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三人结盟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3,800 字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蟹壳青的微光,晨雾如薄纱缭绕蓝银山脚,草叶上凝着露水,在曦光中泛着细碎晶莹。
宁荣荣踩着湿润的石板路悄然回到女生宿舍区,心跳仍残留着昨夜未散的余韵,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她特意换了一条鹅黄色的新长裙,料子是她最爱的云锦,质地轻盈,腰间系着同色宫绦,行动间如流云拂过水面。
这本是她为今日刻意挑选的“寻常”装扮,以为能将自己那几乎从骨子里透出的惊人变化掩藏几分——然而她错了。
“荣荣!”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惯常的活泼与亲昵。
宁荣荣脚步一顿,心尖微颤,指尖不自觉地蜷入掌心。
小舞从宿舍转角探出头来,一头蝎辫在晨光中晃出俏皮的弧度。
她显然刚起不久,睡意还未完全从眼角褪去,却在看清宁荣荣正脸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变得好漂亮!”
小舞睁圆了眼睛,声音里是毫不掺假的惊叹。
她快步上前,绕着宁荣荣转了两圈,目光在她眉眼、肌肤、乃至举手投足的每一处流连,像在欣赏一件忽然焕发惊世光彩的珍宝。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呢!荣荣,你怎么做到的?”
宁荣荣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昨晚陪父亲去找罗素炼药,他给了我一枚丹药。”
她顿了顿,将早已备好的说辞递出,“说是新研制的,可以改善天赋。”
“我说呢!”
小舞恍然,不疑有他。
她天生心思澄澈,从不习惯将人往复杂处想,尤其这人是她亲密的闺蜜好友。
她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上前自然地挽住宁荣荣的手臂,那姿态与往常一般无二,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荣荣,昨晚我来找你逛街,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你,你跑去哪里啦?”
晨风拂过走廊,带来远方林间的草木清气。
宁荣荣感觉小舞温热的手臂贴着自己的,那体温仿佛穿透皮肤,直直烫在她因心虚而微微战栗的心口。
“没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陪父亲去了天斗城,办了些事。回来得晚,就直接歇在他那边了。”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走廊外一丛沾露的蓝银草上,不敢与小舞对视。
“哦。”小舞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忽然想起另一桩事。
前几日宁风致来山上时,曾与罗素提及为宁荣荣“牵线”的事——那智宸她也见过,作为罗素的化身,确实是人中龙凤,修为深不可测,行事沉稳,相貌亦是不俗。
小舞心里隐约有些不自在,那时她并未深想,此刻面对容光焕发的宁荣荣,那份隐隐的介意却悄然冒出头来。
她眨了眨眼,装作随意地问:“荣荣,你对智宸……怎么看呀?”
宁荣荣一怔。
她侧目望向小舞,那双兔子般的红眸里分明藏着试探,却偏要做出若无其事的神情。
宁荣荣心思电转,一瞬间便明白了——小舞知道智宸是罗素的化身。
她这般问,是怕自己真的对“智宸”动心?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舒服,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可转念想到昨夜那枚九彩蕴神丹、那场毫无保留的交付、那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漂亮”的低语……那份隐秘的甜意又迅速将刺痕淹没。
她矜持地抿了抿唇角,语调刻意放得平淡:“智宸?冷冰冰的家伙,整天闷在山上不知道鼓捣些什么,比罗素还难见到人影。”
她顿了顿,尾音带了点嫌弃,“我才看不上这种木头。”
小舞悄悄松了口气,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宁荣荣那微妙的停顿,也没听出那嫌弃语气里隐约的闪躲。
她只是放心了——还好还好,荣荣没看上智宸,否则往后真不知该如何解释罗素与化身的关系。
可她今日找宁荣荣,本也不是为了问智宸。
她想起几天前在千仞雪面前的那场“对垒”,她与朱竹清联手,气场却仍被那自幼浸淫宫廷、身负天使血脉的女子压了一头。
那滋味并不好受,她辗转了一夜,此刻终于再次坚定决心——
“那……”小舞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辫梢,“你觉得罗素怎么样?”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宁荣荣心脏骤然漏跳半拍,像被人猛地攥住。她险些以为小舞发现了什么。
然而小舞抬起眼帘,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猜疑,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宁荣荣定了定神,将那几乎冲出喉咙的心跳强行按回胸腔。
她望着小舞清澈得不设防的红眸,忽然有些想笑——这傻兔子,分明藏不住半点心事,却偏要学人家玩心眼。
她朱唇轻启,声音里带了点促狭的意味:“能怎么看?怎么,小舞要把罗素让给我?”
“哪有!”
小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摇头,辫子都甩出了残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她支支吾吾,脸颊渐渐泛起红晕,那句“你要不要也来做罗素的女朋友”在喉咙里转了三转,终究还是没脸说出口。
“说什么?”
宁荣荣却不依不饶,歪着头看她,眼底有狡黠的光。
小舞被问得语塞,憋红了脸说不出话。
可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个念头忽然如闪电劈开混沌——等等。
小舞的思维难得转得快了一次。
罗素那人,看着温和有礼,实则边界感极强。
他与七宝琉璃宗合作多时,丹药往来、魂导器交易、魂技探讨……哪一样不是公事公办、分寸极严?
他怎么会忽然、突兀地,拿出一枚能让人容貌气质脱胎换骨的丹药给宁荣荣?
除非……
小舞缓缓眯起眼,目光从宁荣荣惊艳的脸庞缓缓下移,掠过那截雪白修长的颈项,最后落在那比昨日更加娇嫩饱满、隐约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上。
那唇形依旧精致,可色泽与饱满度,分明与昨日不同。
像被晨露浸润过的蔷薇。
小舞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是真的傻。她只是习惯了不去怀疑。
而此刻,那些被她本能忽略的细节——宁荣荣彻夜未归、清晨归来换了新裙、面对她时那一瞬的心虚躲闪、提到罗素时那不自然的停顿——忽然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荣荣,你昨晚……”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宿舍门内传来。
“小舞,荣荣,你们在聊什么?”
朱竹清推门而出。
她今日穿一袭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衬得面容愈发冷艳。
她的目光扫过走廊,在看见宁荣荣的瞬间,那双惯常沉静的猫眸骤然掠过一道极亮的光,并非惊讶,而是了然,仿佛猎人嗅到了风雪中那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没有像小舞那样惊叹,没有追问丹药的来历。
她只是缓步走近,绕着宁荣荣走了半圈,那审视的目光从发顶流连至裙摆,不放过任何一寸细节。
然后她站定,唇角微扬,弧度浅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荣荣。”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不是有喜事要告诉我们?”
宁荣荣耳垂倏然烧了起来。
那抹绯红从耳廓蔓延至脸颊,又悄悄钻进衣领。
她低下头,睫毛垂落如蝶翼敛翅,心虚得无处遁形。
果然……瞒不过竹清。
宁荣荣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所有挣扎。
小舞望着朱竹清那笃定的神情,又看向宁荣荣那躲闪的眼神,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那个花心大萝卜!
一转头就把荣荣也……
小舞狠狠磨了磨后槽牙,与朱竹清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交汇不过一瞬,却已完成了千言万语的交流。
——管管他。
——必须管管他。
宁荣荣见小舞那气鼓鼓的模样,以为她是要兴师问罪,连忙缴械投降,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小舞,你听我说……昨晚我听父亲说要撮合我与智宸,一时气不过,便去山上找罗素理论……”
她将昨夜之事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宁荣荣说完,垂着眼帘,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小舞听完,愣了愣。
不是罗素主动招惹的荣荣。
是荣荣自己送上门去的。
小舞心里那股酸意消了大半,却仍有几分不甘。
她鼓着腮帮子,瞪着宁荣荣,声音里带着委屈的控诉:“荣荣!我把你当最好的姐妹,你居然……居然看上我的男人!”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却毫无威慑力,像小兔子在挥舞爪子。
宁荣荣心虚低头,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是我的错。我不该动心。可……”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罗素他太优秀了。我忍不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小舞心底那扇门。
是啊。
罗素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她们三个心甘情愿放下骄傲,接纳彼此。
小舞鼓起的腮帮子缓缓瘪下去,那点不甘像被戳破的泡泡,无声消散。
“算了。”
朱竹清适时开口,语气平和,仿佛在裁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我们本来也打算邀请荣荣加入。”
宁荣荣倏然抬头,眼中有惊愕,有不解:“啊?”
朱竹清没有卖关子。她简明扼要地将千仞雪之事道来,那位武魂殿圣女、天斗太子“雪清河”的真实身份、与罗素的纠缠、以及昨日那场令她与小舞双双落于下风的无声交锋。
宁荣荣静静听着,神色从惊愕转为凝重,又从凝重化为一种奇异的坚定。
她原以为自己在罗素身边的位置是“后来的闯入者”,却不想,真正的威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个自幼被当作天使神传承者培养的女子。
一个伪装成太子、潜伏天斗十余年的卧底。
一个无论容貌、实力、气场都堪称顶级的对手。
宁荣荣想到自己当成太子的哥哥居然是女子假扮,轻轻吸了一口气,整理好复杂的心绪。
片刻后,她的挺直腰背,方才那点偷欢后的心虚与羞涩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宝琉璃宗小公主与生俱来的骄傲与锋芒。
“放心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有我在。”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小舞与朱竹清,那双被九彩蕴神丹洗涤过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与她们同频的战意。
“我们姐妹齐心——”
小舞率先伸出手,掌心向上。
朱竹清沉默一瞬,将手覆了上去。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白皙的手掌稳稳落在最上方。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晨光恰好越过屋檐,为她们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定能压制住千仞雪的嚣张气焰!”
三双眼睛对视,那里面有对罗素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愫,有对彼此接纳与成全的释然,更有面对强大外敌时同仇敌忾的坚定。
晨曦渐亮,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而立,不分彼此。
远处山巅,蓝银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见证这场无声的盟约。
而木屋中的某人,尚且不知自己已被三位少女联手列入“重点监管对象”名单。
他打了个喷嚏。
——奇怪,明明没有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