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盛宴转哀，死一王一相

　　最后是两名侏儒骑士和一匹多余的坐骑登场，乔佛里欢呼雀跃这就是自己的王家骑士。

　　先是骑着狗的，骑着猪的侏儒骑士。

　　一名骑士全身金色，盾牌上绘有黑色雄鹿；另一名骑士灰白相间，装饰冰原狼纹章。

　　最后还有一头山羊上面没有骑士，只是马饰用上全身金色，纹饰还是红色狮子。

　　亚瑟看着多出来的挂着狮子纹饰的山羊。

　　看来乔佛里对于泰温管教他也非常生气，还要出手恶心一下泰温。

　　高台之上，托曼在椅子上跳上跳下，叫个不停，但所有人都明白大事不妙。

　　乔佛里已乐得脸色红彤彤、喘不过气来。

　　泰温公爵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

　　高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起来。

　　看到侏儒骑士们登台，所有人都明白，有好戏看了。

　　这侏儒骑士不仅羞辱了国王的舅舅小恶魔。

　　同时也羞辱了国王从前的敌人，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罗柏.史塔克。

　　但是乔佛里似乎还感到不解气，将管教他的外公泰温.兰尼斯特也羞辱一番。

　　毕竟泰温在这一次的五王之战里面表现得太差，小乔看不上泰温也实属正常。

　　而且泰温之前还骂他，强迫他喝安眠酒，乔佛里对此记得清清楚楚。

　　泰温愤怒地看着乔佛里，脸上多出来了一层凝固的寒冰。

　　侏儒骑士们大摇大摆地开始向高台前进，他们扭着屁股，开始向国王致意。

　　狼骑士慌乱中丢了盾牌，然后弯腰去捡。

　　接着鹿骑士握不住长枪，武器砸在了狼骑士背上。

　　那个没有主人，挂着狮子纹饰马铠的山羊晕头转向。

　　接着两个人打成了一团，猪叫，山羊叫，狗的叫声混合在了一起。

　　侏儒开始互相殴打，他们一边讲述着各种黄色笑话，一边脱下裤子，然后大呼小叫。

　　所有人都想要哈哈大笑，但是没有笑出来。

　　“滚出去！”泰温公爵站起身来，话语如同一阵破碎的冰河。

　　侏儒骑士连带着山羊全都一溜烟的离开了场地，不敢回头。

　　原本混乱欢笑的大厅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泰温公爵怒视着乔佛里：“你似乎醉了，陛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该休息了。”

　　瑟曦也立刻起身拉着自己儿子的袖子，“你外公说的没错。你醉了，小乔。”

　　“我没醉，我还没玩够呢。”乔佛里不服气地说道。“你没收了我的乐趣，泰温公爵。但是这些王家骑士可不是我心中的冠军啊。”

　　乔佛里国王爬上了桌子，带着讥讽的微笑，他又看向提利昂：“舅舅，快点出战，原本那一头山羊，可是我为你准备的。”

　　全场的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

　　红毒蛇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权力者是不应该暴露自己的缺点的。

　　不过对于乔佛里和泰温来说，他们似乎都感觉无关紧要。

　　小恶魔似乎也被酒意控制了，美酒控制了他。

　　“陛下，”小恶魔喊回去，“我骑山羊……你骑猪！”

　　小乔困惑地皱紧眉头：“我？我又不是侏儒，干吗上场啊？”

　　“干吗？因为你是全场我唯一确信能打败的人！”小恶魔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刹那间大厅静谧如同谷底，又忽然猛然爆发出来了欢笑声音，乔佛里暴跳如雷。

　　“怪物，你这个小怪物！”乔佛里指着提利昂的嘴巴骂道。

　　小恶魔满意地跳下桌子。

　　而乔佛里余怒未消。

　　泰温看着这一幕，也有些颇为无奈。

　　“陛下，来了。”加兰提醒小恶魔道。

　　小恶魔坐在椅子上转身，只见乔佛里已经走拢，红了面颊，踉踉跄跄，手捧巨大的金杯，酒液溢过边沿。

　　“陛下。”才说这一句，乔佛里国王便将酒杯整个从小恶魔头上倒下去。

　　红色的水流冲刷他的脸庞，浸透他的头发，刺痛他的眼睛，灼热他的伤疤，流过下巴，打湿了他的新天鹅绒外套。

　　“感觉如何啊，小恶魔？”乔佛里嘲笑道。

　　小恶魔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用衣袖擦脸，不停眨眼，试图让视线恢复清晰。

　　“这样做很不适当，陛下。”加兰劝道。

　　但如此说话，更激怒了乔佛里的胜负欲。

　　“话不是这样说，加兰爵士，”提利昂不想出更大的丑，不能在这里，当着全国诸侯的面，“并非每位国王都愿意亲自来敬他卑微的仆人一杯酒的。很遗憾，酒洒掉了。”

　　“才没有洒掉！”乔佛里根本没领会提利昂为他提供的台阶，“我也不是来敬你酒的！”

　　玛格丽小姐突然出现在小乔身边。

　　“我可爱的君王，”提利尔女孩恳求，“来，回座位吧，又一位歌手要开始表演。”

　　“对，伊森人阿里克，”奥莲娜·提利尔夫人拄着拐杖走近，和她孙女一样对浑身湿透的侏儒无动于衷，“希望他再唱一遍《卡斯特梅的雨季》，吃了个把钟头，我都快忘记词了。”

　　“亚当爵士还要为我们祝酒呢，”玛格丽说，“来嘛，陛下。”

　　“我没有酒，”乔佛里宣布，“没有酒如何能接受祝酒？小恶魔舅舅，你可以为我服务，既然无法上场比武，就当我的侍酒吧。”

　　“我很荣幸。”

　　“这不是什么荣誉！”乔佛里厉声尖叫，“把杯子给我捡起来。”

　　小恶魔的手朝杯耳伸去，不料乔佛里一脚踢翻了金杯。

　　“捡起来！你这矮冬瓜还笨得出奇吗？！”

　　小恶魔爬入桌子底下找到东西。

　　“很好，现在给我倒酒，”提利昂从一名宫廷仆女手中抓过酒壶，将杯子注满三分之二。

　　金杯的容量较大，女仆手中的酒全都倒入了金杯之中。

　　那个女仆看上去紧张局促，但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慢下来。

　　亚瑟注视着仆人手中的酒壶。

　　若是下毒，这是最好的机会。

　　只需要买通了仆人，只需要看到提利昂把酒满上。

　　毕竟谁都知道国王和小恶魔之间的恩怨，小恶魔确实是一个合适的接盘者。

　　“不行，跪下去，侏儒。”乔佛里耀武扬威地说道。

　　于是提利昂打算双脚跪下，捧起沉重的金杯，心里怀疑国王是否要再让他洗次澡。

　　“够了，陛下。你的侍酒已经服务的很好了，到此结束吧。”泰温公爵起身开口强调道。

　　亚瑟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是泰温出来打圆场。

　　乔佛里这一次对兰尼斯特家族的羞辱十分过分，泰温有些无法忍受。

　　还有一个原因是兰尼斯特家族的人丁凋亡的十分厉害。

　　泰温也不得不考虑次子的作用。

　　提盖特消失了。

　　蓝塞尔如同残废。

　　接着凯冯的双生子，泰温妹妹的几个儿子都死于河间战火。

　　喝的醉醺醺的乔佛里却看着泰温，嘴角带着嘲弄神色，“你要和我喝几杯吗？泰温公爵。”

　　“你醉了，陛下！”

　　“我没醉！”乔佛里笑哈哈的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泰温淡漠地说道。“但是不要耽误了你的时间，陛下，你还要去切鸽子蛋糕。”

　　“上酒吧，小恶魔！”乔佛里说道。

　　于是提利昂带着沉重的金杯，开始为泰温和乔佛里上酒。

　　乔佛里接过金杯，然后泰温也拿起自己的杯子。

　　“这杯子太小了。”乔佛里说道。

　　“换大点的，我陪你喝，陛下。”泰温的脸上依旧冷如冰霜。

　　廷臣们为御前首相拿来了一个巨大的酒杯。

　　满满的暗红泛一层紫的酒液，泰温一饮而尽。

　　“真不错，今天最开心了，但是一杯不够啊，泰温公爵。”乔佛里挑衅的看着外公和舅舅。

　　“来！”泰温公爵又喝下了第二大杯酒！

　　“好，泰温公爵，您不愧是永远的首相啊，酒量也不错。但我父亲劳勃国王的时候，你可不敢和他对比。”然后国王对着自己的金杯也是连续炫了几大口，仿佛是在和泰温公爵角力。

　　看着乔佛里。

　　泰温已经准备立刻把这死孩子软禁起来之后，好好教育一次。

　　这两个人都从金杯里喝了不少的酒，赌气的因素更大。

　　亚瑟看着那暗红泛紫的酒液，如同代表着死亡的哀嚎。

　　泰温.兰尼斯特好不容易为侏儒儿子出头了一次。

　　但就是这一次善意，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他迟早要死，无非是提前了几十天的时间罢了。

　　首相的卧室里面有密道。

　　瓦里斯在泰温不小心的时候随时可以出来刺杀他。

　　而且泰温最近一直便秘，似乎红毒蛇也干了。

　　“馅饼来了，你得亲自切割了！”泰温对精准语气对乔佛里说道。

　　“好酒，但这一杯酒被人搅了兴致。”乔佛里拿起金杯，然后开始等着鸽子的到来。

　　大馅饼由六名喜气洋洋的厨师抬着，缓缓进入长厅，大家都站起来，叫嚷喝彩，互碰酒杯。

　　它的直径足有两码之长，颜色金褐，表皮松脆，里面传来鸟类尖叫、扑腾和打闹的声音。

　　乔佛里原本打算以自己的寡妇制造者切开，但被瑟曦劝住了。

　　“没错，伊林爵士，拿你的剑来！”乔佛里发号施令道。

　　御前执法官从阴影中出现，带着那一把六尺场的大剑。

　　“今天算你走运，小恶魔！”乔佛里打算放下金杯，然后去换剑。

　　乔佛里一边走向荣誉位置，一边还想要嘲讽人。

　　他的脚步忽然踉跄了起来。

　　当他走向荣誉长桌的时候，便开始发出尖锐的咳嗽声音。

　　“小恶魔。。。我要让你骑上那头山羊，谁也帮不了你。。。”乔佛里的脸色忽然越涨越红，发出一阵尖锐的咳嗽声音。

　　“这孩子。。”泰温看着乔佛里，不由得大为摇头，但他也感到了一种窒息感，泰温公爵也说不出话来。。

　　金杯从国王手中滑落，暗红泛紫的葡萄酒全都洒在了荣誉长桌的地毯上面。

　　只剩下厨子傻乎乎的呆在原地，国王还没有坚持到切开馅饼的时候。

　　“父亲！”瑟曦忽然惊恐地发现泰温公爵也开始歇斯底里的嘶吼，嘶吼声慢慢小了下去。

　　国王和泰温公爵几乎同时发出令人惊恐的嘶鸣声，如同有人要用一根芦苇打开整条长江。

　　接着他们的嘶吼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了沉寂。

　　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了起来。

　　孱弱瘦削的凯冯爵士为泰温公爵捶背。

　　加兰爵士来为乔佛里捶背，奥斯蒙爵士割开了国王的衣领。

　　“把他们翻过来！”梅斯·提利尔手足无措地大吼，“把他们翻过来，提起脚跟抖！”

　　另一个嗓门吼的则是，“水，给他们喝水！”

　　总主教高声祈祷，派席尔国师嚷着命人扶自己回去取药。

　　泰温和乔佛里全都伸手抓向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挖出道道血痕，然而下面的肌肉硬得像岩石。

　　托曼王子和弥赛菈公主哭哭啼啼。

　　所有宾客都看到了这一幕，这是令人恐惧的画面。

　　一半的人站了起来，有的人想要看清楚，更多的人忙着溜走。

　　亚瑟看到那个老迈的坦妲·史铎克渥斯夫人带着女儿逃走。

　　她头上那一副精美的装饰在灯光之下闪耀着一阵紫色微光。

　　紫色的光芒在荡漾，老妇人很快就跟着人群逃走。

　　泰温首相永远的沉睡了过去，躺在了一位白骑士的怀里。

　　“泰温大人，泰温大人。”派席尔哀嚎的格外难过。

　　凯冯爵士如堕冰窟之中，这阵子兰尼斯特实在是血流成河。

　　接着是七大王国的小鬼国王。

　　乔佛里的喉头挤出一下干燥、粗嘎的声音，似乎是要说话。

　　乔佛里在人群中找到了舅舅提利昂。

　　他眼白突出，神色恐怖，提起一只手……指向舅舅提利昂，指向……他是要请求我原谅吗？或者认为我能拯救他？

　　“不不不不，我的父亲，我的儿子。”瑟曦嘶声哭嚎，“天父啊，救救他吧，谁来救救他啊，他是我儿子，我儿子……”

　　那只巨大的金杯正在地毯上淌着，酒液已经渗透出去，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小玫瑰在祖母的怀中哭泣。

　　“勇敢点，孩子！”荆棘女王说道。

　　亚瑟和红毒蛇带着一帮人，也都装模作样的走上了高台。

　　“节哀吧，太后陛下！”许多人喊道。

　　红毒蛇，亚瑟，荆棘女王，梅斯公爵都在开口。

　　亚瑟看着懵逼的小恶魔，这时候小恶魔还在晕头转向。

　　不过他也跑不出去，这锅是背定了。

　　更多的人选择了混乱。

　　大半的乐师业已逃离，只有一个笛手留在旁听席里奏出一曲挽歌。

　　王座厅底部的大门边，爆发了混战，宾客们互相践踏争夺，亚当爵士的金袍军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客人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黑夜，有的哭泣，有的踉跄，有的呕吐，惨白的脸上写满恐惧。

　　明智的选择是赶紧离开，提利昂迟钝地想。

　　提利昂没有选择离开，然后选择安慰他的姐姐瑟曦。

　　瑟曦太后瘫倒在一摊酒水里，怀抱着儿子冰冷的身躯。

　　她的裙服破烂脏污，她的脸颊白如垩石。

　　一只瘦黑狗爬到她身边，舔嗅小乔的尸体。

　　“这孩子去了，太后，”梅斯.提利尔公爵拿出自己的英雄气概说道，白骑士则将狗赶开，“松手，让他走吧。”

　　作母亲的浑然不觉，两名御林铁卫协力才把太后的手指掰开。

　　于是七国之君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的尸体就这样柔软地、毫无声息地滑倒在王座厅的地板上。

　　护卫们又把御前首相，凯岩城公爵，西境守护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尸体抬了过来。

　　两个人的尸体全都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