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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6 节

第五百五十五章 出征!

大秦公主的悠闲生活 · 一卷清凉梦 · 5,209 字

  手中紧握着那柄寒光凛冽的滴星剑,剑刃映着廊下透进来的天光,流转着冷冽的锋芒,更衬得她周身杀意凛然,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气势冻结了几分。

  此时此刻,蕙质宫的廊庑之下,宫女与内侍们皆敛声屏气,垂首侍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廊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眸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崇敬与不舍。

  她们侍奉这位公主殿下多年,深知她虽为金枝玉叶,却有着不输男儿的铮铮铁骨,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

  “公主殿下,您吩咐备下的行囊物资,已尽数装车,由侍卫先行送出宫苑,此刻应已在城外等候。”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拂柳提着裙摆,快步从宫门外折返,敛衽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是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亦是最懂她心思的人,此刻见公主面色冷峻,便知晓此刻不宜多言,只将要事一一禀明。

  “嗯。”

  嬴阴嫚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面色冷峻如霜,此刻当真是惜字如金。

  她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凝着寒潭般的沉肃,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藏在了眼底。

  她抬步,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金色的裙甲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行至宫门前,她的脚步蓦地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这座她居住了数载的蕙质宫。

  雕梁画栋之上,还留着去年春日她亲手挂上的风铃,风过处,似还能听见那清脆的叮当声;

  阶下的兰草,是她亲手栽种,如今已是郁郁葱葱,吐露着幽幽的芬芳;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满了她的过往。只是今日一别,再归来时,怕是已是物是人非。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身侧垂首侍立的拂柳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柔和,她对着拂柳微微颔首,那一眼,道尽了千言万语,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随后,她便转身,快步向着宫苑之外走去。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情,只藏在心底。

  而在她的脚边,一头身形魁梧的大黄犬,此刻却一改往日的慵懒,紧紧地贴着她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它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天光下泛着光泽,两只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转动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炯炯有神,不时扫过四周的廊柱与转角,仿佛在戒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忠诚地守护着它的主人。

  嬴阴嫚身着一袭金色甲胄破绽,行走在秦王宫的宫墙之间。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映着她挺拔的身影。

  沿途遇见的宫女与内侍,皆垂首躬身,恭敬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那些驻守在宫苑各处的甲士,见着这位一身戎装的公主殿下,原本就挺直的脊背,更是绷得愈发笔直,脸上露出的,是与宫女内侍们截然不同的、发自肺腑的崇敬之色。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长戟,身形挺拔如松,对着嬴阴嫚远去的背影,行注目之礼。

  目光追随着那道飒爽的身影,久久不愿收回。

  今日,便是公主殿下正式率军出征的日子。

  昨日,她已将宫内外诸事尽数安排妥当,也已去见过父皇母后,与他们依依惜别。

  今日,便不必再去了。

  她太清楚父皇的脾性,也太懂母后的柔肠,若是今日再去道别,定然是一番泪眼相对,恋恋不舍,引得双方心中皆生悲伤。

  如此,倒不如不见。

  不见,便少了那份牵肠挂肚;不见,便多了一份决绝与果敢。

  她大步流星地向着王宫之外走去,目光掠过熟悉的宫道,熟悉的宫阙,熟悉的亭台楼阁。

  这条路,她几乎每日都要走上几遍,如今的及笄少女,秦王宫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她的足迹,熟悉得仿佛刻在了骨子里。

  可今日,这条路却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陌生。

  她收回目光,不再留恋,脚步不停,径直走出了秦王宫的正门。

  宫门外,早已是车马齐备,旌旗猎猎。

  数十辆马车整齐地排列在长街之上,车辕上系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些车驾之上,满载的皆是营帐、兵刃、甲胄等出征所需的物资。

  此次出征,她嬴阴嫚,岂能再如往日般,安安稳稳地乘坐马车?

  她抬眸望向天际,此刻,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她身着的那套亮银色的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恍若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黄金女战神,熠熠生辉。

  腰间佩着的滴星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亦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更添了几分英气。

  在车驾的两侧,身披重甲的甲士肃然而立,手持长戟,腰悬佩剑,目光如炬,气势如虹。

  而在另一侧,两道身影早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等候多时。

  那两人,一人面容刚毅,颌下留着短须,一身玄色战袍,正是通武侯王贲;另一人,身姿挺拔,眉目俊朗,透着一股沉稳之气,乃是将军蒙恬。

  两人皆是大秦的名将。

  见嬴阴嫚从宫门内走出,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随即翻身下马,对着她拱手行军礼,声如洪钟,响彻长街:“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嗯。”

  嬴阴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两位将军久等了。”

  她头上戴着的黄金头盔,遮住了她的发髻,只露出一张娟秀清丽的脸庞。那张脸,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只剩下凛然的英气与决绝。

  王贲与蒙恬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却在对上公主殿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时,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们深知这位公主殿下的性子,也敬重她的本事,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两人重新翻身上马,策动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嘶,缓缓跟在嬴阴嫚的战马身后,自觉地落后了几个身位,以示尊卑。

  王贲策马向前一步,拱手道:“公主殿下,此行公主殿下所需一应物资皆已备妥,城外亲兵亦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启程!”

  嬴阴嫚闻言,抬眸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咸阳城的城墙,看到了城外那片等待着她的疆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如此,那便启程!”

  其实,原本此次出征,父皇嬴政是欲率领满朝文武,亲自前来相送的。可这个提议,却被她婉言拒绝了。

  不过是一次出征而已,何必弄得如此声势浩大?

  她只想静静地离开,不惊动任何人,也不必惊扰到城中的百姓。

  如此,便有了今日这般低调的启程。

  战马马车缓缓行走在咸阳城的长街之上。

  嬴阴嫚胯下的战马,乃是一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名曰“追风”。

  此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瀑,身姿高大矫健,神骏非凡,行走之间,步步生风。

  而她身后的王贲与蒙恬,胯下的战马亦是万里挑一的骏马,神骏威武,丝毫不逊于追风。

  三匹骏马走在长街之上,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引得街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在他们的身后,是长长的车驾队伍,运输着三位将领的私人之物,以及大军所需的粮草与军械。

  除了少量的衣物等生活物资,其余的,皆是更换的甲胄、磨砺的兵刃、疗伤的草药,全都是为即将到来的征战所准备的必需品。

  至于此次出征所带的亲兵,显然是不能在咸阳城中集结的。

  此刻,他们早已在咸阳城外的蓝田大营等候,只待公主殿下一声令下,便挥师北上。

  咸阳城的百姓,对于匈奴屡次进犯大秦边境之事,早有耳闻。

  那些匈奴骑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的百姓深受其苦,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此事,早已传遍了咸阳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对此皆是义愤填膺,恨不能亲自上阵,将那些匈奴贼子赶尽杀绝。

  而昨日的朝会之上,皇帝陛下一道圣旨,令阳滋宫主嬴阴嫚为此次北伐大军的统帅,率领大秦锐士,北上抗击匈奴。

  这个消息,不过一夜之间,便已传遍了整座咸阳城。

  一时间,咸阳城之内,家家户户,街头巷尾,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言语之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期待着大秦的锐士,能够早日横扫草原,将匈奴贼子驱逐出境,为那些惨死在匈奴铁蹄之下的边境百姓报仇雪恨!

  同时,对于皇帝陛下竟让一位公主殿下统领大军之事,百姓们也充满了惊讶,却并无半分质疑。

  女子统领大军,并非没有先例。

  早在殷商之时,商王武丁之妻妇好,便曾率领大军南征北战,平定四方,驱除异族,立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

  如今的阳滋公主殿下,同样是女子之身,却有着一身高强的武艺。

  昔日南征百越之时,她便曾随军出征,在南岭的瘴疠之地,丝毫不输于男儿。

  更难得的是,她拜师于秦国大将武成侯王翦门下,潜心学习兵法韬略,数年下来,早已是胸有丘壑,对于领兵作战之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如此一位文武双全的公主殿下,担此重任,实乃大秦之幸,百姓之福!

  咸阳城之内,上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下至总角之年的稚童,无不对这位阳滋公主充满了期待,期待着她能再创奇迹,扬大秦之威!

  “不知公主殿下何时率领大军出征啊?我家那小子,早就想着去城外相送了!”

  “听闻便是今日,只是具体是何时,却无人知晓……”

  “依我看,定是要等到午时吧?毕竟公主殿下出征,乃是天大的事,始皇帝陛下定然会亲自前来相送,毕竟陛下对这位公主,素来是宠爱有加的!”

  “说得是!说得是!到时候,我们也一同去城外恭送公主殿下!盼着殿下早日凯旋!”

  “好!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酒肆里,茶馆中,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议论声。

  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满是热切的期盼,互相约定着,要去城外为公主殿下送行。

  只是,他们显然不知道,他们口中心心念念的阳滋公主殿下,此刻,早已踏上了征程。

  未过多久,一名身着短褐的年轻百姓,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城中最热闹的一家酒肆,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他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扯开嗓子大喊道:

  “诸位!诸位!快别等了!公主殿下已然启程了!此刻,殿下的人马,怕是已经行至城外,马上就要离开咸阳了!”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酒肆,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什么?!公主殿下已经启程了?我们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是啊!是啊!也未曾听闻陛下率领百官出来相送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已经到了城外……那我们岂不是要错过了?”

  “哎呀!快!快!别愣着了!赶紧去城外!晚了,可就真的见不到公主殿下了!”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哪里还顾得上喝酒聊天,纷纷站起身,急匆匆地向着酒肆外跑去。

  有人甚至连桌上的酒钱都忘了付,只想着能快点赶到城外,送公主殿下一程。

  “这位小哥,你说公主殿下此番出征,为何如此低调?连陛下都未曾相送?”

  跑在路上,有人拉住那报信的百姓,气喘吁吁地问道。

  那报信的百姓喘着粗气,大声回道:“听城外的守卫说,此次公主殿下出征,本就不欲声张!陛下原本是要率领百官相送的,却被公主殿下婉拒了!公主殿下说,不过是一次出征,不必大动干戈,也不必惊扰城中百姓!”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肃然起敬。

  原来如此!原来公主殿下,竟是这般体恤百姓,这般低调谦和!

  众人心中,对这位公主殿下的崇敬之情,又添了几分。

  他们不再犹豫,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着城东的方向跑去。

  他们都知道,公主殿下此行,还需前往蓝田大营一趟,去统领那里驻守的数万大军。

  只要赶在公主殿下抵达蓝田大营之前,便能在城外追上她的队伍。

  只是,当百姓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咸阳城东的城外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见城外那片宽阔的官道之上,密密麻麻的甲士,正列着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

  他们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寒光闪闪的长枪,腰间悬着锋利的佩剑,一个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

  长枪如林,直指天际;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他们的目光,坚定而锐利,透着一股凛然的战意,仿佛一尊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雕塑,肃穆而威武,令人望而生畏。

  赶到城外的百姓们,见此一幕,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他们都认得,这些兵马,皆是公主殿下的亲兵,名为“太平军”。

  这支军队,是公主殿下亲手组建,亲自训练的。平日里,极少出现在咸阳百姓的面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太平军的两侧,还分列着两支队伍,那是通武侯王贲与将军蒙恬的亲兵,同样是精锐中的精锐。

  只是,与公主殿下的太平军相比,却还是逊色了几分。

  只见太平军的每一名甲士,皆是身材高大,魁梧有力,往那一站,便如同一株株扎根于大地的百年苍松,稳如泰山。

  他们身上的甲胄,与大秦锐士的制式甲胄颇有不同,甲片更薄,却更坚韧,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看起来颇为怪异,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们的目光,炯炯有神,犹如择人而噬的猛虎,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朝阳正高悬于天际,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他们棱角分明的侧颜,光影交错,勾勒出他们坚毅的轮廓。整支队伍,气势如虹,愈发显得宝相尊严,威震四方。

  而在那方阵的前方,一道身着黄金甲胄的身影,正傲然而立。

  她胯下的汗血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她手中紧握着滴星剑的剑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是匈奴盘踞的草原,是她此行的战场。

  风,吹动了她的战袍,吹动了她的发梢。

  嬴阴嫚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城下那些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眸子里,掠过一丝动容。她抬手,对着城门前的百姓,缓缓拱手。

  没有言语,没有口号。

  可城门前的百姓,却瞬间沸腾了。

  他们纷纷翘首以望,面色露出激动之色,口中高呼着:

  “恭送公主殿下!盼殿下早日凯旋!扬我大秦之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绵延不绝,久久回荡!

  嬴阴嫚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滴星剑,剑刃划破长空,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她高举长剑,声如金石,响彻四方:“启程!”

  “诺!”

  一千太平军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马蹄声起,旌旗招展。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向着北方,缓缓而去。

  朝阳之下,那道金色的身影,愈发耀眼,犹如利刃,刺向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