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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7 节

第六百五十六章 富强的帝国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920 字

  倏忽十五载春秋流转,大秦的航海之术已然精进得日新月异。

  那传说中缥缈的瀛洲大岛,于今时的大秦水师而言,早已算不得什么险远之地,纵是扬帆横渡沧海、登临岛上,也不过是寻常一桩差事罢了。

  当年水师初临瀛洲,便奉了密令,择那岛中腹地扎下营寨,而后砌石为墙、夯土为城,将这方海外之地,悄无声息地划入了大秦的疆域版图。

  只是自嬴阴嫚君临天下的这些年岁里,无论咸阳朝堂之上,抑或是大秦的万里疆域之内,竟从未有过只言片语,提及这处海外的瀛洲大岛。

  这般近乎诡异的沉寂,自然是嬴阴嫚刻意为之。

  遥想当年,她一纸密诏遣水师登岛,心中便时时牵挂着岛上的情形。

  待斥候传回消息,她才知晓,这瀛洲岛上,原也住着一群土著。

  只是那群土著,发不束冠、衣不蔽体,茹毛饮血,言语粗鄙,不过是些未开化的低矮野人罢了。

  既知如此,嬴阴嫚便再无半分迟疑,当即下令:

  岛上野人,凡有反抗者,就地格杀;余者尽数擒拿,发往岛中矿场,为大秦开采银矿、硫磺矿等诸般战略物资。

  是以,在她在位的这些年里,瀛洲岛上的野人数量一日少过一日。

  年年岁岁的矿役磋磨,再加上偶有顽抗招致的屠戮,时至今日,那岛上的野人部族,怕是早已到了濒临灭绝的境地。

  这般铁血手腕,说起来绝非是史书所载的仁君明君该有的行径。

  如此一来,这瀛洲之事,自然要被严严实实地捂住,半点风声也不能泄露出去。

  而如今,四世皇帝登基理政,一道诏书昭告天下,要在那瀛洲大岛之上分封庚秦王国。

  这便足以说明,那座岛上的“障碍”,已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往后,只需陆续迁去大秦的汉人百姓,垦荒种地,繁衍生息,假以时日,那海外孤岛,自会化为一片生机勃勃的神州沃土。

  思及此处,嬴阴嫚唇边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当年未能做完的开疆拓土之事,如今四世皇帝替她续上了,总算是有始有终,不负大秦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这分封之事,又让她忆起当年自己推行郡国并行之制时,对那些受封的藩国所定下的条条框框。

  其中最基本的一条,便是无论哪一个封国,都必须尊奉大秦为宗主国;而大秦作为宗主,手握随时收回封地的生杀大权。

  除了这些昭告天下的明规,更有诸多政令,嬴阴嫚并未对外公布,只是暗中传谕给那些前往封国赴任的国君。

  那些密令,桩桩件件,皆是为了华夏文明的绵延与扩张:

  要用心治理封国,教化百姓,将华夏的礼仪文明播撒到四海八方;

  要不断接纳来自大秦宗主国的汉人移民,以汉人的血脉与文化,稀释封国之内土著的人口与影响;

  要潜移默化地覆灭土著的蛮荒文化,使他们从骨子里对华夏文明生出归属感与向心力……

  当然,嬴阴嫚也深知这般做法的弊端。

  如此一来,世间文明的多样性,怕是要锐减许多。

  可转念一想,于华夏文明而言,这些牺牲,却是值得的。

  更何况,华夏文明从来不是固步自封的井底之蛙,它有着海纳百川的包容性。

  当华夏文明的火种向外扩张之时,自会不由自主地吸纳其他文明的点滴长处,将其融于自身血脉之中,这般吐故纳新,反倒是能极大地丰富华夏文明的内涵底蕴。

  至于瀛洲岛上那些野人,他们如今连真正的文明雏形都未曾拥有,不过是字面上那种茹毛饮血的野人罢了,谈何文明多样性?

  于他们而言,被纳入华夏文明的体系,未必不是一种造化。

  嬴阴嫚将那诏书之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心中已是了然。

  她遂不再驻足,提步便向人群之外走去。

  她的步履徐缓,一步一步,沿着咸阳城那宽阔平整的长街,不疾不徐地向着城外而去。

  今时今日的咸阳城,早已不是当年始皇帝一统六国时的规模了。

  这些年里,城池不断向外扩建,往昔的城外郊野,如今已是被圈入了城内,成了繁华市井的一部分。

  是以,越往城外走,周遭的景致便越是陌生,少了几分城中的喧嚣,多了几分乡野的清宁。

  不知不觉间,她已走出了咸阳城的城门。

  城外的官道,是用水泥浇筑而成的,宽阔平坦,一眼望不到尽头,向着四面八方蜿蜒伸展,连接着远方的一座座城郭村落。

  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田垄之上,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风一吹过,便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庄稼的清新气息,生机勃勃,沁人心脾。

  田埂之上,有身着短褐的百姓扛着锄头,步履沉稳地走过。

  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安居乐业的满足。

  不远处的阡陌之间,有个牧童横坐在黄牛的背上,手里捏着一支青翠的竹笛,却并未吹奏,只是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曲,优哉游哉地向着远方的村落走去,黄牛慢悠悠的蹄声,踏碎了午后的宁静。

  田野间的池塘边,几只鸥鹭翩然落下,雪白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们时不时低头啄食水中的鱼虾,偶尔发出几声清脆悠扬的鸣叫,那叫声穿透了澄澈的空气,在空旷的田野上空久久回荡。

  嬴阴嫚带着拂柳与嬴静姝二人,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田野旁的巨槐之下。

  那槐树不知已生长了多少年月,树干粗壮得需三四人合抱,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一地细碎的光斑,树下则是一片沁人心脾的阴凉。此时,正有几名须发斑白的老农,散坐在树下的青石上,摇着蒲扇,悠闲地谈天说地,讲些古今轶事。

  见嬴阴嫚三人走来,那几名老农皆是投来几分疑惑的目光。

  他们打量着嬴阴嫚三人的衣着打扮,见嬴阴嫚身着一袭素雅的锦袍,气质雍容,拂柳与嬴静姝亦是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料想是城中富贵人家的女眷,趁着晴好天气出来闲逛。

  “姑娘,来这边坐吧,这里的阴凉最是舒坦!”

  一名年约五旬的老农率先开口,他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笑容却和煦得如同午后的阳光,话语里满是淳朴的和善。

  嬴阴嫚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应道:

  “多谢老丈。”

  说罢,她便带着拂柳与嬴静姝,缓步走了过去,在老农身旁的空青石上坐了下来。

  几名老农又看向站在嬴阴嫚身后的拂柳与嬴静姝,眼中的疑惑更淡了几分,只当她们是随行的侍女,故而也并未过多探究,只自顾自地闲聊起来。

  闲聊了几句田间的收成,一名性子爽朗的老农,忽然笑眯眯地看向嬴阴嫚,打趣道:

  “姑娘瞧着面生得很,不知今年多大年岁了?可曾婚配?”

  另一名老农也跟着凑趣,捋着胡须笑道:

  “若是姑娘尚未婚配,老汉我倒是可以做个媒人,给你介绍一个好后生。那后生是邻村的,身强力壮,为人勤恳,家里的几亩薄田打理得井井有条,配姑娘正是合适!”

  听闻此言,嬴阴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从容:

  “多谢老丈美意,此事还不急……”

  那老农却不依不饶,又道:

  “看姑娘这般模样,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想必早已行了及笄之礼。这般年岁,放在寻常人家,早该谈婚论嫁了,家里的长辈,应当也替你着急了吧?”

  老农的话语落定,嬴阴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站在她身后的拂柳与嬴静姝,却是忍不住相视一眼,嘴角皆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公主殿下……的确是未曾有过夫婿。

  只是,公主殿下如今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只是依旧这般二十出头的娇俏模样。

  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这般年岁,怕是早已儿孙满堂,成了抱孙子的祖母了。

  嬴阴嫚轻咳一声,连忙接过话头,转移了话题,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田野,好奇地问道:

  “老丈们,如今这田地里种的,都是些什么庄稼?”

  其实,她一眼便已看出,那田中的庄稼,十之八九都是小麦。

  只是眼下这情形,唯有这般发问,才能化解方才的些许尴尬。

  几名老农闻言,皆是咧嘴一笑,七嘴八舌地回答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地里还能种什么?多半是小麦罢了!”

  “除了小麦,也会种一些粟米、高粱之类的杂粮。这些杂粮耐旱耐涝,就算是遇上些许不好的年景,也能有几分收成,不至于颗粒无收。”

  “是啊是啊,这些作物,都是咱们大秦百姓赖以糊口的根本。”

  嬴阴嫚又追问道:

  “那今年的收成如何?可还过得去?”

  提及收成,几名老农的脸上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语气中满是满足与自豪:

  “收成好得很!自当初三世皇帝陛下还为公主时,发明了诸多新式农具,又推广了那精耕细作的耕种之术,这田中的庄稼,收成便一直维持在极高的水平,这么多年来,皆是如此,不曾有过大的波动!”

  “就算是遇上那百年不遇的大旱之年,咱们也不怕!朝廷早就下令,在各处修了水渠,引了江河之水灌溉田地,水源充足得很,何惧旱灾?”

  “至于洪涝之灾,那就更不用怕了!那些水渠,可不仅仅是用来引水灌溉的,遇上发大水的时候,还能用来排水泄洪。有了这些水渠,就算是连日暴雨,田地也不会被淹,庄稼也能安然无恙。”

  一名老农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道:

  “如今的年轻人,生在这太平盛世,顿顿都能吃上饱饭,竟是不知米面之珍贵。常常碗里的饭还剩下大半,便随手撂在一旁,看在眼里,真是让人心疼啊!”

  另一名老农亦是跟着感慨道:

  “想当初,始皇帝陛下刚刚扫平六国、一统天下的时候,那日子才叫一个苦啊!百姓们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能吃上一顿饱饭,都是奢望。哪像现在这般,家家户户的粮仓都堆得满满当当的!”

  “是啊是啊,始皇帝陛下一统天下,结束了战乱;三世皇帝陛下又改良农具、推广农术,让咱们百姓能吃饱穿暖。咱们大秦能有今日的盛世,皆是仰赖历代君王的恩泽啊!”

  几名年长的老农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他们饱经沧桑,见惯了乱世的疾苦,更能体会到如今这太平盛世的来之不易。

  嬴阴嫚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时不时微微点头。

  他们所说的这些情形,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因为大秦年年丰收,百姓们才能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也正是因为这般安稳的日子,大秦的人口,才能实现如此迅猛的增长。

  如今的大秦,人口已然接近一亿之数。

  一亿人口,这在古代的封建王朝,是何等惊人的一个数字?

  纵观史册,能达到这般人口规模的朝代,寥寥无几,屈指算来,也不过是宋朝、明朝与清朝罢了。

  宋朝之所以能有亿级人口,全赖其经济的空前繁荣,再加上彼时金、夏等北方割据政权的存在,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才换来了一段相对安稳的发展时期。

  至于明朝,国力强盛自不必多说,更兼之有红薯、土豆等高产作物从海外传入,极大地提高了粮食产量,这才使得人口大规模爆发式增长。

  而清朝,已是临近近现代,人口的增长,更多是得益于外部诸多因素的影响。

  即便是以强盛著称的大唐王朝,其巅峰时期的人口数量,也未曾突破一亿大关。

  而如今的大秦,尚处于公元前的时代,便能坐拥近亿人口,这无疑是一桩震古烁今的壮举。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为后世所传颂。

  就在嬴阴嫚思绪万千之际,远方那条通往村落的田埂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嬉闹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提着一个个用柳条精心编织而成的大篮子,脚步轻快地朝着这边跑来。那些篮子的口上,都盖着一层洁白的绢布,将篮子里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待孩童们渐渐跑近,一阵浓郁诱人的饭香,便从那篮子里弥漫开来,随风飘散,钻入众人的鼻尖。

  “爷爷!爷爷!”

  为首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扬着稚嫩的嗓音,兴奋地朝着树下大喊。

  “哎!来了来了!”

  树下的几名老农闻声,脸上皆是露出了无比宠溺的笑容,那笑容真挚而温暖,满是隔代亲的慈爱。

  他们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从孙儿们的手中接过沉甸甸的篮子,生怕累着了自家的心肝宝贝。

  孩童们围在老农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雀跃:

  “爷爷,这是阿爹阿娘特意给您做的饭菜,还热乎着呢!”

  “是啊爷爷,娘说您在外面坐了许久,肯定饿了!”

  老农们笑着应着,转身回到树下,将篮子里的饭菜一一取出。

  只见那洁白的瓷碗之中,盛着喷香的白米饭,旁边还搭配着几样家常小菜:

  一盘绿油油的炒青菜,一盘香气扑鼻的腌菜,还有一碗色泽诱人的鸡蛋羹。

  简简单单的几样饭菜,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息,让人看着便觉食指大动。

  老农们将饭菜摆放在一旁的青石板上,又招呼着嬴阴嫚三人:

  “姑娘,若是不嫌弃,便一同尝尝咱们农家的粗茶淡饭吧!”

  嬴阴嫚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她微微一笑,婉言谢绝道:

  “多谢老丈好意,不劳烦了。”

  几名老农也不强求,笑着点了点头,便各自拿起碗筷,坐在青石上,与孙儿们一同,享用起这顿充满温情的田间午餐。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温柔地洒落下来,笼罩着树下的众人。

  孩童的欢笑声,老农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阵阵饭香,在这宁静的田野上空,久久回荡。

  嬴阴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

  这,便是她穷尽半生心力,想要守护的盛世。

  国泰民安,岁月静好。

  如此,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