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嫡长子,心疾之症!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216 字
“见过镇国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殿下……”
宫殿的回廊之上,宫女侍者们身着统一的青绫宫装,见嬴阴嫚行来,纷纷敛衽屈膝,盈盈下拜。
她们的声音轻柔婉转,此起彼伏,如同檐下风铃般悦耳。
嬴阴嫚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朱红宫装,裙摆曳地,随着快步前行的动作,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她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玉指轻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并无半分苛责:
“免礼吧。”
说罢,便脚下生风,径直朝着皇后魏芷嫣的寝殿快步冲去,连鬓边的珍珠步摇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灵动。
寝殿之内,暖意融融。
殿顶的藻井雕梁画栋,绘着祥云缭绕的图案,下方悬挂着一盏硕大的错金铜灯,灯火摇曳,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明黄。
太后卫宛凝端坐于东侧的软榻之上,一身暗紫色织金寿字纹锦袍,头戴赤金镶珠抹额,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皇后魏芷嫣斜倚在西侧的拔步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层柔软的云锦薄被,脸色带着生产后的苍白与虚弱,唇瓣也略显干涩。
但那双杏眼之中,却闪烁着母性的温柔光芒,紧紧追随着床前那个小小的身影。
二世皇帝扶苏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襁褓,他身着玄色龙袍,腰间系着玉带,平日里温润儒雅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孩子气的笑容,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嬴阴嫚的匆匆闯入,瞬间吸引了殿内众人的目光。
扶苏见状,更是喜不自胜,抱着襁褓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她走来,龙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阳滋!快来看,朕的儿子!朕的嫡长子!”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骄傲,语气急切得如同献宝的孩童,生怕嬴阴嫚看得不真切,还特意将襁褓微微抬高了些。
嬴阴嫚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心中不禁暗自腹诽:
平日里朝堂之上那般沉稳持重的二世皇帝,此刻竟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稚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中的好奇与期待却丝毫不减,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目光早已急切地投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婴儿显然是刚清洗过,胎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脸红扑扑的,还带着未褪尽的胎脂。
许是方才哭过,一双紧闭的小眼睛偶尔还会轻轻颤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薄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模样算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皱巴巴的,像个熟透的小老头。
嬴阴嫚也不拘谨,直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扒开了裹在婴儿身上的锦缎襁褓,目光向下一扫,见那小小的身子下方正是小雀雀。
当即眉开眼笑,清脆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喜悦:
“善!真是个虎头虎脑的公子!”
这一声“善”,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嫡长子的诞生,不仅意味着大秦皇室血脉的延续,更象征着国家根基的稳固。
要知道,这可是二世皇帝扶苏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更何况是皇后魏芷嫣所出的嫡长子!
按照大秦的礼制与祖训,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襁褓中的婴儿未来便是大秦三世皇帝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嬴阴嫚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心中也为兄长、为大秦感到由衷的欣慰。
一旁的太后卫宛凝见扶苏抱着孩子的姿势笨拙,嬴阴嫚又如此“没轻没重”地扒拉襁褓,当即眉头一皱,连忙从软榻上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来。
她伸出双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与嫌弃:
“皇帝,阳滋!莫要如此莽撞!哪里有你们这样抱孩子、看孩子的?仔细惊着了皇孙!”
说罢,不等二人反应,便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从扶苏怀中接了过来,动作娴熟而轻柔,显然是极擅照料孩童的。
说来也奇,那原本似乎有些不安、即将要哭的婴儿,被太后抱在怀中后,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与安稳,竟渐渐平静下来。
小脸上露出了舒适惬意的神色,眼皮轻轻一合,又渐渐沉入了梦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扶苏见儿子被母亲抱入怀中,也不恼,只是宠溺地笑了笑,随即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皇后魏芷嫣的床榻前。
他俯下身,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妻子苍白的脸庞,声音放得极轻,满是疼惜:
“皇后,辛苦你了。此番诞下嫡子,你立下了大功。”
魏芷嫣闻言,虚弱地笑了笑,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扶苏轻轻按住。
她眼中含着泪光,语气却十分坚定:
“为陛下诞下子嗣,延续皇室血脉,乃是妾身的本分与职责,何谈辛苦二字。”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浓情蜜意与相互扶持的温情,场面温馨而动人。
嬴阴嫚看着这对恩爱的夫妻,俏皮地撇了撇头,随即转身来到太后卫宛凝的身旁,目光柔和地落在那个熟睡的婴儿身上。
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小的嘴巴还偶尔会砸吧一下,模样可爱至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
“母亲,兄长,皇姐!听说皇后嫂嫂诞下了小侄儿,我特意赶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一身粉色罗裙的嬴华葶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如今的她,早已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梳着双环髻,发髻上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肌肤白皙,眉眼灵动,娇美的面孔上满是急切与喜爱。
“华葶来了。”
卫宛凝见小女儿进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轻轻将怀中的婴儿调整了一个姿势,方便她观看。
“快来瞧瞧,这就是你的小侄儿,咱们大秦的嫡皇孙。”
嬴华葶连忙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婴儿柔嫩的脸颊。
却又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指尖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拂过了襁褓边缘的锦缎。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语气中满是欣喜与好奇:
“哇,他好小啊!粉雕玉琢的,真可爱!皇姐,你看他的小手,攥得好紧呢!”
嬴阴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嬴华葶柔顺的秀发,指尖感受到发丝的光滑柔软,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阳:
“没错,这是我们的小侄儿。等他长大了,定会是个英武不凡的男子汉,将来为大秦守护疆土。”
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嬴阴嫚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如今的大秦,已然摆脱了历史上二世而亡的命运,兄长扶苏顺利登基为帝,推行仁政,轻徭薄赋,朝堂之上政治清明。
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仍有一丝隐忧。
大秦终究是帝制王朝,千百年来,历朝历代更迭交替,似乎从未有哪个王朝能够真正摆脱历史周期定律的束缚。
如何才能打破这宿命般的定律?
嬴阴嫚在心中反复思索着。
这无疑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毕竟人性的贪婪与欲望、制度的僵化与腐朽,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若是因此便放弃尝试,那岂不是太过懦弱?
虽说想要让一个王朝长治久安、永续长存,或许有些异想天开,但至少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为大秦的后世子孙铺就一条更为平坦的道路。
从秦国历经数百年征战最终统一天下的历程来看,一个贤明的君主,对于国家的发展至关重要。
唯有君主勤政爱民、知人善任,才能让国家政治清明、国力强盛。
反之,若是遇上昏君暴君,即便有再好的根基,也终究会走向衰败。
因此,在今后的大秦,如何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保证代代都能有明君执政,才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只有在此基础之上,才能进一步探索出一条适合大秦发展的良性道路,让这个王朝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
在此之前,嬴阴嫚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改变历史、扶持扶苏登基之上,她深知历史的惯性有多强大,稍有不慎便会重蹈覆辙。
如今,历史已然被成功改写,兄长扶苏成为了二世皇帝,并且正在用自己的智慧与仁德治理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大秦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所以,是时候开始考虑如何打破历史周期定律、为大秦谋求长治久安之策了。
思绪流转间,扶苏已经安抚好了皇后魏芷嫣,叮嘱她好生休养,随后便转身向外走去。
或许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太过浓烈,他的脚步轻快而雀跃,龙袍的下摆随着步伐飞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嬴阴嫚见状,也连忙跟上,兄妹二人并肩走在通往外殿的长廊之上。
廊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檀香。
嬴阴嫚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扶苏心中的喜悦如同春日里的繁花般绚烂,想必在今后处理朝政之时,他也会因此变得更加有动力、有干劲。
然而,就在二世皇帝扶苏雀跃地迈出寝殿大门,即将踏上丹陛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他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温润的脸色忽的变得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随即一手紧紧捂住胸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脸上浮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色,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顿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
“兄长?你怎么了?!”
嬴阴嫚见状,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慌与担忧。
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扶苏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医者!速速过来!快传医者!”
嬴阴嫚反应极快,立刻转头对着殿外高声呼喊。
幸好方才为皇后魏芷嫣接生和诊治的几名太医还未曾离去,正在偏殿等候差遣。
听到公主的呼喊声,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提着药箱,快步从偏殿赶来。
几名太医都是宫中经验丰富的老手,一看二世皇帝扶苏这惨白的脸色、痛苦的神情以及急促的呼吸,便知情况不妙,脸上顿时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围拢过来,开始为扶苏诊治。
按照大秦宫廷的诊疗制度,御医诊视御脉需遵循严格的程序,先是望其气色、观其形态,再是切脉问诊。
为首的李太医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扶苏的手腕之上,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嬴阴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把稳稳地抱住扶苏摇摇欲坠的身体。
扶苏的身体此刻异常沉重,且浑身冰凉,让她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
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扶苏再次折返进了宫殿的外殿之中,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一旁的软榻上,动作轻柔,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加重他的痛苦。
外殿的动静虽然不小,但内殿之中,太后卫宛凝正专注地照料着熟睡的婴儿,皇后魏芷嫣则因为生产耗尽了体力,已然昏昏欲睡,嬴华葶又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小侄儿,故而并未有人注意到外殿的变故。
嬴阴嫚神色一凛,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宫女侍者,眼神严肃而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方才之事,万万不可告知太后与皇后!谁敢走漏半点风声,定以欺君之罪论处!”
她深知太后年纪已高,经不起这般惊吓,而皇后刚刚生产完毕,身体虚弱,更是不能受到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诺!遵命!”
宫女侍者们见状,纷纷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连忙应声作答,心中暗暗记下了公主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
交代完毕之后,嬴阴嫚立刻转身回到软榻旁,目光紧紧落在扶苏的脸上。
此刻的扶苏,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越来越多,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也打湿了胸前的龙袍。
他紧咬着牙关,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紫,显然是在强忍着剧烈的痛苦,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另一边,几名太医已经完成了诊治,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恐与为难之色。
为首的李太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嬴阴嫚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地说道:
“公主殿下……”
“怎么了?!李太医,你快说!兄长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嬴阴嫚见他欲言又止,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急切地追问道,声音因为担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的心中,其实早已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扶苏这般突然发作,恐怕并非偶然,而是身有暗疾。
李太医脸色凝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嬴阴嫚的心上:
“回禀公主殿下……经过臣等几人共同诊治,陛下的脉象紊乱,搏动无力,且时有停顿之感……恐是……恐是心疾之症!”
“什……什么?!”
嬴阴嫚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心疾之症?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后世的医学说法,心疾便是心脏病,而心脏病的种类繁多,有先天性的,也有后天引发的,每一种都非同小可。
可在如今这个时代,医疗条件简陋,医者们只能通过望闻问切来诊断病情,根本无法像后世那样通过仪器进行精准的检查,自然也无法具体判断出扶苏所患的是哪种心疾。
而自古以来,心疾便是疑难杂症,正如当年秦桓公时期的良医医缓所言,心疾若深入膏肓,砭石不能用,针刺够不着,药物也难以奏效,治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嬴阴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怎会如此?
如今的大秦刚刚步入正轨,兄长扶苏登基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正是大展拳脚、开创盛世的好时机,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被诊断出患有心疾之症!
难道大秦真的如此命运多舛,即便改变了历史,也终究难逃磨难吗?
她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慌乱,目光紧紧盯着李太医,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李太医,你快说,可有诊治之法?兄长的病,能否治疗痊愈?只要能治好兄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本公主都愿意!”
李太医与其他几名太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嬴阴嫚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对视。
为首的李太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
“公主殿下,心疾之症素来凶险,乃是医家难题。臣等虽有心为陛下诊治,却也只能尝试用些安神养心的汤药来暂缓陛下的病情,至于能否痊愈……臣等实在不敢妄言啊!”
嬴阴嫚看着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破灭,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觉得大秦的未来,似乎又一次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