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作战之策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4,280 字
听到将军蒙恬的一番言辞,嬴阴嫚纤眉微蹙,陷入了久久的思索之中。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蒙恬将军正是率领三十万大秦锐士挥师北上,剑指匈奴,而在强攻河套地区之时,所用的乃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的精妙计策。
第一步,蒙恬将军审时度势,敏锐地察觉到匈奴在河套地区的布防存在着致命的薄弱之处——这片土地土壤肥沃,水草丰美,乃是天然的粮仓与牧场,却因匈奴主力分散于漠北各地,只留下了少量驻军镇守。
于是,将军当机立断,下令集中兵力,以雷霆之势对这一区域展开突袭。
秦军铁骑如猛虎下山,踏破了匈奴人的营帐,喊杀声震彻云霄。
不过半月光景,便一举收复了这片被称为河南地的沃土,也就是如今的内蒙古河套南部一带。
捷报传回咸阳,始皇帝龙颜大悦,当即诏令在此地设置四十四县,迁徙内地百姓前来屯垦戍边。
此举可谓一箭双雕,既斩断了匈奴赖以为生的经济命脉,削弱了其南下侵扰的根基,又让这片土地成为了秦军北进的坚实后方,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粮草与兵源,让数十万将士无后顾之忧。
第二步,在彻底巩固了河套地区的防御之后,蒙恬将军并未有丝毫懈怠,而是乘胜追击,定下了分兵两路、钳形夹击的战略。
他亲率主力大军,强渡汹涌的黄河,剑锋直指高阙、阳山等战略要地,即狼山与阴山山脉,此地乃是匈奴南下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与此同时,另一路秦军则挥师西进,直扑贺兰山,斩断匈奴的西逃之路。
两路大军协同作战,攻势如潮,所到之处,匈奴兵溃不成军。
此一阶段,秦军的目标极为明确,便是以歼灭匈奴的有生力量为核心,绝不放任一兵一卒逃脱,务必使其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卷土重来。
经此一役,匈奴单于被迫率领残部向北溃逃七百余里,仓皇遁入漠北荒原,再也不敢轻易南下牧马。
第三步,亦是最为浩大、最为艰巨的一步。
蒙恬将军一声令下,集结了大秦全国的人力、物力与财力,将昔日秦国、赵国、燕国三国修筑的旧长城连缀贯通,加以修缮、加固与延伸,最终铸就了一道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绵延万里的巍峨防线。
这道长城绝非仅仅是一道被动防御的屏障,其设计之精妙,堪称旷古烁今。
城墙之上,烽火台星罗棋布,一旦发现匈奴骑兵的踪迹,狼烟四起,瞬息之间便可将警报传递至千里之外;
城墙之下,屯军要塞林立,粮草充足,兵甲精良,既是抵御外敌的堡垒,更是秦军主动反击的前沿基地。
只是,这第三步的工程太过浩大,几乎耗尽了大秦的国祚底蕴。
无数民夫背井离乡,奔赴边塞,在酷寒与风沙之中日夜劳作,多少人埋骨于长城脚下,再也没能回到故土。
可以说,万里长城的修建,是以大秦的国力为代价,也为日后帝国的倾覆埋下了伏笔。
这便是历史之中,蒙恬将军北击匈奴所用的万全之策,步步为营,气魄恢宏。
而如今,时移世易,沧海桑田,眼前的局势早已与史书所载截然不同。
但嬴阴嫚心中清楚,古人的智慧犹如璀璨的星辰,历经千年依旧熠熠生辉,蒙恬将军的这一计策,自然有其可取之处,足以借鉴沿用。
只是,时势不同,目标亦不同,这计策也需加以改良变通,甚至要在此基础之上,再添上几分更为精妙的谋划。
她暗自思忖,在原本的历史之中,秦国方才结束了与东方六国长达百年的征战,举国上下的作战思维,依旧停留在大兵团正面决战的模式之中。
这种战术,在中原大地的城池攻守、平原厮杀之中,无疑是所向披靡的。
可到了北方这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之上,面对那些来无影、去无踪,擅长骑射游击的匈奴骑兵,大兵团作战的优势便被大大削弱了。
秦军的重甲步兵,虽能在正面交锋之中碾压匈奴铁骑,却追不上匈奴人奔腾的马蹄;
秦军的粮草辎重,需要漫长的补给线支撑,而匈奴人却能以战养战,逐水草而居。
或许,正是因为后来的秦军逐渐察觉到了这一弊端,意识到单纯依靠武力难以彻底根除匈奴之患,这才痛下决心,倾尽国力修筑长城,以此作为抵御游牧民族侵扰的终极防线。
但那终究是历史。
如今的大秦,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统一六国、百废待兴的帝国,而她嬴阴嫚的目标,也绝非仅仅是为边境遇害的百姓报仇雪恨,更不是将匈奴人简单地赶出河套之地便罢休。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阴山山脉,投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她要将整个北方草原,都纳入大秦的疆土,让匈奴人彻底臣服,成为大秦的子民!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宏伟目标,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实现。
嬴阴嫚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构想:
先以雷霆万钧的武力,给予匈奴致命一击,打得他们胆战心惊,再也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而后,再与匈奴各部族达成通商互市的盟约,以经济为纽带,牵制住他们的命脉。
长此以往,潜移默化,以大秦的文化与制度同化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融入大秦,成为这片土地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要有一场足以震慑草原的大胜,要一战定乾坤,要将匈奴打疼、打怕,让他们永世难忘!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北方的荒原之上,为连绵的群山与辽阔的草原镀上了一层苍凉的金色。
相较于咸阳城早已草长莺飞的暮春时节,这片北地的风,依旧带着些许的寒意,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宛如塞外的羌笛,透着几分萧瑟与寥落。
不过,这寒风虽烈,却也并非如隆冬时节那般,如刀子般刮得人皮肤生疼,身着厚重甲胄的将士们,尚且能够忍受。
极目远眺,万里长城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在连绵的山峦之上,向西延伸,最终隐没在地平线的尽头。
夕阳的光芒洒落下来,在城墙之上流淌,又在地面投下了一道长长的、斑驳的影子,与苍茫的大地融为一体,尽显雄浑壮阔之美。
嬴阴嫚身着一袭金黄色的破晓甲胄,甲胄之上,瑞兽玄武点缀,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耀眼的金光之中。
她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黄金女战神,目光灼灼地眺望着北方。
长城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势渐渐平坦,与苍茫的天际线相接。
寒冷的春风拂过,卷起地上枯黄的草叶,漫天飞舞。
而在那枯黄的草色之下,隐约可见一抹抹新绿,那是顽强的春草,正顶着料峭的寒意,破土而出,彰显着生命的坚韧。
墨轻柔静静地跟在嬴阴嫚的身后,一身轻便的软甲,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褪去了往日的娇柔,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她光洁的面颊迎着夕阳的余晖,目光也随着嬴阴嫚的视线,望向远方的草原,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憧憬,又带着几分凝重。
长城、落日、长风、草原,这般雄浑萧瑟的景象,让嬴阴嫚的心中,陡然涌起了万千感慨。
她不由得想起了华夏两千多年的悠悠历史,似乎从诞生之日起,中原王朝便始终与北方的游牧民族纠缠不休。
无论是横扫六合的大秦,还是威震四海的大汉,亦或是万邦来朝的大唐,乃至最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明,历代王朝的主要防御方向,永远都是北方的草原。
游牧民族的铁骑,就像是悬在中原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华夏的安危。
想到此处,嬴阴嫚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她一定要彻底消除这北方的隐患,为大秦,为后世子孙,开创一个长治久安的盛世!
但她也清楚,这绝非一件易事,注定会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过程。前路漫漫,荆棘丛生,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她也必须去做,哪怕要付出毕生的心血,哪怕要承受千难万险,也绝无退缩之理!
“到那时……恐怕我也老了……”
嬴阴嫚望着远方的落日,轻声呢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身后的墨轻柔捕捉到了。
墨轻柔微微一怔,连忙走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
嬴阴嫚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墨轻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些年过去,岁月也在墨轻柔身上留下了痕迹。
曾经那个跟在她身后,怯生生的少女,如今早已褪去了青涩,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温婉与风韵。
一身软甲穿在身上,更衬得她身姿窈窕,楚楚动人。
嬴阴嫚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墨轻柔的脸上。
被公主殿下这般打量着,墨轻柔不由得有些局促不安,微微垂下了眼眸,双颊不知是被夕阳的余晖映照,还是因为羞涩,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绯红,宛如天边的晚霞。
“公主殿下……您在看什么……”
墨轻柔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娇嗔。
“没什么。”
嬴阴嫚轻笑一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侃,“只是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愈发的美丽了……而且啊,年龄也增长了许多……”
她心里清楚,在女子面前说年龄大,本是一件颇为忌讳的事情。
但她与墨轻柔情同姐妹,这般玩笑话,自然不会引得对方嫌弃,反而平添了几分亲昵。
听到嬴阴嫚的话,墨轻柔先是一愣,随即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感慨,认同般的点了点头:
“是啊,的确过去了许多年……想当初,我被公主殿下从追杀之中救下时,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如今,确实不再像曾经那般青春靓丽,年龄也大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成婚年龄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大多都在十七到二十三四岁之间。
而墨轻柔如今,已然二十六七的年纪,在世人眼中,确实算得上是“大龄”了。
墨轻柔的目光,也落在了嬴阴嫚的身上,细细打量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诧异,又带着几分羡慕,轻声说道:
“只是公主殿下,这么多年来,变化似乎一直都不大,依旧这般光彩照人,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哦?是吗?”
闻言,嬴阴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对于自己的容貌,她素来不甚关注,毕竟,她的志向从不在闺阁之中,而是在这万里江山之上。
仔细算来,她如今也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女子一生中,花期最盛、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若是自己能够长寿的话……应当还有五六十年的光阴可以奋斗……”
想到这里,嬴阴嫚心中的那一丝怅惘,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是啊,她还有漫长的岁月,还有无数的机会,何必在此刻伤春悲秋,徒增烦恼?
当务之急,是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加油干,为了心中的宏伟目标,一往无前!
嬴阴嫚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坚定的神色,美眸之中,目光炯炯,仿佛有火光在跳跃闪烁。
她又静静地伫立了片刻,欣赏着这大漠落日的壮丽景色,感受着长风拂面的豪迈。
随即,她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那洞开的城门,以及长城之上,那些时刻警惕着远方,身姿挺拔的甲士。
“走,回去了!”
嬴阴嫚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响彻在旷野之中。
“本公主,已想到攻打匈奴之策!”
……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当嬴阴嫚将自己的计策,缓缓道来之时,帐内的众将,皆是大惊失色。
蒙恬将军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急忙劝谏道:
“公主殿下!如此计策,是否太过冒进了?!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此计凶险万分啊!”
一名副将亦是抱拳拱手,神色恳切:“公主殿下万金之躯,何必亲身涉险?不如让末将领兵,替公主前去执行此计!公主只需坐镇后方,率领大军攻打河套之地即可!”
“是啊公主!”
帐内的众将纷纷附和,一个个面露担忧,“此计太过凶险,您万万不可以身犯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