向恶,这果然是个有力气的世界。

  傍晚时分,雨更加大了,天地为之朦胧,仿佛要淹没世界。

  兰若寺的僧人们开始忙碌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从厨房传来,很快,一股饭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寺内做了斋饭,免费提供给队伍众人食用。

  虽然大伙都带有干粮,但能吃热饭谁吃干粮啊,大家顿时对热情的兰若寺师傅们连连感谢,接着狼吞虎咽起来。

  护送的军队,本来按照军中律令是不准随意吃外来食物的,任务期间要么吃自己带的干粮,要么自己做饭。

  但长明王朝日薄西山,朝廷法令也好、军中律令也罢,已经很难贯彻,军中指挥体系也大量充斥酒囊饭袋,这支部队也不例外,无法进行严格管控。

  大家眼看有白来的热饭吃,当即把律令什么的抛之脑后。

  “真是劳烦各位师傅了!”这支队伍的领头校尉咧嘴笑道,“替我多谢你们主持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兄弟们,去吃饭!”

  军士们顿时欢呼一声,纷纷放下手中的干粮,向厨房方向涌去。

  不一会儿,厨房前就排起了长队。

  僧人们抬出几大桶热气腾腾的斋饭,还有几桶菜汤,虽然都是素菜,但油水足,味道也不错,在这荒郊野岭能吃到热饭,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军士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聂小倩”的丫鬟青萝,也去领了一份斋饭带到自家小姐房间,生怕她饿着。

  “聂小倩”随意扒拉了下饭菜,只从中找出了延迟生效的蒙汗药这种额外成分,而没有什么其他更加精彩的东西。

  她很失望,兰若寺的师傅们果然还是吃斋念佛太久了,竟然只拿得出来蒙汗药。

  不像她,才来这个世界第二天,身上该备的各种药都备齐了。

  杀人放火也好,毁尸灭迹也罢,她都有专门的对应方案,用来避免暴露自己的吸功大法。

  她毫不在乎饭菜里加了药,囫囵就吃干净了。

  蒙汗药对普通人来说是迷药,但对她来说不过是调味料罢了。

  不给她加点药进去,她还觉得饭菜营养不够呢。

  饭后,聂砚带着“聂小倩”来到大雄宝殿。

  殿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

  聂砚端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祷祝,一副虔诚礼佛的模样。

  本心主持坐在他对面,手持念珠,面容慈悲,口中念念有词。

  作为前来寺庙借宿队伍的领头人,聂砚是有必要前来象征性表达下对佛祖的尊敬的,同时奉上一定香油钱,这是人情世故。

  总不能让大师们白干活吧?

  “聂小倩”站在聂砚身后,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看着佛像。

  那尊佛像金漆剥落,面容斑驳,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她盯着佛像眼睛上那个洞看了半天,心中默默想着,要是突然从中爬出一只蜈蚣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站了一会儿,就感到不耐烦了,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殿内的壁画,一会儿看看窗外的夜色,一会儿又低头抠自己的指甲,总之就是没有半点礼佛的虔诚样。

  本心主持忍不住看了这位美丽却完全不懂礼数的姑娘几眼,见她这副散漫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欲言又止。

  聂砚正闭着眼睛念经,本心的表情变化,却被他偶然瞥见,心中咯噔一下,回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瑶光!”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

  “聂小倩”一脸无辜,“我就站这儿,什么都没干。”

  “那你站没站相!”聂砚瞪了她一眼,“面对佛祖,须心存敬意,肃穆端庄!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佛祖慈悲为怀,怎么会介意我没礼貌呢?如果他介意,那他还慈悲为怀吗?”

  “佛不在寺庙,不在莲台,不在表面,而是在心中。我只要心中有佛,哪怕没有这些表面功夫,难道就能说我不敬佛祖吗?”

  “聂小倩”看向本心主持,灵魂发问:“敢问主持,我等尊敬的应该是心中的佛,还是庙中的佛像?”

  本心闭目不答,让施主自行理解。

  “够了,休在这里强词夺理!”聂砚低喝一声,“给我站好!”

  “聂小倩”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站直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四处乱瞟,显然没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别说尊重佛像了,就算是真的佛她也不尊重。

  多大个佛祖啊,值得她太阳神王、大日仙尊、天华帝君、紫薇剑祖、幽冥圣祖去尊敬?

  聂砚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本心拱了拱手:“小女顽劣,让大师见笑了。”

  “无妨无妨,令嫒天真烂漫,颇有赤子之心,倒也是一桩好事。”本心笑容和煦,语气温和,似乎完全没有脾气。

  “聂小倩”眼皮都没抬一下,暗道聂砚还是太年轻了,搞这些繁文缛节。

  换了她是这支队伍的领袖,别说过来人情世故,给香油钱,她能直接下令杀光这里的人占下兰若寺休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聂砚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是一阵头疼,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好嘞!”

  “聂小倩”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大雄宝殿。

  聂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本心苦笑了一声:“小女自幼丧母,被我宠坏了,礼数上多有欠缺,让大师见笑。”

  本心微微一笑:“聂大人多虑了,令嫒天真烂漫,倒也是一片真性情。来,我们继续。”

  他说着,捻动佛珠,又开始诵经,他念一句,聂砚跟着念一句,态度很端正。

  但实际上,他心里也在开小差,思考自己到达京师后该拜哪座山头才能活着退休。

  为此,他又搞起了迷信,向本心询自己的仕途、前景、风险等。

  唉,官不是这么做的!

  “聂小倩”离开大雄宝殿后,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开始在兰若寺内闲逛起来。

  她试图寻找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修炼有成的树妖姥姥。

  树妖姥姥的本体是一棵千年槐树,就扎根在兰若寺附近,受制于树妖的限制无法挪窝,只能以兰若寺以及周边地区为地盘。

  倩女幽魂的故事发生在聂小倩死了几十年后,那时候树妖姥姥已经修炼有成出来作恶了,不过现在还是几十年前,树妖姥姥到底是一棵单纯的千年槐树还是已经是妖,尚未可知。

  “聂小倩”推测树妖姥姥应该还没有成妖怪,毕竟兰若寺都还没废弃,真要它现在已经成妖了,兰若寺内就不该有活人。

  不过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树妖姥姥现在已经成妖了,但尚未堕落成吃人修炼的恶妖,目前还是个好妖怪,这也能解释兰若寺未灭的事情。

  她沿着回廊走过一处处院落,穿过几道月门,来到寺庙的后方。

  这里有一片竹林,竹叶上还挂着雨珠,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竹林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高低不平的土丘和石碑——是兰若寺的历代僧人墓。

  她从这些墓中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宁静祥和的气息,确保僧人的尸身不会在天地怨气的侵蚀下化为尸鬼。

  这无疑说明曾经的兰若寺的确有些水平。

  草木成精要比动物成精困难许多,树妖姥姥能有未来那种功业,恐怕也多少受了些佛法的恩泽。

  没多久,她逛遍了兰若寺,槐树倒是发现不少,但没有一棵能达到千年的地步,显然都不是树妖姥姥的本体。

  她展开灵觉,试图捕捉到妖气之类的东西,进而追踪到树妖姥姥的踪迹。

  但天地间充斥的怨气与阴森好似浓雾,完全阻碍了她的精神感知,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妖气、魔气、鬼气,反倒是基础的五感不受影响。

  “聂小倩”飞身而起,雨滴被她的真气护罩阻挡在体表三尺之外,完全触碰不到她,她来到兰若寺最高的一座建筑房顶,向四周眺望。

  倾盆大雨之下,几十米外就朦胧一片,但她依旧隐约看到了,东南方向有一个好像是树的巨大黑影。

  虽然隔着雨幕和夜色看不清细节,但光是那黑影的轮廓,就已经比兰若寺中最大的建筑还要高出数倍,

  不远不近地矗立在山体之间,即便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见。

  就在她看到那黑影的瞬间,她的灵觉猛地一跳,感觉到了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冰冷,但并不阴森,带着一种好奇的审视意味,但庞然大物的本质已然远超人类的极限,仅仅只是单纯的注视,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惧。

  “聂小倩”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她将功力运转到眼部,数千年的功力如通江河奔涌注入视线,眼中骤然爆射出精光!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仿佛化为了实质,撕裂雨幕,穿透黑暗,狠狠落在黑影身上!

  她看清了,确实是一颗大槐树,而且远超现实中千年槐树的规模,足足有数十米高。

  树干粗壮得不可思议,少说也有十人合抱之粗,盘根错节,虬结狰狞;树冠铺天盖地,枝丫扭曲如鬼爪,层层叠叠地向四周伸展,覆盖了方圆上百米的范围,立在山体之间好似一尊怪兽。

  树皮呈深褐色,上面布满了粗糙的裂纹,看起来就像一张扭曲的老脸。

  这就是树妖姥姥的本体,她显然已经成妖了!

  当实质化的视线落到树妖身上之时,之前一直稳如泰山的树妖仿佛受到了惊吓,整个树身都抖了一下。

  吓一激灵!

  接着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如同张开的巨口,将整棵槐树的根系连同树干一起吞没!

  下一秒,地面合拢,严丝合缝!

  那棵数十米高的巨树,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聂小倩”瞳孔微微一缩,也有些被吓到了。

  跑得好快!

  她收回目光,站在屋顶上,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本以为这树妖姥姥也就电影里表现出的那种水平,只有神神鬼鬼的特性难对付,结果没想到,竟然有这般放到奥特曼中都能演一集的本体!

  而且那手遁地之术快如闪电,如果它想逃,哪怕她有能力摧毁它的本体,也根本拦不住。

  这东西,不好解决。

  好在,她的实力确实不弱了,树妖姥姥明显忌惮她,在没有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之前,树妖不会发疯和她拼命,会主动避开她。

  “聂小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从屋顶落回地面。

  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那片黑暗的山林,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寂静的夜色。

  察觉到树妖的难缠,她不打算现在就去找这树妖的麻烦了。

  现在她只会武功,对于妖魔鬼怪那些各种奇异法术没有很好的应对方式。

  她决定等以后修了仙,同样学会法术后,再回头来大刑伺候这个宿敌。

  回到前院时,大多数人已经吃完了饭,各自休息。

  几名军士在院中巡逻,见到她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走进自己居住的厢房,关上门,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雨后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檐角滴落的水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入睡。

  夜,还很长。

  子时三刻。

  门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小,小到普通人绝不可能听到,但在“聂小倩”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有人在她耳边敲鼓。

  是金属轻轻拨动门闩的声音。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等待着。

  门闩被一点一点地移开。

  那人的动作很轻,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终于——

  “咔嗒”一声轻响,门闩被彻底拨开。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僧人。

  正是白天那个殷勤招待他们的中年僧人。

  他走进房间后,轻轻带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隆起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枕边一把匕首上,微微一愣。

  这姑娘睡觉枕边还放匕首,这么没安全感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欲念淹没。

  他搓了搓手,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

  就在他伸出手,刚要掀开被子的瞬间——

  下一刻,那枕边的匕首突然飞起,化为一道明亮的流光,刹那在他四肢之上绕了一圈。

  僧人脸色骤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剧痛就从四肢处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他的双手、双脚齐齐断裂,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匕首已经塞入他的口中,将那声音死死卡在喉咙里。

  “聂小倩”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俯视趴在地上的僧人。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随手抓住了一只吵闹的虫子。

  僧人的血逐渐流淌,将大片地面染红,让他脑袋一阵阵昏沉。

  但他根本不敢乱动,不敢喊叫,因为那瞬间切下他四肢的匕首,还在自己嘴里。

  “说说吧。”

  “聂小倩”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你们兰若寺,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但她享受这种审问的乐趣。

  僧人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嘴巴被卡住,根本不敢出声。

  “哦,抱歉。”

  “聂小倩”挥手,匕首退出他的嘴巴,插到了他的大腿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僧人简直要崩溃了。

  他痛苦嘶吼道:“妖、妖女!快放了我!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你、你……”

  “啧,不配合啊,我很失望。”

  “聂小倩”叹了口气,右手一挥——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从无头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在昏暗的月光下溅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洒落在地面上,如同一幅泼墨的画。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聂小倩”随手将那颗脑袋扔出门外,落地的头颅在院中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沾满了泥水,最后撞在对面台阶上停了下来。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死不瞑目。

  “聂小倩”走出房门,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大雨依旧倾盆,足以冲刷掉一切罪恶的痕迹。

  很好,这样她灭门兰若寺的罪孽,就自然洗刷掉了。

  洗刷掉了那就是没罪!

  “聂小倩”步伐轻快走向院外,进入到雨中漫步。

  下人和军士们全都中了蒙汗药,现在就算有人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都不会发现。

  兰若寺的僧人们也是这么打算的,一共十几个僧人,除了刚才中年僧人脑子最好用,知道先去强占小美人,其他僧人都在忙着割脑袋。

  刚来到军士们驻扎的院落中,“聂小倩”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其他地方更加强烈的怨气和森冷。

  天地间的怨气,在兰若寺众僧的邪念之下聚集而来,让这里的怨气浓度显著上升,更进一步加速了僧人们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