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我要做秦三世!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514 字
离开那座威严庄重、处处透着肃穆气息的咸阳宫正殿,嬴阴嫚缓步走在九曲回环的游廊之中。
廊外春风和煦,吹得廊檐下悬挂的铜铃叮咚作响,廊旁的垂柳抽了新枝,嫩黄的柳芽沾着晨露,被风一吹,便悠悠扬扬地拂过肩头。
贴身侍女拂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身姿窈窕,鬓边簪着一支赤金嵌珍珠的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如今的拂柳,地位早已今非昔比,随着嬴阴嫚被尊为镇国公主、总揽朝政,她作为公主身边最得用的心腹,在这王宫之内的权势也愈发煊赫起来。
宫中的宦官宫女见了她,莫不是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便是那些品级低微的官员,也要对她礼让三分。
毕竟,她每日里都要协助嬴阴嫚处理诸多繁杂事务,从宫中的膳食采买、人调配度,到朝堂之上的文书传递、百官禀奏,桩桩件件,皆离不开她的周全打点。
“公主殿下每日这般夙兴夜寐,操劳国事,简直比那九五之尊的皇帝还要辛苦几分!”
拂柳望着前方嬴阴嫚略显单薄的背影,柳眉微蹙,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心疼。
她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几步,声音又轻快了几分,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依奴婢看,公主殿下倒不如直接登基称帝,做那秦三世!”
“如此一来,公主殿下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稳稳当当成了我华夏数千载历史中第一位女皇帝!”
“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执掌乾坤的女君主!”
拂柳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满是轻松戏谑,显然只是随口的玩笑话。
嬴阴嫚素来不喜那套等级森严、繁文缛节的规矩,与身边亲近之人相处,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有话便说,最厌烦的便是那些拐弯抹角、话中有话的机锋,让人费尽心思去揣摩猜测。
是以,拂柳敢在她面前这般口无遮拦地打趣,倒也并不意外。
然而,嬴阴嫚听到这番话,脚步却陡然一顿,玄色绣金凤的裙摆划过廊下的青石板,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她身形微侧,转头看向身后的拂柳,眸色沉沉,竟没有半分不悦。
身旁还在絮絮叨叨的拂柳见公主突然驻足,心头猛地一跳,立刻也停住了脚步。
她抬眼看向嬴阴嫚的神色,再回想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便要跪下去请罪,声音里满是惶恐不安:
“公主殿下恕罪!是奴婢失言了!奴婢一时糊涂,竟口出妄言,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拂柳心中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虽说公主殿下心性平和,待下宽和,从不轻易苛责于人,但有些话,终究是犯了天家的忌讳,是万万不能说的。
自己方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这般放肆,当着公主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以后定要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再这般口无遮拦了!
“等等,”
嬴阴嫚却抬手止住了她下跪的动作,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倦色的凤眸,此刻却柳眉微蹙,目光闪烁,隐隐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
“你刚才说什么?”
拂柳身子一颤,垂着头不敢抬眼,声音细若蚊蚋:
“公主殿下息怒……奴婢……奴婢知错了……”
“你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嬴阴嫚却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听到公主殿下这般严肃的话语,拂柳心中更是七上八下,犹豫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重复道:
“奴婢说……公主殿下如此劳累……还不如……登基为秦三世……”
“后面的那句话!”
嬴阴嫚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拂柳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为……为华夏历史中,第一位女皇帝……第一位……女君主……”
“善!”
嬴阴嫚闻言,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兴趣。
她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吓得魂不守舍的拂柳,语气轻快地问道:
“如你所言,如果我登基为秦三世,做这大秦的女皇帝,你觉得如何?”
“啊?公主殿下……”
拂柳猛地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刚才不过是随口打趣的戏言,可不是真的要劝公主殿下登基为秦三世啊!
毕竟……自三皇五帝以来,华夏大地历经千年,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称帝的先例,从未有过女子成为一国之君的记载!
女子主政已是惊世骇俗,若是登基称帝,那岂不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若是因为自己这句无心的戏言,使得大秦朝堂动荡,天下百姓议论纷纷,那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公主殿下冷静!”
拂柳慌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劝阻道,“刚才不过是奴婢的戏言,万万不可当真啊!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你的建议很好,怎么能是开玩笑呢!”
嬴阴嫚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还真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当皇帝。
虽说自己是女子之身!
可是身为女子,难道就不能当皇帝吗?
不,能!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武则天!
那位在后世名震千古的女皇帝,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改唐为周,执掌朝政数十载,开创了一段前所未有的传奇。
自己如今的处境,相较于那位武周皇帝,可谓是优势大得不能再大了!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还是宗室之中的皇亲贵胄,对自己都有着绝对的信服与服从。
这些年来,自己推行新政,发展农桑,抵御外敌,桩桩件件都做得极为漂亮,早已赢得了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的认可。
若是自己真的公布要登基成为秦三世,文武百官即便心中有所顾虑,恐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自己又不是外人。
自己乃是始皇帝陛下的嫡女,是根正苗红的嬴姓宗室!
这皇位,终究还是落在了嬴家人的手中,总好过让旁支宗室或是异姓之人篡夺,至少肥水不会流到外人田。
再者,自己又不是要永远把持朝政,霸占这皇位。
等将来太子嬴长安长大成人,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能够挑起这大秦江山的重担之时,自己再将皇位还给他便是!
这般想着,嬴阴嫚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她心中满是期待,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恭敬侍立于一旁的拂柳,看着公主殿下的脚步愈发轻快,连背影都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脸上更是写满了期待之色,只觉得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完了!
完了完了!
自己的一句戏言……
公主殿下竟然真的当真了!
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
“母亲!”
嬴阴嫚一路快步走进了太后卫宛凝居住的长乐宫,还未踏入正殿,便迫不及待地扬声呼唤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哎!我在这里呢!”
宫殿内间传来太后卫宛凝温和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听着便让人心中温暖。
嬴阴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宫殿之内,只见暖阁之中,光线柔和,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太后卫宛凝正端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榻上,手中拿着一枚银针,正专注地做着女红。
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匹天青色的锦缎,上面已经绣出了几片栩栩如生的竹叶。
“母亲?您何必亲自缝补衣衫?宫中有的是绣娘,哪里用得着您这般费心费力?”
嬴阴嫚快步走到榻前,看着卫宛凝指尖翻飞的银针,不禁诧异问道。
她深知母亲自父皇与兄长接连离世后,身子便大不如前,平日里连多走几步路都觉得疲惫,如今竟还亲自做这费时费力的女红。
“姐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嬴华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杌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书,见嬴阴嫚进来,立刻放下书卷,笑着站起身来。
如今的嬴华葶,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美少女。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带,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算算时日,嬴华葶也已到了及笄之年。
按照大秦的礼制,女子及笄便意味着成年,可以议亲出嫁了。
只是如今父皇与兄长接连驾崩,宫中连一场像样的庆典都未曾举办过,若是要为她举行及笄之礼,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亲自操持了。
“小华葶,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嬴阴嫚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眼中满是疼爱。
“等再过几天,姐姐亲自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及笄之礼,让全咸阳城的人都知道,我嬴阴嫚的妹妹长大了!”
嬴华葶天生丽质,一双眸子水润灵动,虽说在容貌之上,略逊于明艳动人的嬴阴嫚,但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听到姐姐这般说,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露出了几分少女的羞赧。
她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几分雀跃:
“多谢姐姐!”
嬴阴嫚摆了摆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太后卫宛凝。
太后卫宛凝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看向女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只是岁月不饶人,再加上接连经历了丧夫、丧子之痛,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太后,眼角已浮现出淡淡的皱纹,两鬓也染上了霜华,头上的银发,要比同龄的女子多上不少。
如今的太后卫宛凝,也已有近五十岁的年纪。
想当年,她本是赵国的贵族之女,嫁给父皇嬴政时,比父皇要年轻许多,两人恩爱数十载,携手走过了无数风雨。
“阳滋,你怎的今日有空过来了?国事不忙了吗?”
卫宛凝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关切。
她的掌心温暖而粗糙。
“嗯!今日的政事都处理完了,不算很忙。”
嬴阴嫚顺势坐在榻边,笑着说道,“女儿同时还打算,明日带领文武百官前往兰池行宫踏春赏春,到时母亲和妹妹也一同前去吧,正好散散心。”
“也好……”
太后卫宛凝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是该好好歇歇了。能出去看看春光,也是好的。”
暖阁之中,气氛温馨而和睦,熏香袅袅,岁月静好。
就当太后卫宛凝想拉着女儿的手,说些体己话时,下一刻,却听自己的女儿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母亲,你说我登基成为秦三世如何?”
“什……什么?!秦三世!?”
太后卫宛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女儿,手中的银针险些掉落在地,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阳滋你……你怎会如此想?!”
不怪这位历经三朝的太后如此震惊,毕竟从古至今,华夏大地之上,哪有女子成为皇帝的?
哪有女子成为一国君主的?
女子临朝称制已是极限,登基称帝,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可是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阳滋,这……这是否有些异想天开了?”
太后卫宛凝定了定神,斟酌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刺激到女儿。
“怎会是异想天开?”
嬴阴嫚却不以为然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虽说古往今来未有先例,但女儿为何不能开这个先例?”
“女儿的确有些好奇,女子成为皇帝,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到时我也算是创造了历史,成为千古第一人了!”
“可是……”
听着女儿这般大胆的话语,太后卫宛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张了张嘴,眉头紧紧蹙起,满心的担忧。
“……可是朝堂百官,岂能同意?天下的黔首百姓,岂能信服?”
“怎能不同意!怎能不信服!”
嬴阴嫚却胸有成竹地说道,语气铿锵有力。
“如今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都支持我处理大秦朝政,对我的决策更是言听计从。”
“至于宗室之中的诸多兄弟,一个个要么沉迷于诗词歌赋,要么醉心于山水田园,对于这秦三世的皇位,根本就不感兴趣。”
“而且我嬴氏宗室,也都对我信任有加。我乃是父皇的嫡女,是大秦的镇国公主,血脉纯正,身份尊贵。我成为皇帝,成为秦三世,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不妥!”
太后卫宛凝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贸然行事!你要三思啊,阳滋!”
她并没有直接反对,毕竟她深知女儿的才干与魄力,也明白女儿这些年的辛苦。
她只是不想让女儿太过冲动,生怕此事会引来朝堂动荡,让女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母亲放心,女儿自有分寸。”
嬴阴嫚握住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坚定,“我不会鲁莽行事的,等过些时日,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先试探一下朝中百官的口风,再做决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