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第 545 章

萨莎拉抓着马车，从车窗里伸出头来问亚度尼斯：“真的不会沉吗？这浪也太大了，简直和海浪一样大啊！”

亚度尼斯现在也不能确定了，只好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这个时间有这么大的风暴……酸雨的时间也提前了！”

“……真的会沉吧？”贝阿特丽丝忍不住问，“那个一直在动的亮光是什么？是……是所谓的沼行者吗？”

亚度尼斯含糊地应了一声，并不确定。浪快要把整个卡邦掀过来了。

在卡邦祭坛内，除了焚烧的艾草叶子以外，就是拥挤的避难人群。大家团坐在地上，似乎这样就能更稳定一点，不被甩下去。大多数人小声向任意神祇祈祷着平安，旅馆的侍者却想要冲出去。

“你干嘛？我好不容易给你抢到一个靠里面的地方！”旅馆老板一巴掌拍在侍者背上，把他拍得几乎趴下。

他还是坚持着要出去，“那几个外乡人肯定还不知道要给自己披上苔藓……噢好疼！”

“外乡人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他们已经给过钱了！”

“……啊对呀！她们给过钱了呀老板！”他挣脱了老板的手，跑出了大屋，冲进酸雨里。他的座位立刻就有人觊觎，高喊着“谁呀不坐了我坐啊！”

老板大声呵斥：“没看这是我占的吗？”对方又喊“你一个人怎么占两个位置要不要脸”随即推搡起来。

亚度尼斯看到他冲出来，笑着和他打招呼：“伙计，你跑出来干嘛？”

伙计看到漂浮着发光真菌的绚丽水球，镇定下来，臭着脸说：“你们这帮外乡人花里胡哨的东西真多。”

亚度尼斯：“啊，这个嘛，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应该有艺术的浸润……”

“别艺术了！”侍者气呼呼地打断他，“沼行者马上就过来了，如果不盖上苔藓，就会被当成敌人打进湖里的！”他说着，着急地乱转，竟然想到大屋顶去弄点苔藓来。

萨莎拉听到之后探出个头来，问：“……什么？你今天也没说要苔藓啊？”

“那是因为店里的屋顶是苔藓做的！如果人在苔藓里，那就没关系。可是……”

水泼了他一脸。一只无比巨大而缓慢的沼行者已经走到了卡邦前，在幽微的光里，它的面貌逐渐清晰，它像一个巨大的、长着无数脚的蘑菇，所谓的“走”，也就是它甩动又细又长的“脚”往前进的方式，刚才的水就是它的须状脚甩出来的。

“坏了，它来了！”萨莎拉指着那只沼行者说。不过又觉得对方既没有恶意，也没有看到自己。

侍者深深地吸了口气，“没关系，还有时间，它走得很慢……你们去附近屋顶上收集一点，尽量把马车盖住……真是的，这些东西非盖不可吗？”

萨莎拉反而疑惑地提出问题：“非得是苔藓吗？”

“那当然啊！”

“难道地面的这种材料不行吗？如果地面不行，难道沼行者就不会攻击地面吗？既然它不攻击地面，说明地面也可以啊？”

啊，旁听的所有人都发出同样的心声：你们法师好烦啊。

亚度尼斯出来缓和气氛，笑呵呵地推走侍者，说：“我去找吧。”回头对萨莎拉说，“现在想要覆盖整个马车材料确实有点不够，如果你能找到地面的材料，就想办法找一点来吧……但要注意安全，现在风太大了。”

他到马车里把之前买的苔藓披风找出来，分给每一个人。不过萨莎拉拒绝了，“以防你来不及找材料，就用这个铺在马车上吧。”接着跳出马车就要往外走。

现在当然是顾不上演戏了，沼行者危急迫在眉睫，能够保命就不错了。

不过贝阿特丽丝可不这么想，她接过亚度尼斯递来的两张苔藓披风，跟着萨莎拉冲进了雨中。

“卡珊德拉！”她坚持在公共场合叫萨莎拉的假名。

萨莎拉回头看向她，当然也还是要给一个回应，“我不用你操心！”

“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

“卡珊德拉大小姐”甩开她的手，“反正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去哪里，关成熟又风情万种的雪流什么事呢？我只是个小屁孩罢了。”

风情万种的雪流拉住她，为她披上苔藓披风，然后才放开她，就像抓住一只风雨中的小鸟，然后为它拍掉黏在屁股上的羽毛一样。

这当然能感受到温柔的照顾，但也仅此而已，那是对一只小动物而不是对什么配站在一起的配偶。

“水鬼”混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地欣赏第三集的剪影，当然不止是他，还有周围躲风的人也这样看热闹。大家都披着苔藓披风，还戴着兜帽，凄苦地遭受酸雨的攻击，现在有了对比，自己好像不那么惨了，光鲜又抓马的外乡人现在必须找来遮蔽物才能免于一死，而这个任务还是限时的。

每个人都快乐地在安全的地方看戏，戏虽然好看，但并不会离开卡邦祭坛一步。在这种天气里，卡邦祭坛之外的所有部分都有可能在大浪和大雨里分崩离析。不过，这两位大城市来的魔法师好像并不怕这一切。

萨莎拉单靠着几乎瞬发的冰柱和冰锥就足够在风雨中前进了，大小姐则要差一些。在她走之后，希珀被维吉尔叫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在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把海克特拉召唤了出来。

“我好困啊，要不让海克特拉和你们玩，让我再睡一会儿。”

维吉尔都要急出鼻涕泡了，语速超快地说：“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就要被大怪兽打飞了！”

“zzzz……”

不知为何这个渔家女孩能记得这个乱七八糟的水上构筑物的地形。贝阿特丽丝觉得它们哪里都一样，又脏又乱像一堆海草。不过，萨莎拉对她说“这是刚刚登船的位置，你不记得吗？”

贝阿特丽丝摇摇头，在摇摇欲坠的“亮光”里，所有东西的影子大幅晃动，脚下发出酸牙的声音，一片房子突然沉下去，被浪卷走了。

萨莎拉一把拉住她。

————————

我要是敌人，我就凭谁最莽来找出兔兔

月底了，记得给汪汪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