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狼女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3,473 字
是那位受伤的伯爵,他终究不傻,在冷静下来后,立刻意识到贼人潜入府邸,最大可能的目标就是储存着大量珍贵药材的库房。
虽然反应慢了几拍,但还是带着几名心腹高手匆匆赶来了。
脚步声迅速逼近库房院门!
命玄策神色不变,眼中并无慌乱。他举起左轮,枪口稳稳对准了那扇刚刚被他破坏、此刻正被从外面猛地推开的厚重木门。
弹仓内,之前消耗的子弹位置,魂力迅速凝聚,一枚新的“命运子弹”正在成型。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无形的“幸运骰子”在他意念操控下开始飞速旋转、投掷。
门被轰然推开!
伯爵那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狰狞的面孔,以及他身后几名武魂附体、魂环闪耀的魂师身影,同时出现在门口。
就在这一刹那,命玄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起!
这一次,骰子虚影显现的是……“六点”!基础威力,六倍!
而附加的随机强化,赫然是:“六倍加速度”、“六倍冰封效果”、“六倍重量”。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迅疾、拖曳着长长冰蓝色尾焰的流光,如同来自极北之地的死亡宣告,在伯爵及其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的瞬间,便已跨越了短短数丈距离,再次命中目标。
目标,依旧是伯爵,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的右肩。
“噗——!”
更为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附着六倍重量的子弹,携带的动能恐怖无比,不仅再次撕裂血肉骨骼,甚至将伯爵整个右肩胛骨都击得粉碎。
紧接着,六倍于之前的恐怖寒潮轰然爆发。
“喀喀喀——!”
比之前更加厚实、颜色更加幽蓝深邃的坚冰,以伤口为中心,瞬间将伯爵大半个身躯,连同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刚刚凝聚起的魂力,以及他身后两名躲闪不及的手下,一同封冻了进去。
这一次的冰封,显然更加坚固、寒气更加蚀骨。
“老爷!”其余手下魂师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试图破冰救援,或是警惕地看向库房内。
而命玄策,已经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众人露出的空隙闪出。
他不再隐藏,也不再绕路,直接运转魂力,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残影,沿着来时的路径,在那些匆匆赶来护院们惊愕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向着伯爵府邸大门扬长而去。
走到府邸中段,一间孤零零的厢房外,命玄策的脚步倏地停住。
一阵细碎声响钻进耳朵——像是少女极力压抑的抽泣,又仿佛受伤幼兽濒死的呜咽,在寂静的回廊里断续飘荡。
他眉头微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左轮的冰冷枪身。
鬼使神差的,几乎没有犹豫,他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里,月光恰在此时挣脱了云层的最后一丝缠绕,清冷如水的银辉,猛然泻入漆黑的房间。
光影交界处,命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中央,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被几根粗如儿臂的乌黑铁链紧紧锁在立柱上。
听见响动,那身影剧烈地抖了一下,铁链碰撞,发出沉重而耻辱的哗啦声。
月光完整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那是一个少女,或者说,一个半人半兽的狼女。
凌乱肮脏的头发间,一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犬耳无力地耷拉着,因极度恐惧而微微颤动。
身后,一条同样毛色的大尾巴,死死夹在两条瘦削白皙的大腿之间,她的手掌和小腿覆盖着一层未褪尽的短硬兽毛,指尖是略显尖锐的指甲。
最刺目的是她的眼睛,在月光照亮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兽瞳猛然抬起,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绝望,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野性凶光。
但当她看清来者并非平日虐待她的人时,那凶光迅速熄灭,只剩下纯粹的、小动物般的瑟缩。
武魂变异。
命玄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冰冷的词汇。
原著中一笔带过的悲剧:武魂觉醒时发生不可控的融合,使人沦为非人非兽的怪物,被魂师与魂兽两界共同排斥。
但此刻,他体内“命运风暴·无常领域”微微自行流转,一股玄妙的预感攫住了他。
眼前这个被视作垃圾的“残次品”,或许……正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价值,超过了风险。
行动快于思考,他抬臂,举枪,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砰!砰!砰!
三声经过魂力消音的沉闷枪响,几乎连成一线,灌注了“穿透”与“碎裂”属性的子弹,精准地撕断了铁链最脆弱的连接处。
火星迸射,铁屑纷飞。
少女失去支撑,软软瘫倒在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
命玄策已如鬼魅般掠至她身后,一记精准的手刀轻砍在她颈侧,少女身体一僵,随即彻底松弛,昏厥过去。
他利落地将她扛上肩头,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物。
几乎就在他踏出房门的同一刹那,远处传来了护院们被枪声惊动后纷乱的呼喝与脚步声。
命玄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他心念微动,无形的“无常领域”悄然扩张,领域中那枚代表“幸运与厄运”的骰子开始疯狂旋转。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院头顶,虚幻的骰影一闪而过——五点,六点,六点……清一色的大厄之兆。
命玄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抓住廊边一座装饰用的石雕狻猊,魂力轻吐,随手向后掷出。
石雕呼啸着砸中第一个护院的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倒地,成为绊脚石,让紧随其后的几人狼狈跌倒,滚作一团。
飞溅的石块不偏不倚,击中了院中一座更高的石犬雕塑底座。
咔嚓……轰隆!
轻微的裂响迅速演变为巨大的崩塌声,那石犬雕塑摇晃着,带着千钧之力砸向旁边的厢房墙壁。
仿佛是命运在开玩笑,那面墙的内部结构恰好存在旧损,在这精准的一击下,竟引发连锁共振,半面墙壁轰然向内倒塌,将恰好搜索到那里的另外三名护院直接埋在了砖石瓦砾之下,只传出几声闷哼。
一片混乱与尘土飞扬中,命玄策扛着狼女,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轻松翻过了伯爵府最高的后墙。
墙外是漆黑曲折的陋巷,弥漫着垃圾与夜露的味道。他身影几次闪烁,彻底融入黑暗。
不过几分钟,便潜入一处户主长期外出、庭院荒废的小院。
将肩上的少女小心放在一堆相对干净的干草上,命玄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息。
他蹲下身,两指轻搭在少女纤细的脖颈旁,魂力如丝线般探入,感知她的脉搏与体内状况。
魂力微弱但平稳,体温正常,只有心率因极度恐惧和刚才的击打而略显急促。
“运气不坏。”他低声自语,既是说这狼女的身体状况,也是说自己这番潜入劫掠的总体运气。
领域带来的“临时强运”还在生效,但已如退潮般开始减弱,能清晰感觉到那如跗骨之蛆的黑色霉运正在深处蠢蠢欲动,等待反扑。
必须抓紧时间。
他迅速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那套“得来”的炼药设备,几件核心部件上甚至还带着原主人的家族徽记擦痕。
趁着运气尚未彻底消散,他点燃魂导炉火,神情专注地开始处理药材,提炼精华,进行关键的融合反应。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药釜中液体轻微沸腾的“咕嘟”声,以及魂力稳定输出的细微嗡鸣。
两个小时后。
命玄策操控药勺的手腕,几不可察地突然一颤。
就是这一丝微小的、源于体能下降的失控,让药勺碰触釜壁的角度偏差了半分。
勺中即将投入的一小撮“冰晶粉”提前洒落,与釜内处于微妙平衡的高温药液发生了轻微但致命的错误反应。
一丝焦糊味,伴随着一缕灰败的烟雾,从釜口飘散出来。
功亏一篑。
命玄策面无表情地放下药勺,熄灭了炉火。
他没有懊恼,只是向后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干涩的双眼。
身侧,那枚旁人无法得见的幸运骰子虚影再次浮现,开始无声地旋转、投掷、定格……
半个小时的静默调息后,身后传来了一道陡然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命玄策睁开眼,眸光已恢复清明锐利。
他起身,转向草堆。
“醒了就别装了,在我这里,你就安全了。”
草堆里的身影僵硬了一瞬。
下一刹那,狼女猛地睁开双眼。
琥珀色的兽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危险的竖缝,她咧开嘴,露出两颗比常人略尖的犬齿,喉咙深处挤出充满威胁的低沉咆哮:“呜——嗷……”
但这虚张声势的凶狠,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常年累月的虐待形成的条件反射瞬间击溃了她的野性。
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她像受惊的蜗牛,拼命向后蜷缩,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死死缠在腰腹间。
耳朵完全贴服在头皮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凶光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与哀求,仿佛在无声哭喊“别打我”。
命玄策看着这双眼睛,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他收敛了所有可能被视为威胁的气息,连声音都压低放缓,如同在试图靠近一只荒野受伤的动物:
“听着,我不会伤害你,打晕你,是因为当时没时间解释。带你离开那里,是因为你需要离开,这里暂时安全。”
狼女的颤抖略微平息了少许,但警惕丝毫未减。
她小心翼翼地、极缓慢地转动眼珠,打量命玄策,打量这间破败但空旷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回命玄策脸上。
她似乎在竭力分辨话语中的真伪,以及眼前这个人形生物与记忆中那些施暴者有何不同。
许久,她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将脸埋进膝盖和臂弯组成的屏障后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依旧一言不发。
命玄策不再试图靠近或继续安抚。他后退两步,重新坐回椅子,移开了大部分目光的压迫,只是偶尔用余光确认她的状态。
有些伤痕,需要时间自行凝固。
信任,也需要时间建立。
他安静地等待着恰当的时机,询问他需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