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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4 节

第六百四十三章 西域使者?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207 字

  “兄长,你感觉如何?”

  嬴阴嫚唇边噙着勉强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踏过寝殿的门槛,目光落在龙榻之上,声音里满是关切。

  榻上的二世皇帝扶苏,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两颊的颧骨微微凸起,原本合身的锦缎寝衣,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消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人吹倒。

  殿内的檀香袅袅,混着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太后卫宛凝端坐于一侧的锦凳上,素来端庄的眉眼间,此刻也带着勉强的笑意。

  皇后魏芷嫣则守在榻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绣帕,望着扶苏睁开的双眼,积压了两月的担忧与惶恐尽数化作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嘴角却扬着欢喜的弧度。

  “阳滋……朕还好……”

  扶苏的声音虚弱得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沙哑。

  他昏迷了整整两月,这期间四肢百骸都未曾有过丝毫动弹,肌肉早已有些许萎缩,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日常饮食全靠侍者用银勺细细喂下,不过是些流食清粥,饶是御厨费尽心思调理,也难抵身体的亏空,人自然消瘦了许多。

  他甫一睁眼,便瞧见守在榻前的太医与宫人,一番询问之下,早已知晓自己昏睡了多久,更明白这两月里,是谁替自己撑起了这偌大的大秦江山。

  抬眼望见妹妹身上穿着的,是那套象征着镇国公主身份的朝服,玄色的衣料上绣着金线云纹,繁复而庄重,显然是刚从朝堂上匆匆赶来,连朝服都未曾换下。

  扶苏心中一暖,又涌上几分愧疚,目光落在嬴阴嫚脸上,轻声道:

  “这些时日,辛苦阳滋你了。”

  “兄长也知道我辛苦?”

  嬴阴嫚闻言,故意撅了撅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又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那为何不早早醒来?害得我日日替你处理那些繁杂政务,连个歇息的时辰都没有。”

  “如今你既醒了,便好好养着身子,赶紧把这江山社稷接回去,我可不想再替你操心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听着妹妹这般带着撒娇意味的埋怨,扶苏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熟悉的语气,这亲昵的姿态,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可以护着妹妹的兄长,而不是躺在病榻上,连朝政都无力顾及的皇帝。

  只是……

  扶苏微微垂下眼睑,感受着四肢传来的无力感,心口那熟悉的悸动感,依旧时不时地传来,像是在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心中清楚,纵使此刻醒了,恐怕也再难痊愈了……

  “无论如何,这几日,还要辛苦阳滋你。”

  扶苏抬眸看向妹妹,目光里满是信任与依赖。

  “有阳滋你在,朕很放心。”

  嬴阴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太医走上前来,躬身道:

  “公主殿下,陛下刚醒,身子亏虚得很,需得静养,不宜多言。”

  她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千言万语,只柔声道:

  “兄长,你且安心休养,朝政之事有我,莫要挂怀。”

  扶苏轻轻颔首,闭上了双眼,眉宇间的疲惫一览无余。

  嬴阴嫚又叮嘱了魏芷嫣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寝殿,立在廊下等候。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不多时,那几位为扶苏诊治的太医,便陆续从殿内走了出来,一个个皆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如何?”

  嬴阴嫚迎上前去,目光灼灼地看着为首的老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兄长的身体,可算痊愈了?”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为首的老太医叹了口气,对着嬴阴嫚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无奈:

  “镇国公主殿下,陛下的身体……怕是比昏迷之前,还要多有不如啊。此番能够苏醒,已是上天垂怜,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陛下以后……”

  老太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余下的话语,尽在不言之中。

  嬴阴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坠入了谷底。

  她如何听不出这未尽之言?

  无非是说,兄长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纵使醒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殿外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她鬓边的流苏微微晃动。

  嬴阴嫚沉默半晌,脸上的那丝欢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悲伤,随即又被一层严肃所笼罩。

  她抬眸看向几位太医,语气沉肃:

  “这几日,诸位便留在这王宫之内,好生照料陛下,不可随意走动,直至陛下的身体有所好转。”

  “诺。”

  几位太医齐声应道,他们心中早有准备,自然不会感到意外。

  望着太医们离去的背影,嬴阴嫚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回头望去,只见太后卫宛凝与皇后魏芷嫣,正缓缓走了出来。

  “兄长他……睡去了?”

  嬴阴嫚轻声问道。

  “嗯。”

  卫宛凝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

  “刚刚苏醒,说了几句话,便又睡下了,想来是累极了。”

  “方才太医怎么说?”

  卫宛凝快步走上前来,拉住嬴阴嫚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关切。一旁的魏芷嫣也抬眸望来,那双红肿的眸子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嬴阴嫚看着她们担忧的神色,喉头微微发紧,终究还是如实说道:

  “医者说,兄长的身体,愈发孱弱了……”

  话音落下,魏芷嫣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皇后!”

  一旁的拂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嬴阴嫚也赶紧伸手搀扶,看着魏芷嫣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轻声唤道:

  “嫂嫂……”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比如“兄长定会好起来的”,比如“太医定会有法子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才太医在殿内,早已将实情禀明。

  扶苏起初不过是因心悸之症突发而昏迷,可这两月的昏睡之中,脏腑机能日渐衰退,竟又引发了诸多并发症,饶是太医院的御医们穷尽毕生所学,也是束手无策。

  先不说那棘手的心悸之症,单是这些新添的病症,便已是难治之症,更遑论根治了。

  卫宛凝与魏芷嫣虽是女子,却也皆是聪慧通透之人,嬴阴嫚话中的未尽之意,她们如何听不明白?

  一时之间,三人皆是沉默,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二世皇帝,恐怕已是命不久矣!

  扶苏昏迷两月的消息,纵使宫中守口如瓶,从未向外透露分毫,可咸阳宫的气氛,早已是暗流涌动。

  文武百官皆是人精,见不到皇帝上朝,唯有镇国公主日日临朝理政,心中便已是隐隐有了猜测。

  那笼罩在咸阳城上空的阴云,似乎也愈发沉重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时日里,每逢朝会,总有大臣借着请安的由头,旁敲侧击地询问皇帝的近况。

  嬴阴嫚只能强作镇定,言明陛下龙体欠安,正在静心休养,不宜被外界叨扰。

  可百官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分明瞧见,镇国公主殿下在处理朝政之时,总会将年仅三岁的太子嬴长安带在身侧。

  御书房内,嬴阴嫚端坐于案前批阅奏折,嬴长安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图文并茂的启蒙画册,咿咿呀呀地念着。

  遇上关乎民生的奏折,嬴阴嫚便会放下笔,耐心地讲给太子听:

  “长安你看,这是关于关中水利的奏报,兴修水渠,方能灌溉良田,百姓们才能有饭吃。”

  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奏请着各地的政务。

  嬴阴嫚偶尔会停下,看向站在身侧的嬴长安,轻声问道:

  “长安,你说,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三岁的稚童,哪里懂得什么朝堂政务?

  不过是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重复着嬴阴嫚教过的话语。

  可嬴阴嫚依旧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教导着,神态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迫。

  这般举动,无疑是印证了百官心中的猜测。

  他们看着那尚在蹒跚学步的太子,又想起病榻上缠绵不起的皇帝,心中愈发沉重。

  太子殿下如今才三岁啊!

  这般稚龄,放在寻常百姓家,不过是刚刚开蒙,尚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如何能担得起这大秦的万里江山?

  可镇国公主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她是要争分夺秒,将太子殿下尽快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帝王,以备不时之需。

  咸阳宫的愁云,弥漫在朝堂之上,却并未影响到市井之间的寻常百姓。

  对于他们而言,庙堂之上的百官争斗,皇宫深处的帝王病恙,都太过遥远,远不如自家灶台上的柴米油盐来得真切。

  他们每日晨起而作,日落而息,看着街巷两旁的铺子越开越多,看着自家粮仓里的粮食越积越满,看着孩子们能走进私塾,捧着朝廷发放的免费教材读书识字,心中便满是欢喜。

  他们感念着大秦的强盛,更感激着朝廷的仁政。

  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百姓们的欢声笑语,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说着新推行的科举制,盼着自家的孩子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这一日,惠质宫内,嬴阴嫚正埋首于案牍之间,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报。

  案头的冰鉴里,冰块早已融化了大半,余下的几方碎冰,散发着淡淡的凉意,驱散着午后的燥热。

  三岁的嬴长安,正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摆弄着一套木质的积木。

  那积木是嬴阴嫚特意让人打造的,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颜色鲜艳。

  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地举起手中的积木,奶声奶气地喊道:

  “姑姑,你看!”

  嬴阴嫚抬眸看了一眼,见他搭起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长安真棒,搭得真好。”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启禀镇国公主殿下,边关传来急报,有诸多从西域而来的使者,如今已抵达玉门关,不日便要前来咸阳朝拜!”

  “西域使者?”

  嬴阴嫚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释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消息,虽有些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偏居西陲的诸侯国了。

  北击匈奴,一战而定草原;南征百越,将岭南之地纳入版图;东抚齐鲁,文教昌盛;西和诸戎,商贸往来。

  这般强盛的国力,这般赫赫的威名,早已传遍了四方,俨然是天下瞩目的庞然巨物。

  西域诸国,与大秦的疆域毗邻,素来与中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说那与大秦接壤的月氏国,往日里,两国边境之上,偶有摩擦,民间的纷争更是从未断绝。

  可自从数年前,大秦以十万铁骑,横扫匈奴王庭,将那横行草原数百年的匈奴打得溃不成军,将匈奴彻底覆灭,西域诸国便皆是噤若寒蝉。

  月氏国更是战战兢兢,连边境的巡逻兵都不敢轻易越界,民间的纷争,更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毕竟,大秦的武德,早已深深震撼了他们。

  十万兵马,便覆灭了一个强盛的游牧帝国,这般雷霆之势,哪个小国敢与之抗衡?

  大秦覆灭匈奴的消息,想必早已传遍了西域三十六国。

  诸国震怖之余,自然生起了朝拜之心。

  敬畏强者,本就是世间万物的本能。

  而大秦,便是那当之无愧的强者!

  嬴阴嫚放下手中的狼毫,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那名内侍,沉声问道:

  “西域使者,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个国家的使者前来?”

  她端坐于案后,一身玄色朝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执掌乾坤的威仪。

  一旁的嬴长安听到动静,也停下了手中的积木,仰着小脸,好奇地看向殿内的内侍。

  小家伙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却也知道,姑姑此刻正在处理正事,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内侍躬身答道,声音清晰而响亮:

  “回公主殿下,此番前来的,共有四十五国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