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折磨
斗罗,蓝银草?幸好我有合成器 · 青天白鸟 · 3,926 字
唐三强忍着喉间的剧痛与窒息带来的眩晕,依旧维持着那副茫然痛苦的表情,艰涩地重复:“唐昊……是谁?我……不认识……”
然而,月关已无需更多确认。
方才那一声无法完全控制的心跳加速,于他而言,便是最确凿的答案。
他嘴角那抹冰冷残忍的弧度加深,不再与装傻充愣的唐三浪费唇舌。
白影倏忽一闪,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月关的身影连同他手中提着的唐三,瞬间自原地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菊花冷香,以及洞开的窗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蓝霸商会内,其他人终于被方才房间内的打斗声与唐三的短暂喝问惊动。
玉小刚带着奥斯卡、马红俊以及几名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护卫匆匆赶到顶楼,映入眼帘的只有破碎的房门、满地的狼藉、散落的毒针与那兀自冒着刺鼻青烟的腐蚀性毒液。
“这是……”
玉小刚脸色骤变,蹲下身小心避开毒液,仔细查看地面痕迹,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奇特、显然淬有剧毒的暗器残骸,心头一沉。
他对唐三的暗器手段有所了解,眼前情景,分明是遭遇了强敌,且发生了激烈却短暂的对抗。
“快!有剧毒,切勿触碰!”
他厉声喝止想要上前查看的一名家族弟子,随即转头,对身后三名气息沉稳、身着蓝电霸王龙家族服饰的中年魂帝急声道:
“三位,情况紧急!唐三恐遭不测,速速循迹追踪,务必将他救回来!”
那三名魂帝互望一眼,面上皆有无奈之色。
他们奉命“协助”玉小刚,实则更多是监视与维持商会基础运转,并不愿卷入不明势力的冲突。
但玉小刚此刻以商会负责人及家族成员的身份下令,他们也不好明着违逆。
“是。”
为首一人沉声应道,三人身形展动,化作三道模糊的雷光,从破碎的窗口疾射而出,沿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与月关离去时带起的风痕追去。
然而,魂帝与封号斗罗之间的差距,岂是速度能够弥补?
不过片刻功夫,三道雷光便在天斗城错综复杂的屋顶巷道间失去了所有追踪线索,徒劳地徘徊片刻,只得悻悻而返。
武魂圣殿,天斗城分殿,隐秘的内厅。
月关的身影如同白色幽灵般浮现,他手中提着的唐三已因颈部的重击与魂力封锁而陷入昏迷。
月关随手一抛,将唐三如同货物般丢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内厅光线昏暗,仅有数盏魂导灯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映照出墙壁上繁复的宗教浮雕,气氛肃穆而阴森。
“老鬼,你这边情况如何?”
月关看向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几分慵懒腔调,仿佛刚才的追击与擒拿不过是信手为之。
那道身影缓缓从最深的阴影中“流淌”而出,仿佛他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面部也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唯有两点幽幽的紫光在帽檐深处隐约闪烁。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仿佛能将光线与生机都悄然吸走,正是武魂殿另一位长老,鬼斗罗——鬼魅。
“没有太多有价值的消息。”
鬼魅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天斗皇室和七宝琉璃宗对相关情报封锁得很严密。不过……倒是有点意外收获。”
他顿了顿,幽紫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地上的唐三,“萨拉斯那老狐狸,私自藏匿了一个‘双生武魂’,并未按规矩上报。”
月关闻言,精致的眉毛一挑,讶然道:“他怎敢……”
话刚出口,他便自己顿住了。
能给萨拉斯这位白金主教如此胆量,在天斗城内行事如此遮掩的,除了那位奉教皇之命潜伏于此、身份特殊的“少主”,还能有谁?
鬼魅似乎知道月关心中所想,兜帽微微动了动,算是默认。
他显然不欲在此敏感话题上多言,主动将话题转向地上的昏迷少年:“这就是……那个研制出‘延时药剂’和‘玄水丹’的罗素?”
月关脸色顿时一黑,原本因任务完成一半而稍缓的心情再次蒙上阴霾,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
“不,这是唐三。至于罗素……”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小子……手段诡谲,领域特殊,我一时……大意,让他寻隙遁走了。”
“哦?”
鬼魅黑袍下的身躯似乎微微挺直了些,兜帽下的幽紫光芒闪动,显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与月关搭档多年,深知其实力与心性,能让月关承认“失手”,对方绝非寻常魂宗。
“需要我陪你走一趟么?”
月关摇了摇头,脸色恢复了冷峻:“不必。罗素的领域极为特殊,大面积蓝银草构成的环境对他的增幅和防御太大,而且那领域带有生命反噬与吞噬特性,对你本就受到阴寒魂力侵蚀的身体可能也有一定克制。”
他踢了踢脚边的唐三,语气转冷,“况且,这小子的价值也不低。我已经确认了,他就是唐昊的儿子。”
“唐昊?!”
鬼魅身上那件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袍骤然无风自动,一股冰冷刺骨、夹杂着浓烈怨毒与惊惧的森寒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内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
兜帽深处,那两点幽紫光芒剧烈跳动,如同风中残烛。
黑袍边缘,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黑色雾气逸散而出,仿佛他整个人都要化作一团不稳定的黑影。
这个名字,是他永恒的梦魇!
当年随同上任教皇千寻疾追杀唐昊,那一战……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唐昊最后那毁天灭地、仿佛连空间都要砸碎的昊天锤,不仅重创了教皇,余波更是险些将他这个以诡异敏捷著称的鬼斗罗直接震碎灵魂。
虽侥幸捡回一命,却也付出了长达近三年休养才彻底恢复的代价,灵魂深处更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烙印。
他缓缓低下头,兜帽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孔,但那两道落在唐三身上的幽紫目光,却已变得无比危险、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可以用来宣泄无尽恨意的工具。
他在武魂殿长期负责情报与暗处事务,审问、逼供、折磨……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从不在乎什么封号斗罗的“风度”或对弱者的“怜悯”。
月关感受到搭档骤然失控又强行压抑的魂力波动与情绪,心中了然。
他伸手拍了拍鬼魅的肩膀,低声道:“冷静点,老鬼。活着的唐三,才有最大的价值,他是目前我们手中,唯一可能引出唐昊的饵。别弄死了。”
鬼魅周身波动的黑雾缓缓收敛,但那阴森恐怖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内敛,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音嘶哑:“放心……我最懂得如何招待魂师了。保证他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但灵魂……会记住每一寸痛苦。”
他的武魂本是极为罕见的本体武魂——自身的灵魂。
然而,幼年一场濒死的重创,导致武魂在恢复过程中发生了不可预知的恐怖变异,化作了如今这介于虚实之间、更接近传说中“鬼魂”概念的“鬼魅”武魂。
这变异赋予了他更诡异莫测的能力,尤其擅长侵入精神、操控恐惧、在灵魂层面制造极致的痛苦折磨。
鬼魅缓缓抬起一只笼罩在黑袍中的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脉络隐隐流动。
他五指微张,一道扭曲不定、无声哀嚎的模糊黑影便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寒。
“去。”他轻轻一弹指。
那道黑影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飘向地上昏迷的唐三,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下一瞬,原本昏迷的唐三猛然睁大双眼,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弓起,脖颈和手臂青筋暴突,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痛苦,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大脑和灵魂深处同时搅动、穿刺。
与之前被月关扼住喉咙的生理性痛苦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避无可避的酷刑,让唐三都难以忍受。
鬼魅静静地站在一旁,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愉悦地晃动了一下。
唐三那充满痛苦与绝望的哀嚎,传入他耳中,仿佛成了世间最动听的乐章,比他以往折磨过的所有囚犯临死前的惨叫加起来,还要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与“满足”。
仇人之子痛苦的灵魂颤栗,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慰藉。
月关对眼前的情景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痛苦翻滚的唐三一眼。
他走到一旁铺着绒毯的座椅旁,优雅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下来,指尖捻起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金色菊瓣把玩着,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自然地问道:
“萨拉斯藏起来的那个双生武魂,具体是什么情况?是谁?”
鬼魅似乎还沉浸在唐三的惨叫声中,片刻后才收回些许注意力,用那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名叫柳江路,原是圣殿骑士团的一个小队长,武魂原本是黑暗灵猫。据说是被玉小刚打断了手脚后,不知何故,竟突然觉醒了第二武魂,血龙。”
他顿了顿,接下来的信息更为敏感,改为直接传音,声音直接在月关心底响起:
“蛇矛和刺豚曾带他去寻罗素治疗伤势,本想趁机拿下罗素,但那小子狡猾,身处一片蓝银草覆盖的山地,领域一开,漫山遍野的蓝银草都成了他的盾牌和耳目,两位长老顾忌其领域反噬与地形,最终无功而返。”
传音完毕,鬼魅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说来也巧,唐昊的妻子,乃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化形。若非这唐三身负昊天锤武魂,单论武魂属性,那个罗素的蓝银皇武魂,倒是更像……”
“呵,可惜,少主似乎对此另有打算,并不愿与我们共享更深入的情报。”
一提到罗素,月关把玩菊瓣的手指微微一顿,脸色又有些发黑。
他事后复盘,即便自己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面对那小子借助地利展开的诡异领域,想要在不付出相当代价的情况下生擒活捉,也确实不易。
那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对危险的嗅觉又异常敏锐。
即使在用传音交谈,月关依旧谨慎地低声提醒了一句:“慎言,少主行事,自有其深意。我们只需完成教皇陛下交待的任务即可。”
他目光深邃,“况且,有少主在前面……有些事,我们反而更好向教皇陛下交代。”
话中之意,不言自明。
夹在两位心思难测、关系微妙的上位者之间,明哲保身,适时装糊涂,才是生存之道。
鬼魅兜帽微动,算是赞同。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地上声音已逐渐微弱、却仍在无意识痉挛的唐三身上。
似乎觉得“招待”的力度还不够,他再次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一勾——
又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色鬼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再次没入唐三的躯体。
唐三刚刚有些适应,或者说麻木的痛苦,瞬间再次飙升到新的巅峰。
嘶哑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