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再电黑公爵，泰温胜兵必骄

　　一段时间以后，君临。

　　提利昂努力从小指头留下的如迷宫般的账目中榨出一点钱财来。

　　首先，培提尔不是那种将金银收归库房、任其腐烂生锈的人，而提利昂越是在账本中探索，头就越痛。“让金龙自我增值，不要束之高阁”，这些原则说着好听，但真正结合实际，简直就是一堆糊涂账。

　　要是提利昂早知道那些该死的“鹿角民”欠了王家多少钱，根本就不会让乔佛里把他们投出去！

　　他打算叫波隆去寻觅他们的后代，但只怕这样的行动好比从银鱼里搜刮银子一样徒劳无用。

　　提利昂走入首相书房，这里的气氛一片乐观。

　　瑟曦、派席尔国师、泰温公爵和国王乔佛里都在，唯有凯冯不在。

　　凯冯爵士算是重病缠身了。

　　他的长子如今半死不活，而两个孪生子又在孪河城变乱中被杀，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

　　乔佛里兴奋躁动，瑟曦自鸣得意地浅笑，只有泰温脸上依然严肃。

　　“怎么回事？”提利昂问。

　　泰温递给他一卷羊皮纸。这张纸被刻意压平整，显然已有很多人翻过了。

　　“贝壳套住了一条冰原狼，然后孪河城发生了一点小波折，冰原狼和黄鼠狼都死了。”提利昂吃了一惊。“黄鼠狼是瓦德.佛雷，狼。。。”

　　“他死啦！”乔佛里欢快而骄傲地叫道，好像他亲手剥了罗柏·史塔克的皮。

　　“这个秋天，国王跟树叶一样纷纷坠落，”提利昂说，“看来咱们小小的战争不战而胜了。”

　　“没有不战而胜的战争，提利昂，”瑟曦甜蜜而毒辣地说，“都是父亲大人的功劳。”

　　“不要高兴得太早，敌人还没有除尽，事情还没有结束。”泰温公爵警告大家。“而且说实话，没想到老佛雷连这点事都干不好。”

　　泰温也非常遗憾，佛雷侯爵都九十多岁了，结果被小年轻罗柏.史塔克给阴了。

　　佛雷家族没有设好套子，反而被北方人先杀开了。

　　若非罗柏.史塔克也在孪河城暴毙，他的行动就全部失败了。

　　不过好歹连带了少狼主的死亡，算捏着鼻子接受。

　　“佛雷家族的军队呢？”提利昂问道。

　　“事发突然，北军早有预谋。

　　他们的辎重车坏在了城门通道，后面的车子里面载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据说罗柏.史塔克一入城就开始暴起发难，杀了瓦德侯爵的继承人莱曼和他儿子，杀了瓦德.河文和管家罗索，控制了吊桥和闸门，放自己的人入城。

　　接着便势如破竹。

　　你我皆清楚，罗柏.史塔克手中的是最精锐的骑军军队。佛雷家族若正面对抗，难有胜算，何况北军还偷袭佛雷。

　　在东西城堡里面的佛雷军队死了指挥官，被北方人杀得溃不成军。佛雷家族在东堡之外的大营，也因为群龙无首，士兵直接四散崩溃了。”泰温说道。

　　佛雷的这些河间士兵能去哪里，答案也显而易见。

　　一大股兵力，又白白便宜了河安家族。

　　提利昂对于泰温的这个计谋也很遗憾。

　　河安家族坐拥雄厚兵力，又可以持续收拢河间地一大诸侯佛雷家族的残兵败将。

　　河间地的平衡，进一步打破。

　　“孪河城怎么办，大人？”派席尔问道。

　　“我的妹夫，如今他是佛雷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了。”泰温强调道。“他哥哥和子孙们全死了。”

　　偌大的佛雷家族，因为战争而七零八碎，家族人脉大为衰减。

　　“恐怕我的好姑父可对付不了河安家族啊。自从他成婚以后，一直在咱们西境生活，在孪河城毫无根基可言。”提利昂指出。“你让他进入孪河城处理局面，还要他夹在冰原狼和蝙蝠之间，只怕他害怕的要命。”

　　老佛雷虽然贪婪无耻，锱铢必较，但他的能力不弱。

　　在老佛雷的时代，凭借着积累和人脉，凭借着佛雷家族的海量人口。

　　佛雷家族闷声发财，在篡夺者战争以后更上一层。

　　老佛雷收拢河东的流民和佃农，自由骑士，若非河安家族家业复兴，佛雷差点就是奔流城之下最为强大的诸侯。

　　“这我当然知道，换谁去也不好控制孪河城和广袤的领土了。佛雷家族的积蓄，精锐族兵，族人已经被北方人全都毁了。那些佃农和农兵一股脑地全都跑了，如果他们没有成为残人，最大可能就是投靠了河安家族。”泰温无可奈何地说道。

　　“但此时此刻，只能如此行事。孪河城是一座要塞，绝不可能再落到河安家族之手。”

　　河间地的四大坚城，海疆城，奔流城，孪河城，赫伦堡。

　　如今奔流城和孪河城全都奄奄一息，整个河间地俨然全都成为了河安家族的后花园。

　　“那你的这计谋，是否是泄露了，父亲。否则北方人怎会如此？”提利昂提示道。

　　“绝无可能。”泰温摇了摇头。“答案可能只有一个，罗柏.史塔克在入城之前就预想消灭佛雷，这一切算是巧合。没想到这十几岁的国王，心机竟如此阴沉。看来他对于背叛还是记忆犹新。”

　　“我会写信给七国的诸侯，让他们知道史塔克家族和北方人做了什么。还有总主教，也会配合我们谴责北方人。”泰温沉声说道。“但愿瓦德侯爵死的还有价值。”

　　“河间地已经平定，”太后瑟曦争辩，“只剩下个别的诸侯。但没有北方人的诸侯，想要独力对抗高庭、凯岩城，赫伦堡和多恩领的联盟，简直就是找死。”

　　“绝大部分诸侯已经降服了。”泰温说道。“奔流城不会，但没了附庸诸侯，黑鱼就不是威胁。泰陀斯·布莱伍德会为荣誉而战，不过我们只需给予正确诱导，杰诺斯·布雷肯便会对付布莱伍德。假以时日，他们终将臣服。机不可失，我打算开出宽厚条件，任何地方，只要投降，归服王化，便可维持原状——一地例外。”

　　“他们都该受惩罚，”乔佛里宣布，“布莱伍德家、布雷肯家……统统都是叛徒，我要把他们全杀光，外公，我不要开出什么宽厚条件。”国王随即转向派席尔国师，“我还要罗柏·史塔克的脑袋，和我叔叔的一起插在长枪上。这家伙是个叛徒。”

　　“恐怕这很难做到，北方人带走了他的尸体。”提利昂暗戳戳的说道。

　　“真可惜，我原本该杀了那个怪物。或者你可以去杀了他，舅舅，怪物对怪物。老黄鼠狼做不到的话，你可以。”乔佛里对提利昂说道，嘲讽起来。

　　“是吗？”提利昂昂起头，“如果真是的话，那你更应该对我礼貌些，怪物是很危险的，而这年头国王却像蚊蝇一样死去。”

　　“我要拔了你的舌头，”乔佛里红着脸嚷道，“我是国王！”

　　“就让这侏儒威胁吧，小乔，这样你的外公就可以看清他的行径了。”瑟曦安抚焦躁不安的儿子。

　　但泰温公爵没理会提利昂，而是转向乔佛里。“在我面前，只有伊里斯会刻意声明‘我是国王’，他也有拔人舌头的癖好。您可以问问伊林·派恩爵士，虽然他无法作答。”

　　“伊林爵士并无意冒犯伊里斯王，这和小恶魔威胁小乔是不一样的，”瑟曦解释，“你也听到他的话了，他竟敢当面称呼国王为‘怪物’，还……”

　　“安静，瑟曦。乔佛里，让我告诉你，当有人起而向你挑战，你应该坚决地回以铁与血；当他们屈膝臣服时，你则要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否则就再没有人愿意归顺。还有，任何大声声明‘我是国王！’的人，根本当不了真正的王者。伊里斯就是不明白这点才败亡的，我要你牢牢记取他的教训。请你放心，我会替你平定国家，恢复国王的律法和尊严，一统江山，在此期间，你唯一需要关心的是日后玛格丽·提利尔的贞操。”

　　乔佛里没有退缩，而是挑衅地站起来，朗声道：“你刚才说到伊里斯，外公，我知道你怕他。”

　　噢噢噢，有好戏看了！提利昂心想。

　　“乔佛里，快给外公道歉！”瑟曦说。

　　国王乔佛里挣脱母亲的手。“我为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父亲，他是个大英雄，战无不胜，亲手杀掉雷加王子，赢得王冠，而这时候呢，你父亲却躲在凯岩城里不敢出来！”

　　乔佛里挑衅着泰温，“王者无畏，不靠言语啰嗦。”

　　“谢谢您的格言，陛下，”泰温礼貌中透出的寒意几乎能冻掉在场诸人的耳朵，“马林爵士，国王累了，请护送他回房。派席尔，能不能用点小药，以助陛下入睡？”

　　“安眠酒行吗，大人？”

　　“我才不要安眠酒。”乔佛里喊。

　　泰温再不搭理，好似当他是角落里的耗子。“很好，就用安眠酒。瑟曦，提利昂，你们留下。”

　　“父亲，我很抱歉，”当房门重新关闭，瑟曦立刻道，“小乔任性极了，上次我就说过……”

　　“任性和愚蠢是两码事。‘王者无畏’，什么鬼话？”

　　“不是我教的，请你相信，”瑟曦道，“多半是他听劳勃这么……”

　　“‘你父亲却躲在凯岩城里不敢出来’这部分像是劳勃说的。”提利昂不想让父亲忘记这些。

　　“啊，我想起来了，”瑟曦忙道，“劳勃经常教导小乔要英勇无畏。”

　　“够了，那你教他的又是些什么？告诉你，我费尽心机打这场仗，不是为劳勃二世赢得王位。按你先前的说法，这孩子应该和父亲没什么关系。”

　　最后瑟曦也被请了出去，书房里面只剩下了泰温和儿子提利昂。

　　“你的密谋看来进行的不怎么样。”提利昂看着自己的父亲。

　　泰温的脸上多出来了几丝凝重，“密谋？我不喜欢这个词。”泰温公爵僵硬地说。

　　“而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没必要多说，这件事你又帮不上忙。”

　　“瑟曦知道吗？”提利昂必须明了。

　　“谁也不知道，除非要在计划中扮演角色的人，而他们所知道的，也仅是必须知道的那一部分。你瞧——这才是保守秘密的最佳途径。我要以最低廉的代价除去我们最危险的敌人，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或你姐姐的虚荣。”

　　泰温关上窄窗，皱紧眉头。“你很机灵，提利昂，问题是你管不住嘴巴。总有一天，你会为此后悔不迭。”

　　“接下来，我们该考虑安抚的是奥柏伦.马泰尔那群人，还有如何提防亚瑟.河安。”泰温说道。

　　即使是四头巨兽的联盟，泰温也无法掉以轻心。

　　总的来说，泰温决心加强和提利尔家族的联盟，然后安抚马泰尔家族，多恩来的是红毒蛇，真是糟糕。

　　接着再暗中筹谋防备河安家族!

　　“你不放心黑蝙蝠？”提利昂问道。

　　泰温点点头，“赫伦堡离君临太近了，河安家族的骑兵如同利剑高悬。况且经过佛雷家族的血色一夜，北方人的名声在三河算是彻底臭了。北方人如此行事，倒是让河安家族高枕无忧，徒利家族的那点继承权也都全废了。我原本要扶持佛雷家族，作为对付河安家族的棋子。眼下来看，根本赶不上变化。”

　　“依我看，你还是加深和提利尔家族的联盟吧。”提利昂建议道。“至于红毒蛇，以我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好沟通的人。”

　　“我并不认为红毒蛇如何高明。我从前担心的是道朗，此人细心谨慎，聪明绝顶，考虑周到，深不可测。红毒蛇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疯子。而现在，让我警惕的是黑公爵。”泰温沉吟道。

　　“我听说你邀请了他多次，但赫伦堡的黑公爵总是推脱，看来他非要最后才来了。”提里昂说道。

　　“是有此事，不过这还都是秘密。切勿外穿。我没想到一个底蕴最浅的暴发户，如今竟然如此沉得住气。”泰温无奈地看着儿子。“你的事情就是找钱。另外，在宴会之前我还要继续邀请亚瑟公爵。河安家族一定要到场，这样才能彰显我们的大联盟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