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黑暗使者对碎心

　　接着是第三个，马林.特兰爵士曾经奉乔佛里之命殴打珊莎，这是一个狡猾而残酷的人。

　　如今詹姆更改了要求，马林服从于太后，自己和御前首相。

　　国王才八岁，马林不是傻子，托曼也不是乔佛里。

　　接着是第四个，史文家族是边疆地的大诸侯，巴隆爵士的父亲却颇为狡猾。

　　史文伯爵疏于整军，一直坐待于家堡石盔城观望，不曾有勤王之举。

　　巴隆的哥哥唐纳尔爵士走马灯一样的换了蓝礼、史坦尼斯、乔佛里、托曼……四个国王，简直可以成为风向标骑士。

　　最要命的问题是巴隆不得不在他的哥哥和守护国王之间做出选择，就如同詹姆从前那样。

　　巴隆爵士满头大汗，这对他是个要命的问题。

　　“大人，”巴隆爵士挺直身子，“我以我的宝剑、我的荣誉和家父之名起誓……我不会重蹈您的覆辙。”

　　詹姆纵声长笑，“很好，你走吧……记得建议唐纳尔爵士为自己的纹章加上风向标。”

　　接着是第五个。

　　百花骑士纤细得像把长剑，体态虽柔弱，但肌肉健实。

　　他穿雪白的亚麻布外衣和白羊毛马裤，腰缠一条金腰带，用一朵金玫瑰扣住精致的丝披风。

　　他有柔软的棕色卷发，眼睛也是棕色，闪烁着傲气的光芒。

　　詹姆在搓一搓百花骑士的锐气。

　　十七岁的白骑士，确实让人骄傲。

　　但这任务比百花骑士想的要艰难许多。

　　于是詹姆和百花骑士攀谈起来，讲述当年的自己，十五岁加入铁卫，那时候是多么骄傲。

　　“不错，爵士，我比你年长，也更有智慧，你应该接受我的指导。”

　　“哦?正如您从前也接受柏洛斯爵士或马林爵士的指导?”

　　这一次太过分。“我接受白牛和‘无畏的’巴利斯坦的指导，”詹姆反击道，“我接受‘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指导——告诉你，他可以一边用右手撒尿，一边以左手使剑，砍翻你们五个废物——我也接受多恩的勒文亲王、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和琼恩·戴瑞爵士的指导。他们个个都是顶呱呱的好人。”

　　“死人，一群死人。”

　　他就是从前的我，詹姆突然意识到，有着我那自以为是的勇气和不切实际的骑士精神。

　　我在和自己对话。年轻人，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年轻。

　　在武场上，拿不下对手就得变换节奏。“听说你在黑水河一役中表现杰出……还与蓝礼的鬼魂并肩作战。御林铁卫的兄弟在他们的队长面前没有秘密，告诉我，爵士，到底是谁穿上了蓝礼的盔甲?”

　　洛拉斯·提利尔起初打算拒绝回答，但最终守住了誓言。

　　“是我哥哥，”他不高兴地说，“蓝礼比我高，胸膛也比我宽阔，他的盔甲我穿不上，但对加兰很合适。”

　　“乔装的计策是你，还是你哥哥提出的?”

　　“是亚瑟.河安公爵的建议，史坦尼斯麾下的骑士和士兵大多都曾为蓝礼而战，这是盗窃。他说对史坦尼斯手下那些无知士兵而言，这是最管用的招数。”

　　“的确，”对许多领主和骑士也管用，“干得不错，歌手将传唱你们兄弟的事迹，这是理所应得的荣誉。对了，蓝礼的遗体是被你带走的么?”

　　“是，我亲手埋葬了他，那个地方我从前在风息堡当侍从时和他单独去过，没有别人知道，没有别人可以打搅他的安息。”

　　百花骑士刚硬地望着詹姆，“我向您保证，会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守护托曼国王，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但蓝礼将永远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管在言语还是行动上，我都决不会背叛他。因为他最有王者风范，他才是最好的国王。”

　　不对，他只是最会打扮的国王。

　　詹姆心想，但没说出口。

　　谈起蓝礼，年轻的洛拉斯爵土脸上的傲气一扫而空，他变得诚恳。

　　这孩子虽然狂妄、冲动、乳臭未干，但并不虚伪。

　　至少还没学会虚伪。

　　。。。。。

　　决斗日，比武审判的日子。

　　第一道阳光射入时，提利昂精神饱满地起床，胃口之好，接连吃下炸面包、血肠、苹果蛋糕和两份用洋葱及多恩火胡椒粉煎的鸡蛋。

　　接着他请求离开房间，去会会自己的代理骑士。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同意了请求。

　　提利昂发现亚瑟公爵正在穿盔甲，由四名扈从服务。

　　维里.渥德爵士，罗索.布伦爵士，安盖爵士，史蒂芬.桑德兰爵士。

　　侍从艾德瑞克.戴恩为亚瑟加水。

　　那把闻名七国的巨剑由亚瑟.河安的侍卫队长克莱伦斯爵士手握。

　　提利昂看了看亚瑟身边的扈从。

　　河间地，王领，蟹爪半岛，三姐妹群岛，多恩，风暴边疆地。

　　不知不觉，河安公爵已经聚集了这些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七大王国壮士。

　　这不是依靠于金钱。

　　而是依靠黑公爵的魅力，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魅力。

　　“早上好，提利昂大人，你需要一杯柠檬水。”亚瑟对提利昂说道。

　　看到自信从容的黑公爵，提利昂松了一口气。

　　为他而战的是七大王国最为杰出的骑士。

　　或许他不该怀疑他的专业。

　　“我已经无数次为你祈祷，亚瑟大人。”提利昂说道。“因为一旦你输了，我也要没命。”

　　亚瑟微微一笑。“请相信自己的清白，天上诸神也会看见你的清白。”

　　“在乔佛里和我父亲被杀的事情，我确实清白。但是，你明白格雷果爵士是一个大块头吧！”提利昂忍不住提醒道。

　　即使相信，但还是会担心。

　　“我明白你的顾虑。”亚瑟对提利昂说道。“他几乎有八尺高，三十石重，浑身肌肉。他的武器是把双手巨剑，但他只凭单手使用，一击就能把人劈成两半。他的铠甲是那样沉重，除他之外没人穿得上，甚至搬不动。”

　　“最麻烦的是而今他又借到了塔利家族的碎心。”提利昂特意强调道。

　　“我知道你的顾虑。”亚瑟对提利昂说道：“放心吧，或许你认为任何骑士都会存在缺陷。但我会让你知道，世上存在完美的骑士。常人对付魔山的办法是失去重心，让他们倒下去。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会正面击败魔山。”

　　“克莱伦斯爵士，我的剑！”亚瑟吩咐道。

　　克莱伦斯爵士带来了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剑，黑暗使者。

　　“或许这是你第一次认真的看着这一把剑，过来看看。此剑由孤儿制造者和夜临结合而成，但他比那两把剑凶悍的多。”亚瑟抓起黑暗使者，对提利昂展示。

　　剑头之上的月长石，剑格中间的红宝石，蝙蝠展翅的图案。

　　让这把剑拥有很强的瓦雷利亚风格，也有河安家族的印记。

　　提利昂看着巨剑剑刃上金黑交织，诡谲多变的华丽波纹，不由得感叹这是一把举世瞩目的好剑。

　　世上只有瓦雷利亚钢才能轻薄如烟又坚不可摧，父亲扼腕终生也没获得一把。

　　“我知道你精于此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赢得漂亮。”提利昂说道。

　　“我杀过海怪，杀过三姐妹群岛的海盗，杀过明月山脉的野人，杀过莫里根爵士和碎剑，杀过勇士团的山羊瓦格。如今要多一个魔山。”亚瑟说道。

　　“我明白。”提利昂点点头。“不过魔山拿到碎心，也是如虎添翼。”

　　“我还是喜欢那个牙尖嘴利的小恶魔，保持淡然，提利昂。克里冈爵士确实恐怖，不过之前我已经揍过他几次，这一次不是放血那样简单。不管他铠甲多厚，关节处总有缝隙。手肘与膝盖，腋窝下面……我会随便找个地方给他搔痒痒，我向你保证。”亚瑟说道。

　　“我来了，朋友们！”红毒蛇也翩然而至。

　　“我的人带来了你的小妓女。”红毒蛇对提利昂说道。“请你放心，我会让她看到你的生存或死亡。”

　　“多谢你，奥柏伦亲王。那女孩？”提利昂感谢道。

　　“那女孩哭的很伤心啊。你姐姐耍了她。”红毒蛇咧嘴笑道。“雪伊想要你给她的珍宝，那套城里的宅子，还要太后把某位骑士许给她。可惜啊，你姐姐骂了她一顿，说妓女有该去的地方。”

　　提利昂木在了原地：“难道就为了这些，她要害死我？”

　　“这些也就够了，对妓女来说。”红毒蛇撇撇嘴。

　　“好好活着，小侏儒。你和道朗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比如音乐、贸易、历史、美酒、侏儒的铜板……继承和遗产的法律。”红毒蛇说道。

　　“我会的。”提利昂点点头。“如今一切都拜托亚瑟公爵了。”

　　亚瑟哈哈一笑，“兰尼斯特千金，不如河安一诺啊！”

　　亚瑟换好了自己的黑色鳞甲。

　　鳞板甲之外是金色罩袍，上面有蝙蝠纹饰。

　　艾德瑞克.戴恩送来他的蝙蝠飞翼头盔。

　　此套鳞甲如暗夜一般深沉，腋甲也是蝙蝠模样，防御拉满。

　　亚瑟原本就极其高大，黑色鳞甲和飞翼头盔让他看上去如同巍峨的长翼天神。

　　外院被选做决斗场。提利昂蹦跳着才能跟上亚瑟和红毒蛇奥柏伦亲王的大步。

　　毒蛇很兴奋，提利昂心想，他是要看到蝙蝠展翅。

　　天气灰暗多风，太阳竭力想从云端中露头。

　　提利昂不确定自己性命所依的人最终能否获胜。

　　成千人跑来观睹提利昂的生死。

　　其实也不能说这些人有朴素的正义感，因为魔山和小恶魔他们都十分讨厌。

　　小恶魔是个丧心病狂的首相和财政大臣。

　　为了守住君临，为了乔佛里的婚事，小恶魔的铁腕政策和加税政策让他在君临臭名昭著。

　　至于魔山，那也是正常人都厌恶害怕的一条疯狗。

　　围观者只是为了看到名骑士的决斗。

　　七国第一骑士黑公爵和七国第一恶棍魔山。

　　围观者也渴望看到两把瓦雷利亚钢巨剑的对舞，黑暗使者对碎心。

　　围观者在城墙走道上站成一排，还肩并肩地挤在堡垒和塔楼的阶梯上。

　　马房门内，拱桥窗户中，阳台和屋顶上到处都有人。

　　而广场本身更挤得满满的，迫使金袍卫士和御林铁卫弹压驱赶，以为决斗留出空间。

　　为了能舒舒服服地看，很多人搬凳子来，有的则抬来木桶。

　　这场决斗应该在龙穴里举办，提利昂酸溜溜地想，按人头每人收一个铜板，足以把乔佛里和泰温的丧葬连同婚礼的花费全部赚回来。

　　很多围观者把小孩扛在肩上，看见提利昂出现，便指着他不停叫唤。

　　格雷果爵士身边的瑟曦看起来就像小孩。

　　穿上铠甲的魔山则是个庞然巨物。

　　绣有克里冈家三黑狗徽记的长长黄袍下，锁甲外罩全身重铠，暗灰色钢铁密布战斗留下的凹槽和划痕，这下面还有煮沸皮甲和棉衬垫。

　　平顶巨盔紧扣咽喉，只给口鼻留下呼吸孔道，眼旁还有一道用来观察的窄孔，盔顶的装饰是一只石拳。

　　魔山如同一块巨大的岩石，那把六尺长的丑陋巨剑插在他身边的地上。

　　魔山用一对巨掌紧握着十字柄。

　　但是今日魔山不用此剑，他也有了一把暂时的瓦雷利亚钢巨剑。

　　眼看魔山如此气势，小恶魔还是心中不停打颤。

　　两个决斗者之间，一座月台从首相塔伸出来，凯冯爵士在此就座。

　　国王托曼并未出席，这让提利昂感到一丝安慰。

　　凯冯简略地扫了侏儒一眼，举起手臂。

　　一打号手立即吹奏，好让人群安静。

　　总主教戴着高大的水晶宝冠曳步上前，祈求天父为他们的清白作出决断，祈求战士赐予正义的一方以力量。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把克里冈的盾递给他，那是一块巨大的黑铁包边的厚橡木板。

　　魔山将左臂穿过皮带时，提利昂看见盾上克里冈家的猎狗徽章被盖住了。

　　今天格雷果爵士以七芒星上场，代表安达尔人渡过狭海带到维斯特洛的七神——他们便是在七神旗帜下征服了先民、赶走先民的神灵。

　　“给你剑！”颇为不满地秃头老哥蓝道将碎心递给了魔山。

　　两把瓦雷利亚巨剑同时出鞘。

　　魔山挥了挥巨剑，非常满意。

　　瓦雷利亚钢巨剑不愧是坚硬而轻便，可以最大的发挥自己的力量优势。

　　黑暗使者！

　　碎心！

　　黑暗使者和碎心如今是第一次对决。

　　但在数百年前，黑暗使者的前身之一孤儿制造者可能和碎心对砍过。

　　当年的血龙狂舞，塔利家族支持黑党，而孤儿制造者的主人琼恩.罗克顿则是支持绿党。

　　“我家里丢了一条狗，你见了吗？”魔山瓮声瓮气的问道。

　　“我没见。不过你问这个没什么意义，格雷果爵士，因为你要死了。”亚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