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修建铁路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251 字
陨石早已被妥善护送,一路疾驰送往咸阳帝都,此地只余下一处深浅不过丈许、方圆数丈的陨石坑。
坑边草木焦枯,土石被天外高热灼得发黑发硬,再无半分异象,确实没什么值得久留观赏之处。
始皇帝嬴政立于坑边,龙目微凝,望着那片被天外来物砸出的浅坑,沉默伫立了片刻。
风从旷野之上卷过,拂动他冕旒之上的珠玉,叮铃轻响,更显周遭寂静。
他并未多言,亦无多余感慨,只轻轻一挥手,示意銮驾回转,庞大的随行队伍便按照原路,缓缓折返。
禁军卫队依次而动,旌旗猎猎,甲叶铿锵,声势浩大。
众人皆紧随始皇帝车驾而行,不敢有半分逾越。
唯有嬴阴嫚刻意放缓了脚步,缀在队伍最末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等候在此。
不多时,一道纤细而利落的身影从侧边密林小径中匆匆而出,步履轻快却不失沉稳,正是如今为自己暗中执掌暗卫的墨轻柔。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沓整齐的麻纸,纸上字迹工整,皆是大秦通行的秦隶,墨色浓润,显然是刚整理誊写完毕不久。
见到嬴阴嫚,墨轻柔立刻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恰好能让公主一人听清:
“公主殿下,此处留守暗卫已将您吩咐探查的讯息尽数整理完毕,不敢有半分遗漏,特来呈递。”
嬴阴嫚微微颔首,素手轻抬,接过那沓厚重的纸张。
指尖触碰到麻纸粗糙却坚实的质感,她没有立刻言语,只示意墨轻柔退至一旁守护,自己则垂眸,迅速阅览起来。
她让暗卫全力调查的,并非陨石本身的来历材质,而是这颗陨石自天际坠落之后,四方郡县、乃至天下黎民的舆情动向。
自古以来,天降异象,最易搅动人心,稍有不慎,便会被方士、儒生、六国旧族利用,编造谶语、散播谣言,动摇大秦根基。
陨石一事,若处置不当,足以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波。
嬴阴嫚一目十行,快速翻阅着各地密报。
从临近郡县的乡里流言,到远方城邑的坊间议论,再到酒肆茶寮、山野村落的只言片语,皆被一一记录在案。
她看得极细,眉峰时而微蹙,时而缓缓舒展,直到将最后一页纸张看完,才轻轻舒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密报之上,清清楚楚。
自陨石坠落之后,各地并未出现任何诅咒大秦、非议朝政、蛊惑人心的不祥传闻。
非但如此,百姓们更多的是好奇与敬畏,偶有议论,也多是对天外奇石的惊叹,无人敢借此生事。
究其缘由,一来是大秦律法森严,地方官吏执行力极强,对谣言流言向来是零容忍,一经发现,立刻严惩不贷,震慑住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二来,则是朝廷第一时间便颁布诏令,以合乎常理、贴近百姓认知的说法,向天下解释陨石来历,并非什么上天降罪、吉凶预兆,不过是天外坠落的金石之物,与山间矿石别无二致。
这般解释,既不故作玄虚,也不刻意遮掩,以一种坦荡而理性的姿态告知天下,反倒让百姓心中安定,不再胡乱揣测。
再加上暗卫严密监控四方舆情,稍有苗头便立刻掐灭,这一场足以引发动荡的天现异象,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平稳度过,未掀起半分波澜。
嬴阴嫚将纸张合拢,轻轻放在一旁,由随行侍女收好,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释然。
她抬眼望向始皇帝渐行渐远的车驾,心中暗自点头。
有公子扶苏坐镇中枢,朝廷强力推行政令,再加上暗中布局维稳,这大秦天下,远比历史上那般稳固得多。
接下来的时日,便是一路陪伴始皇帝嬴政巡狩四方,游览山河。
始皇帝此行,既是察看天下治理情况,也是借着出巡,舒缓身心,领略大秦广袤疆土的壮丽风光。
嬴阴嫚也乐得借此机会,暂离宫廷束缚,卸下一身算计与谋划,好好享受一番大秦公主难得的悠闲与自在。
她不必日日处理繁杂事务,不必时刻提防暗箭阴谋,只需伴在父皇身侧,偶尔为他讲解沿途风土人情,偶尔听他谈论当年征战六国的往事。
偶尔立于车驾之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原野、连绵起伏的群山、奔流不息的江河。
风拂衣袂,阳光暖身,这般岁月静好,对她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惬意。
而远在咸阳帝都,也不时有快马信使,日夜兼程赶来,向始皇帝传递朝中动向,禀报太子扶苏监国、处理国政的具体情况。
密报之中,事无巨细:
朝堂议事是否顺畅,百官是否各司其职,赋税粮草是否按时入库,地方郡县是否安稳无事……
桩桩件件,皆清晰明了。
嬴政每每看过,大多只是淡淡颔首,不置可否,眼中却时常掠过一丝欣慰。
总体而言,咸阳朝堂井然有序,天下四方安稳太平,并无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亦无棘手难题出现。
对如今的大秦而言,平静,便是最好的消息。
而当下,对大秦江山社稷最为重要、投入人力物力最多、影响最为深远的大事,莫过于对北方匈奴旧地、辽阔草原边境的彻底掌控与治理。
北征匈奴一战,大秦铁军横扫北疆,将昔日屡屡南下劫掠的匈奴部族打得溃不成军,远遁漠北,不敢再轻易南顾。
广袤无垠的草原,自此尽数纳入大秦疆土,成为北方屏障。
如何守住这片土地,如何将其真正化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便成了重中之重。
朝廷一声令下,无数民夫、工匠、军士奔赴草原,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基建工程。
大量的水泥被源源不断运往北方,按照统一规制,迅速铺设出一条条宽阔平坦、坚实耐用的水泥大道。
这些道路纵横交错,连通草原各个要地,从边境重镇一直延伸到草原深处,打破了昔日草原路途艰险、泥泞难行的困境。
昔日中原百姓前往草原,或是军队调动、粮草运输,往往要耗费数十日,一路颠簸劳累,苦不堪言。
如今有了水泥大道,车马通行顺畅,行程大大缩短,无论是百姓往来,还是物资输送,都不再那般艰难。
与此同时,一座座城池隘口,也在草原之上拔地而起。
其中绝大多数,并非供百姓居住的都城,而是专门用来驻扎兵马、镇守一方的军镇城池。
城墙高大坚固,箭楼、望台、防御工事一应俱全,每隔一段固定距离,便修建一座小型城隘,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草原之上。
这些城隘彼此呼应,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网络,既能震慑草原上残余的不安分势力,又能随时监控四方动静,确保大秦对北疆的绝对掌控。
至于将中原百姓大规模迁徙到草原定居,朝廷暂时并未施行。
草原气候、水土、生活习俗与中原截然不同,不适合中原百姓长久居住耕种,强行迁徙,只会徒增动荡与损耗。
修建城池、驻扎兵马、铺设道路,不过是一时之策、稳固之法,最核心、最根本的目的,便是将这片辽阔丰美的草原,彻底纳入大秦疆土,使之永远成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再无分离可能。
就在嬴阴嫚陪伴始皇帝巡狩四方、悠然度日之际,一封特殊的书信,从咸阳快马加鞭送来,径直送到了她的手中。
信封之上,字迹端正沉稳,正是太子扶苏亲笔,且特意注明,此信只呈大秦阳滋公主嬴阴嫚亲启,旁人不得拆看。
嬴阴嫚拆开信封,展信细读,目光落在那两个熟悉而关键的字眼之上时,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喜。
火车!
没错!
正是她当年提出构想、命令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日夜钻研、反复试验的蒸汽火车。
经过数年钻研、无数次失败与改进,大秦皇家科学研究院的工匠们,早已将火车技术打磨得日渐成熟。
从最初简陋的试验模型,到能够短距离行驶,再到如今动力稳定、承载可观,已然具备了大规模修建、投入使用的条件。
早在始皇帝启程出巡之前,咸阳至骊山一段的短途铁路,便已开始动工修建。
只是后来北征匈奴战事吃紧,大量人力物力被调往北方战场,铁路修建工程不得不暂时搁置。
如今匈奴战事彻底停歇,北方边境安稳,朝廷立刻重启工程,集中力量加快修建。
时至今日,始皇帝出巡已有数月之久,咸阳到骊山的那条短途铁路,也终于全线竣工,正式投入运行。
铁路通行那日,堪称盛况空前,万人空巷。
咸阳城内外的百姓,听闻有这样一种不吃草料、不用马拉,仅凭蒸汽驱动,便能飞速行驶、承载千钧的钢铁巨兽,无不好奇万分。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纷纷涌向铁路两旁,里三层外三层,将整条铁路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连落脚之处都几乎没有。
当第一列蒸汽火车鸣响汽笛,巨大的车轮在铁轨上缓缓滚动,白色蒸汽滚滚升腾,钢铁身躯平稳疾驰而过时,围观百姓无不瞠目结舌,惊呼连连。
有人惊叹于大秦工匠的巧夺天工,有人敬畏于这前所未见的钢铁造物,更多的人,则是真切感受到。
大秦,已然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蒸汽轰鸣,铁轨延伸,一个属于大秦的蒸汽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而太子扶苏送来的这封亲笔书信,并非只是向公主禀报铁路建成的喜讯,而是带着一个极为重要的提议,前来请教嬴阴嫚。
信中言道,北方草原广袤无边,如今虽已铺设水泥道路,但草原地域辽阔,马车行驶依旧缓慢。
无论是军队调动、粮草运输,还是消息传递,效率终究有限。
扶苏思虑再三,大胆提议:
效仿咸阳,在北方草原之上,也修建铁路,通行火车,以彻底打通北疆交通命脉,强化中原与草原的联系。
看到公子扶苏的这一建议,嬴阴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第一反应便是全力支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铁路与火车,对这片辽阔草原意味着什么。
草原一望无际,地势平坦,少山川险阻,少河流阻隔,恰恰是修建铁路的绝佳之地,远比中原山川纵横之地更为容易。
一旦铁路贯通,火车驰骋,北疆与咸阳的距离,将被大大拉近。
军队可朝发夕至,粮草可源源不断,消息可瞬息通达,即便草原再有异动,朝廷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牢牢掌控局势。
单靠马车与水泥道路,在茫茫草原之上,终究是杯水车薪,效率低下。
唯有铁路,才能真正将草原与大秦腹地,紧紧捆绑在一起,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此事事关重大,嬴阴嫚也并未擅自做主,而是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将太子扶苏的提议与自己的看法,一并禀报给了始皇帝嬴政。
嬴政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沉默片刻,却并未明确表达自己的看法,既不反对,也不亲口赞许。
嬴阴嫚一眼便看穿了父皇的心思。
如今太子扶苏已然正式监国,处理朝政得心应手,深得百官信服。
父皇此番出巡,本就是有意放权,让扶苏独当一面,积累治国经验,树立储君威信。
草原修铁路这般大事,既然是扶苏主动提出、主动谋划,他自然不会过多干涉,更不会轻易否决,意在让太子放手施为,独掌决断。
君父放权,太子理政,朝野有序,这正是大秦之福。
得到父皇默许之后,嬴阴嫚立刻取来笔墨纸砚,亲笔给太子扶苏写下回信。
信中,她明确表示,全力支持在北方草原修建铁路、通行火车,并结合草原地形、气候、兵力部署、粮草输送等实际情况,给出了一系列细致而可行的建设性意见。
从铁路路线规划,到城池与铁路衔接,再到工匠调配、材料运输,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极具参考价值。
写完回信,她将信封好,交由信使立刻送往咸阳。
诸事已定,她便不再多问,任由太子在朝中主持大局。
她深知,扶苏仁厚而有主见,沉稳而不失魄力,定能将此事办得稳妥妥当。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始皇帝的车驾,一路巡狩,一路游览,不知不觉间,竟再次来到了泗水郡境内,算是故地重游。
立于泗水郡的土地之上,望着熟悉的山川地貌,想起数年前的往事,嬴阴嫚心中不由得涌起万千感慨,思绪翻飞。
数年之前,她正是在此地,慧眼识才,将那些原本在历史上叱咤风云、左右时局的人物,一一纳入麾下。
那些本该在秦末乱世中揭竿而起、搅动天下的英才,如今皆在大秦朝堂之上各司其职,施展抱负,为大秦的强盛添砖加瓦,而非成为颠覆大秦的利刃。
一想到此处,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安定与自豪。
历史的轨迹,早已因她而彻底改写。
只是,这份感慨尚未散去,嬴阴嫚的脑海之中,却突兀地浮现出一个人名,一个让她始终无法完全放下的名字。
柳眉微蹙,轻声自语:
“项羽……”
自从上一次围捕失利,被项羽侥幸逃脱之后,这些年月,她从未放弃对此人的追查。
暗卫、密探、地方官吏,无数眼线撒遍四方,但凡有一丝一毫关于项羽的踪迹,都会立刻上报。
可结果,却让她颇为意外。
期间虽有几次零星线索,发现过疑似项羽的踪迹,可等到暗卫赶去探查之时,却早已人去楼空,一无所获。
时至今日,竟然一直未能将其抓获,甚至连他确切的藏身之处,都未能摸清。
反观项羽的叔父项梁,倒是早已被大秦官军擒获,囚禁于咸阳大牢之中,严加看管,未曾有半分差池。
朝廷留着项梁一命,本就是想以他为诱饵,引项羽现身,一举将其擒杀,以绝后患。
可项羽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项梁被囚,始终不曾露面。
嬴阴嫚轻抚指尖,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就目前天下大势而言,即便项羽依旧在外逃窜,恐怕也再难掀起历史上那般滔天巨浪了。”
对此,她有着十足的信心。
如今的大秦,兵强马壮,国势鼎盛,朝堂清明,百姓安定。
北方匈奴已被平定,南方疆域稳固,基建大兴,铁路将兴,国力蒸蒸日上,远非历史上那个苛政频发、民怨沸腾的秦朝可比。
项羽即便有万夫不当之勇,有推翻大秦之志,面对如此稳固强盛的大秦,也无异于以卵击石,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即便如此,一丝隐忧,依旧萦绕在她心头。
“只是,过去了这么久,暗探遍布天下,竟然一直没有发现项羽的确切踪迹……”
嬴阴嫚眉头越蹙越紧,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
项羽并非籍籍无名之辈,身材高大,勇武过人,气质桀骜,辨识度极高,按理说,绝不可能轻易隐藏行踪。
可偏偏,大秦无数密探,多方追查,却始终查不到他的下落,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莫非,他早已悄悄离开大秦疆域,逃往异国他乡,再不敢回来?
还是说,他有什么过人的隐匿之法,藏身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避开了所有眼线,彻底销声匿迹?
又或者,背后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势力,在暗中庇护,助他隐藏行踪,躲避追查?
风掠过旷野,吹动她的发丝,嬴阴嫚望着远方苍茫的天色,心中那一丝淡淡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
项羽一日不除,终究是一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