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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9 节

第六百五十八章 余生(大结局)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616 字

  大秦四世皇帝七年,安西都护府辖地。

  一座满是异域风情的城池,静静卧在黄沙与绿洲的交界处。

  城中的屋舍,皆由夯土筑就,低矮而敦实,带着几分粗犷的质感。

  土黄色的墙壁上,绘着色彩斑斓的纹饰,或是奇花异草,或是飞禽走兽,皆是西域独有的图案,透着几分神秘与瑰丽。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缓步走入了城中。

  她身着一袭素色的锦袍,身姿窈窕,容颜依旧是二十许人的模样,与这满是风沙气息的城池,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正是离了咸阳,游历天下的嬴阴嫚。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商铺,那些摆着的葡萄干、哈密瓜干、各色毡毯,皆是西域特产。

  而在街巷的尽头,一面绣着大秦玄鸟图腾的黑色大旗,正迎着风猎猎作响。

  “速速将此急报加急送往咸阳!”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前方的官驿中传出,打破了街巷的宁静。

  嬴阴嫚脚步微顿,侧耳倾听。

  “罗布泊水位又降了三尺!照此下去,不出三年,那片海子怕是要彻底干涸了!”

  “快拟一份奏表,八百里加急送往中枢,问问朝廷,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唉,想当年,罗布泊那可是水天一色,鱼虾成群,如今……”

  一声声焦虑的议论,飘入嬴阴嫚的耳中。

  罗布泊。

  这三个字,让她的眸光微微一动,心中泛起了些许波澜。

  自离开咸阳,一路向西而行,千里迢迢,踏过曾经西域三十六国的故土,方才抵达这安西都护府。

  而沿途之上,她曾专程绕道,去看过那片闻名遐迩的湖泊。

  犹记初见之时,那罗布泊碧波万顷,水天一色,湖面如同一面巨大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岸边芦苇丛生,水草丰茂,成群的水鸟在湖面嬉戏,肥美的鱼儿不时跃出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那般景象,壮阔得竟让她生出了置身海边的错觉。

  那一方碧水,不知养育了沿岸多少生灵,也不知见证了多少商旅往来,多少部族繁衍生息。

  可她心中也清楚,这些年来,罗布泊的水位,一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湖岸线不断退缩,昔日的绿洲,也渐渐被黄沙侵蚀。

  长此以往,这片生机勃勃的水域,当真有彻底干涸的风险。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处曾水草丰茂的宝地,便会化作千年之后那般模样——千里戈壁,黄沙漫漫,寸草不生,飞鸟绝迹,成了世人眼中的生命禁区。

  只是,可有拯救之法?

  嬴阴嫚缓步走到街边的一处石凳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

  有什么法子,能留住这片湖水?

  她思来想去,却终究是摇了摇头。

  似乎……并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法子。

  纵然是在她记忆中那个科技昌明的两千年后,面对那片早已化作戈壁的罗布泊,世人也只能扼腕叹息,无可奈何。

  当然,后世之人,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若是不惜一切代价,倒也不是不能让罗布泊重焕生机。

  譬如,引青藏高原之上的冰雪融水,开凿一条千里长河,将那活水引入罗布泊,便能让这片干涸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可这法子,说说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于登天。

  罗布泊之所以会日渐干涸,究其根本,无非是地壳运动,导致周边的河流改道,失去了水源的注入,再加上西域干旱少雨,蒸发量巨大,久而久之,便只剩下干涸的湖床。

  而要引高原之水入罗布泊,需得跨越千山万水,凿穿戈壁沙漠,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对于如今的大秦而言,这无疑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浩大工程。

  当然,若是大秦有那份毅力,肯倾尽国力,耗费几代人的光阴,未必不能凿出一条水渠。

  可这般劳民伤财,怕是会动摇国本,得不偿失。

  思及此处,嬴阴嫚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有些时候,人力在天地自然面前,终究是渺小得可怜。

  “姑娘,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嬴阴嫚回头望去,只见拂柳与墨轻柔,正缓步向她走来。

  这两位曾伴她左右的侍女,如今已是满头华发,容颜苍老。

  常年的西域风沙,吹皱了她们的脸颊,让她们的皮肤变得粗糙黝黑,不复往日的细腻。

  拂柳的脊背,已经微微佝偻,连走路的步伐,都显得有些蹒跚;墨轻柔的眼神,也已不复当年的锐利,变得有些浑浊,唯有那双眸子深处,依旧透着几分忠诚。

  嬴阴嫚看着她们,心中掠过一丝酸涩,随即扬起一抹浅笑,轻声道:

  “再往别处逛逛吧。”

  虽是说着“逛逛”,可当嬴阴嫚行至龟兹城时,却停下了脚步,在城中寻了一处带庭院的民居,定居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悠悠六年光景。

  六年之间,她褪去了一身帝王的威仪,彻底融入了西域的生活。

  她会跟着当地的妇人,学着纺线织布,学着制作香甜的馕饼;她会牵着马,去城外的草原上,看牧民们策马奔腾,看牛羊如云;她会坐在集市的茶馆里,听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商旅,说着奇闻异事。

  她见过高鼻深目的西域人,能歌善舞,热情奔放;见过金发碧眼的波斯人,不远万里而来,带着香料、宝石,与大秦的商人交换丝绸、瓷器;也见过从东方而来的汉人,背井离乡,在这片异域之地,扎根谋生。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服饰,不同的习俗,交织在一起,绘成了一幅别样的画卷。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岁月在西域的风沙中,悄然流淌。

  嬴阴嫚居住的庭院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棵胡杨树。

  许是飞鸟衔来的种子,落在了庭院的墙角,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如今,这棵胡杨已是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浓密的枝叶如同一把巨伞,在低矮的土墙旁,投下了大片的阴凉。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胡杨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嬴阴嫚命人搬出一张躺椅,放在树荫之下,悠然自得地躺了上去。

  她微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眉目如画,恬静安然。

  和煦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不灼人,微风拂过,带来了胡杨叶的清香,以及远处飘来的淡淡的驼铃声。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了。

  庭院的另一侧,墨轻柔正手持一柄长剑,缓缓舞动着。

  那柄剑,还是当年嬴阴嫚赏赐给她的,剑身早已不复往日的寒光,甚至还带着些许锈迹。

  她的动作,也不复当年的迅捷凌厉,变得迟缓而滞涩,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几分吃力。

  可她依旧一丝不苟地舞着,目光专注,仿佛在追忆着那些金戈铁马、伴主左右的峥嵘岁月。

  而拂柳,却许久没有露面了。

  嬴阴嫚微微睁开眼,目光在庭院中扫过,正疑惑间,便见房门被轻轻推开,拂柳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身影,比六年前又苍老了许多,满头华发如雪,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

  她的腿脚,似乎也越发不便了,每走一步,都要倚着拐杖,颤颤巍巍,动作缓慢得让人心疼。

  拂柳的武艺本就不高,这些年跟着嬴阴嫚四处奔波,风餐露宿,身子骨早已大不如前,衰老得也愈发快了。

  她走到胡杨树下,目光落在躺椅上的嬴阴嫚身上,浑浊的眼眸中,泛起了浓浓的追忆之色。

  那目光,穿过岁月的长河,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公主,那个君临天下的女帝。

  犹豫了许久,拂柳才缓缓走上前,在躺椅旁停下脚步,俯下身,用嘶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轻声说道:

  “公主殿下……我们……何时回咸阳啊……”

  她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

  “奴婢……奴婢怕是……时日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闭目休憩的嬴阴嫚,双眸陡然睁开。

  那双眼眸,依旧清澈明亮,纵然有刺眼的阳光直射而入,也没有半分不适。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

  咸阳城,骊山之麓。

  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远离了皇陵的肃穆,多了几分清幽雅致。

  山谷之中,翠竹掩映,青松挺拔,松涛阵阵,悦耳动听。

  一棵巨大的垂柳,生长在山谷的中央,树干粗壮,枝条修长,如女子的长发般,垂落至地,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而在那垂柳之下,一座新立的坟茔,静静矗立着。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娟秀的字迹——“侍女拂柳之墓”。

  嬴阴嫚身着一袭素色的衣衫,静立于坟前,目光落在石碑之上,久久未曾移动。

  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容颜依旧年轻,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她的身旁,墨轻柔拄着拐杖,静静站立着。

  她的身影,比在龟兹城时,又苍老了几分,脊背佝偻得愈发厉害,浑浊的双眸,望着那块墓碑,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看淡了生死。

  一时之间,山谷之中,唯有微风拂过的簌簌声,以及垂柳枝条摇曳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竹叶与青草的淡淡馨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西斜,染红了半边天空。

  嬴阴嫚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你说,拂柳她……会不会喜欢这里?”

  “公主为她挑选的地方,山清水秀,安静祥和,她应当是喜欢的。”

  身后的墨轻柔,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

  墨轻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亦是一片平静。

  她只是看着身前的嬴阴嫚,看着那张依旧年轻、未曾有半分岁月痕迹的脸庞,心中却不由得微微一紧。

  自清晨时分来到这里,嬴阴嫚便一直站在坟前,从日出,到日落,未曾挪动过半步。

  夕阳的余晖,透过垂柳的枝条,洒落在那座新坟之上,也洒落在那块崭新的墓碑上,给冰冷的石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光芒,柔和而璀璨,却又带着几分苍凉,似乎是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逝去的岁月,便如同这夕阳一般,纵然曾绚烂无比,终究也只剩下这最后一抹余晖。

  嬴阴嫚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墨轻柔。

  恍然间,她看到墨轻柔那双浑浊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那目光之中,带着浓浓的追忆,带着淡淡的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拂柳……”

  嬴阴嫚的声音,轻得如同呢喃,“我会一直记在心中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墨轻柔苍老的面庞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还有轻柔你……我也会永远记得。”

  墨轻柔听闻此言,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满头的银发,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并非是不舍得公主……如今我已是六十有余的年纪,在这世间,已是难得的长寿之人了。”

  “余生能伴在公主左右,我已是满心喜悦,别无他求。只是……”

  只是什么?

  嬴阴嫚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疑惑地看向墨轻柔,等待着她的下文。

  墨轻柔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的夕阳。那轮残阳,如血似火,悬挂在天际,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绯红。

  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她的身上,将她满头的银发,染成了温暖的绯红。

  恍惚之间,嬴阴嫚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身着一袭黑色长裙的柔美女子,静立于春风之中,朝阳之下,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眸中满是忠诚与敬仰。

  许久之后,一道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夕阳之中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怅惘:

  “只是……我和拂柳,死去并不算什么。生老病死,本就是天道轮回,无可避免。只是公主殿下……”

  墨轻柔的目光,重新落回嬴阴嫚的脸上,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我和拂柳此去并不算什么,只是……公主殿下,余生恐无人相伴……”

  晚霞愈发的殷红,随着太阳彻底落下,也缓缓的淡去……

  (全书完)

  

完本感言

  写这种类型的书,就突出一个日常。

  说作者水,也很正常。

  不过写到这里,这本书就迎来了一个结局。

  其实后面的内容无需写太多。

  正如这本书的侧重点:悠闲日常、逆天改命、家族温馨等。

  无论是改大秦的命,还是改历史人物的命。

  比如主角成为皇帝后,能写的东西并不多。

  无非是励精图治,开疆拓土。

  但相应类型的书想必各位都看了不少,所以就不着太多的笔墨了。

  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结局难免会有一些悲伤,但这也能够让人更好的迎接美好的未来。

  对于封建王朝来说,一个巨大的疆域并不好控制,即使强如汉朝、唐朝,到后期都会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疆域缩水。

  所以,郡国并行制,以华夏文化圈周围进行分封,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再向更远的地方开疆拓土,不说与本书主题不合,相关的书也有许多。

  所以主角当皇帝的内容,大多都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至于此书结束之后,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写,可能要等一两月。

  扑街作者,需要沉淀一下。

  类型有可能还是同类型,男频变身文,喜欢的可以关注作者一下。

  噢!对了!

  后面还有一两章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