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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节

第234章:白玛的家

约拍COSER,系统怎么当真了 · 佚名 · 4,058 字

  之后丁衡一直忙到夜深。

  太阳下山,废墟亮起几盏应急灯。

  丁衡独自一人坐在路旁,后背汗水被夜风吹凉,黏腻腻的。

  “阿哥。”

  白玛左手递上筷子,右手端一个保温桶。

  掀开盖子,热气蒸腾而上,牛肉汤的香味在冷冽夜风里格外浓烈。

  丁衡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咸味偏重,大概是想着给干活的人补充盐分。

  “哪来的?”

  “正好有几头被压死的牦牛,大伙干脆煮汤炖肉,我给你送点过来。”

  白玛顺势蹲下问:“阿哥你一个人待着干吗,大伙都在学校操场,你不过去吗?”

  部队和消防到来前,丁衡救出的人不少,刚有好几位找白玛专程过问,想当面感谢丁衡。

  “不用,我想清静清静”

  对于丁衡来说,今天他展现出的力气太过夸张。

  当时情况紧急,没多少人注意,现在还是尽量避免显山露水。

  白玛:“阿哥,你力气好大。”

  “有吗?”

  丁衡吃肉的动作稍稍停顿。

  白玛继续道:“像多吉久谢。”

  “啥玩意?”

  “大威德金刚,文殊菩萨忿怒的化身,威猛力大无穷!”

  “扯淡呢……”

  丁衡无奈摇头。

  白玛嘿嘿笑:“是巴桑爷爷在到处念叨。”

  “巴桑?”

  “就是阿哥你一开始救他孙子的那位老人。”

  丁衡没再言语,老人的话大伙或许不会当回事,但白玛同样实打实看到自己发力的画面。

  他犹豫再三,还是暂时放弃催眠白玛的念头,进而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老家比我想象中发达。”

  丁衡望向远处的废墟,仍旧隐约可见楼房轮廓。

  4700米的高原上,2.5万的县城能拥有如此现代化的城镇,确实难得。

  白玛感慨道:“主要是有脱贫政策扶持!阿妈也没少往老家投钱,盖覃县的卫生院、中小学,都是她捐的,只可惜……”

  “可惜啥?”

  “我妈本想让乡亲们住好一点,可地震一来反倒……”

  “咚。”

  丁衡抬手敲在白玛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他理解白玛的意思,觉得如果还是以前的土坯房,今天伤亡反倒可能会减轻。

  可虽然附近地震频发,但平日地震大部分都发生在无人区,今天实在是倒霉透顶,五六年前建房子时哪会考虑这么多?

  “哎呦!”

  白玛捂住脑袋,委屈地抬头。

  “你脑子是上高原缺氧了?”

  丁衡神情严肃:“一码归一码,你搅和到一起干吗?天灾人祸,谁能预料?房子塌再建就是,别矫情!”

  白玛捂住脑袋,没敢吭声。

  “唉……”

  丁衡叹口气,放下保温桶。

  不知道怎么,这丫头最近总多愁善感的。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目光扫过夜色下的废墟。

  消防和部队的救援还在继续,远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区里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听不太真切。

  丁衡收回目光,忽想起什么。

  “白玛。”

  “嗯?”

  “你家在哪呢?”

  白玛抬起头,表情茫然。

  “我家?”

  白玛起身指向远方:“出县城还有一段距离,翻过那个山头,再翻一个山头,再走一段……”

  “行了行了。”

  丁衡打断她比划:“县城不是你老家吗?”

  “嗯……”

  白玛收回手:“我是牧区长大的,我阿爸阿妈都是牧民,我们一开始就住在县城外面的牧区。后来阿妈发迹搬去日照城,再后来搬去蓉城……县城我待得很少,小时候上过几年学,偶尔来买点东西,仅此而已。”

  丁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你这么伤感,还以为你家房子也塌了呢。”

  “多少有点有感情……”

  白玛感慨道:“我在这上的小学和初中,在这认识的朋友。虽然现在基本都断了联系,但走在街上,偶尔还能碰见几个面熟的。那种感觉……你懂吧?”

  丁衡大概能理解一二。

  他伸手揉揉白玛脑袋:“行了,今晚住哪?”

  白玛眼珠一转:“阿哥,你要去我家住吗?”

  “你家?”

  丁衡沉吟一秒:“现在?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

  白玛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去找人借辆车,阿哥你等我。”

  不等丁衡回应,白玛转身就跑。

  “诶……”

  丁衡还没来得及喊住她,小姑娘已经消失在一片帐篷后面。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从县城方向开过来,在丁衡面前停下。

  白玛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冲他咧嘴笑:“上车!”

  丁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看一眼老化的车身,又看看里程表上已经模糊的六位数。

  “靠谱吗?”

  “放心,这车皮实得很!”

  白玛挂挡踩油门,车轮碾过碎石,朝县城外开去。

  驶离县城后,路况更差,路上偶尔能遇见同向行驶的车辆和骑马的牧民。

  他们都是地震发生后赶来帮忙的,如今正陆续往回赶。

  四十多分钟后,车灯照到一扇铁门。

  铁门漆成暗红色,门柱是青石砌的,顶部各蹲一只铜狮。

  门楣上方的金属横梁上刻有藏文,以及汉文“家和万事兴”。

  藏文丁衡看不懂,但那汉文一看就是名家大手笔,笔锋磅礴有力!

  白玛按两下喇叭,朝院里喊一句藏语。

  铁门自动打开,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皮卡驶入院内。

  丁衡推门下车,打眼一瞧,目瞪口呆。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栋三层高的主体建筑,外墙用青灰色石料砌成,缝隙勾勒白线,线条利落。

  窗户是深棕色的断桥铝,窗框内嵌着精致的雕花。屋顶是藏式传统的平顶,四角各竖一根经幡柱,五彩的经幡在夜风里猎猎招展。

  主体两侧各有一栋稍矮的副楼,结构对称,呈“U”字形把院子围合起来。院坝是水泥硬化的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灯光从正厅的雕花木窗透出来,暖融融映在院坝上。

  丁衡甚至隐约看见,正厅里靠墙摆着全套红木家具。

  “这……你家?”

  丁衡转过头看向白玛,满脸惊愕!

  白玛挠挠脸,显出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我家以前挺破的。就几间土坯房,院墙也是篱笆扎的。我妈后来赚了钱,觉得怎么着也得有个根,就……稍微重修了一下。”

  “稍微?”

  丁衡语气微妙。

  “就……”白玛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一下:“一点点。”

  丁衡重新将视线转向那栋三层高的石砌楼房。

  藏地高原物资匮乏,修一栋这样的房子,建材要从几百公里外运过来,成本至少是内地的两三倍。

  人工就更不用说,能在这种地方待得住的施工队,索要价码可不是内地随便能比的。

  脚步声从正厅方向传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快步走下台阶,穿着简单的运动衫,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一颗硕大的绿松石簪固定。

  “白玛!”

  女人轻唤一声,嘴里叽里咕噜说出一串藏语,神情无比兴奋。

  白玛用藏语回她,语速同样很快。

  两人你来我往嘀嘀咕咕许久后,女人才将视线转向丁衡,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丁衡没躲闪,也没刻意表现,任由女人审视。

  白玛用藏语介绍几句,收回手拉过丁衡。

  “阿哥,这是我舅妈,益西措。”

  又转向女人用藏语。

  “舅妈,这是丁衡。”

  益西措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冲丁衡点点头,嘴里又嘟囔几句藏语。

  白玛翻译:“她说……谢谢你照顾我。”

  “应该的。”

  丁衡客气点头。

  益西措转身往里走,白玛拽起丁衡跟上去。

  走进正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内整体装修还挺现代化,但仍旧有不少藏族风格。

  尤其右侧靠墙是一个巨大的藏柜,漆成深红色,柜门上描金绘银,画着八吉祥的图案。

  柜面上摆有几尊铜像,除去比较好认的佛祖之外,还有一尊丁衡不认识的护法神,面目狰狞。

  丁衡环顾一圈,继续调侃:“你家房子……当真只是稍微修了一下?”

  白玛俏皮吐舌,介绍道:“这栋房子是我妈请藏地的设计师做的,主体三层,加两个副楼,格局还是藏式的。但内部有加地暖、恒温储水、独立的供电系统。太阳能板在后面院子里,蓄电池在地下一层,满电的情况下够整栋房子用三天。”

  “平常都是你舅妈一个人住?”

  “嗯……我舅舅走得早,舅妈早年守寡,不懂汉语又特别信佛。我妈说让她搬去蓉城,她死活不肯,说要在老家守着,正好老家房子也需要人看着。”

  高原地区常年大风,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紫外线超强,野兽还多,空气干得要命,地下水却偏偏返潮,地板常年湿漉漉的。

  房子修得再好,一旦没人住,损坏速度极快。

  尤其太阳能板和蓄电池,冻裂断线是家常便饭。

  另外深井水泵、保温水塔、水管等等,冬天一冻实,裂的裂,爆的爆,整个供水系统立马瘫痪。

  丁衡又问:“你舅妈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顾得过来吗?”

  “阿哥你傻呀?”

  白玛嘲笑道:“舅妈可以雇人打扫嘛,附近那么多牧民,请来帮忙收拾一次,好几千块的零花钱就到手。”

  丁衡揉揉太阳穴,苦笑一声,确实一时没转过弯来。

  “附近牧民很多吗?”

  “多呢!”

  白玛兴致更高:“我妈早就把附近几个村子的牧户统一整合成合作社,叫‘羌塘高原牧业合作社’,统一放牧,统一出栏,阿妈有专门的销售渠道和加工厂,牛羊肉、乳制品、羊毛、牦牛绒……销路都不愁。底下的人只需要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按时分红就行。”

  “规模不小吧?”

  “总资产……”

  白玛歪头思考:“听我妈上次提过一嘴,整个‘羌塘高原牧业合作社’总资产大概四五个小目标?”

  丁衡心里算了算,大概有数。

  四五个小目标听起来吓人,但大多是牧民资产。

  而对于如今的曲珍来说,整个‘羌塘高原牧业合作社’算不上多优质的资产,她每年拿到的分红估计还比不上她往里贴的钱。

  更何况,高原畜牧业妥妥高风险产业。

  关键是……响应政策!

  丁衡转头盯住白玛。

  白玛不自在问:“干、干嘛?”

  丁衡故意叹气:“我在想阿姨那么厉害,怎么生的女儿草包一个……”

  白玛得意笑容瞬间消失,抬手就捶。

  “臭阿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丁衡偏头躲开,白玛不依不饶,小拳头雨点似的往他身上招呼,不痛不痒。

  突然,白玛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丁衡伸手揽住她倒向沙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

  白玛完全挣不动,正要继续反抗,丁衡的巴掌果断落向她臀部。

  “啪!”

  一声清脆

  “说你草包你还不服气?”

  “唔……松开!”

  “不松!”

  “我……”

  白玛声音拔高半度,又听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益西措下楼,手端两碗酥油茶,热气袅袅。

  白玛飞快地从丁衡身下挣扎出来,规规矩矩地坐好,面红耳赤。

  益西措像是没看见,将酥油茶放下后又用藏语说上几句,语调温和。

  白玛连声回应,语气乖顺。

  益西措点点头,转身上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玛松口气,转过身面对丁衡,表情又恢复之前的活泛,但可爱的小脸上还染着粉红。

  “舅妈说房间收拾好了,让你上去休息。”

  “帮我谢谢她。”

  “哦……”

  白玛应一声,又叮嘱道:“二楼那间大房,有浴室和热水,但尽量别洗太久……这地方弄点热水不容易。”

  “知道。”

  丁衡拍拍她的脑袋,转身上楼走进房间。

  简单洗漱后换上干净的T恤,刚想躺下,门被敲响。

  “咚、咚、咚。”

  丁衡起身拉开门。

  白玛站在门外,小脸洗得干净,皮肤白嫩Q弹。

  “又怎么了?”

  “阿哥晚安,另外……”

  白玛踮起脚,在丁衡脸上“吧唧”一口,声音清脆。

  “我才不是草包!”

  她说完转身就跑,脚步蹬蹬蹬的,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丁衡愣在门口,伸手摸摸被亲脸颊,摇摇头,轻轻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