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父子相猜，狮群分崩离析

　　君临，首相塔。

　　首相泰温.兰尼斯特的书房。

　　书房的墙壁之内偶尔传来翕动之声。

　　仿佛墙壁之内藏有老鼠，但无人在意这些细节。

　　“我发疯，当时需要有人发疯。你不知道战争的形势，猎狗跑了。若我退后，那一场战争就必输无疑。你知道乔佛里离开了城墙，金袍子因此全部崩溃。”提利昂嘶吼道。

　　提利昂看着自己的父亲，感到十分荒诞。

　　若是詹姆率军出击，大概会被夸为勇敢，而不是被奚落一番。

　　“詹姆不会蠢到在战斗中脱下头盔。我相信，你已经把伤你的人给杀了？”

　　“不错，那可怜虫死透了。”提利昂说道。

　　但提利昂觉得战争没有结束，她疑心曼登是瑟曦派来的人手，却没有证据。

　　瑟曦想确保自己上战场一去不回。

　　“等过一段时间，我会签署特赦令，让猎狗回来。”泰温回答道。

　　“原因呢？”

　　“我需要他，一个魔山无法对抗亚瑟.河安，这是连你也知道的事情，魔山在赫伦堡的黑公爵面前显得像个呆滞的笨蛋。魔山大概只能对比黑公爵身边的“壮汉”克莱伦斯爵士，更不用说壮汉的主子，尚无败绩的黑公爵。黑公爵这一把剑实在太过锋利，魔山和猎狗加起来总会多些希望。”泰温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狗儿总还有些价值，否则你绝不会宽恕这个叛徒。”提利昂不客气的嘲讽道。

　　提利昂隐隐觉得不妙。

　　他曾经提出的正义，拉拢马泰尔家族的条件就包含献祭魔山和亚摩利。

　　如今亚摩利死了，而魔山还在。

　　然而泰温连猎狗都舍不得丢出去，何况是魔山呢？

　　归根到底，亚瑟.河安的武力太可怕了。

　　维斯特洛是个钢铁丛林，最强大的骑士自然享有极高的威望。

　　黑公爵早已被列为拂晓神剑，巴勒斯坦爵士，龙骑士，长刺，黑火，北境老人这一等级的史诗战士。

　　泰温需要这些嗜血的野兽防备黑公爵。

　　“您怎么还留在城里，父亲？”提利昂问，“您不去对付史坦尼斯大人或者罗柏·史塔克再或者其他什么人吗？”

　　而且越快越好。

　　“在雷德温大人的雷德温舰队赶到前，我们无法攻打龙石岛。没关系，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太阳已经在黑水河沉没，再也不可能升起。至于史塔克，那小子人还在奔流城，可难以还乡。但另一支史塔克军已经退往了更北方，和艾德.史塔克会合。北军主力确实还在，但他们已经不敢南下了，回北方收粮食和打野人，打铁种更适合他们。”泰温不屑的说道。

　　“那么赫伦堡的军队为何不直接围困奔流城？”提利昂问道。

　　提利昂看着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的任务是要债，他需要奖赏。

　　“这些你都不需要关心。你的脸苍白得跟死人一样，竟还有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想要什么就快说，然后给我回床上去。”

　　“我想要……”提利昂的喉咙又干又紧。“你赏了那么多人，亚瑟.河安是赫伦堡公爵，梅斯.提利尔也吃的大腹便便。”

　　“黑公爵在达成提利尔的盟约一事上为我们作了很大贡献，而且是他冲垮了史坦尼斯的部队。兰尼斯特有债必还。”

　　小恶魔立刻出声警告，“河安家族的实力膨胀太快。黑公爵纵横七国，威名赫赫，他麾下的那些爪牙只听从主子的命令，三河人，蟹爪民，还有从前的什么次子，雇佣骑士，自由骑手和冒险者。如今的人公认他是七国第一骑士，伟大的黑骑士，黑暗神剑，独一无二的传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巴利斯坦爵士也消失了。当然，事情早已公布，也只好暂时作罢。您提到还债的事？”

　　“先不提黑公爵，我拉拢提利尔便是为此打算。你也知道，我们的兵力无法独对河安家族。而你想要自己的奖赏，对吧？很好，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领地？城堡？官位？”泰温看着儿子。

　　“一点该死的感激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泰温公爵目不转睛瞪着他。“猴子和戏子才需要喝彩，还有伊里斯。你很好地执行了命令，我承认这点，无人否定你所扮演的角色。”

　　“我所扮演的角色？”提利昂残余的鼻孔几乎要喷出火来，“照我看，是我一人拯救了这个该死的城市。”

　　“不对，大家公认是黑公爵亚瑟.河安对史坦尼斯大人的突袭扭转了局面。而我在西境牵制住了少狼主，这也很重要。提利尔大人，罗宛、雷德温和塔利，他们也打得很出色。别人还告诉我，摧毁拜拉席恩舰队的野火是你姐姐瑟曦让炼金术士们提供的。”泰温厚颜无耻。

　　虽然泰温承认了儿子的能力，但他必须打压侏儒，以防儿子自视太高。

　　“而我做的只是修剪鼻毛，对吗？”提利昂无法压抑愤懑的声调。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功劳被人抹杀。

　　整个黑水河之战，他付出了太多血与泪，还差点因此丧命。

　　现在泰温轻飘飘的一句话，这让他怒火攻心。

　　“拦江铁索是个好主意，它替我们锁定了胜局，你就想听我说这个？当然，我还应当感谢你为我们达成与多恩领的联盟。我们还没有送出人质，这是个美妙的主意。但也仅此为止了，多恩人的兵力不足以动摇大局，也就是去骚扰骚扰山口。在他们出动前，我方就锁定了胜利。我是否让孩子们和马泰尔家族联姻，也要衡量多恩人的表现。”泰温略带讥讽的说道。

　　“我们将得到人质。”提利昂说，“我允诺道朗.马泰尔亲王御前会议中的重臣席位，除非他带着大军前来，否则在这儿便会任我们摆布。”

　　“但愿重臣席位是马泰尔家要求的一切。”泰温公爵说，“你还许诺为他复仇。”

　　“我许诺还他正义。”

　　“随你怎么说。关键在于这事需要流血。”泰温不满地说道。

　　“血，肯定不是件紧俏东西，对吧？打仗的时候，我就在血泊中奔波呢。”提利昂不想兜圈子，直接强调道，尝试做最后努力：“莫非您喜欢上了格雷果·克里冈，以至于无法放弃他？”

　　魔山自然是一个极为危险的骑士。

　　可是魔山和马泰尔家孰轻孰重，父亲总不至于真的毫不考量。

　　“和他弟弟一样，格雷果爵士有他的用处。想要在权力的游戏中胜出的人，身边都需要野兽……从波隆爵士和那些佣兵看来，你已经学会了这一课。”泰温看着儿子。

　　“林子里到处都找得到野兽，”提利昂谨慎的提醒父亲，虽然提利昂明白自己的想法大概率破灭。“小巷中也有。若是拉拢马泰尔家族，一个魔山是值得送出去的。。”

　　“低级别的野兽。”泰温公爵十指交叉，顶住下巴，“格雷果爵士这样的很难寻求，七国上下，找不出更能散播恐惧的骑士。他是打不过黑公爵，但是七大王国只有一个黑公爵罢了。古往今来，除了亚瑟.河安，河间地还有什么上台面的优秀统帅？而且马泰尔家族凭什么索要太多，一个御前会议的位置我觉得已经十分慷慨。打赢战争的，终究是提利尔，河安，兰尼斯特的重骑。我根本不要交出魔山，省得浪费资源。”

　　“可……多恩人知道格雷果曾———”

　　“他知道什么?不过道听途说、马厩闲话和厨房聊天之类，连一丁点证据都没有；另一方面，格雷果爵士本人当然什么也不会说。所以我会让他在多恩人驻留君临的时候避得远远的。”

　　“那你拿什么来搪塞马泰尔家族要求的‘正义’?”

　　“我会告诉他是亚摩利·洛奇爵士害了伊莉亚和她的孩子们，”泰温公爵面不改色地道，“如果多恩人下次问起，你就这么讲。”

　　“但亚摩利·洛奇爵土已经死了。”提利昂平静地指出。

　　“正是。瓦格·赫特在三河背叛我方之后拿他喂了熊，这种死法应该能满足马泰尔家的癖好。”

　　“这就是你给马泰尔们的‘正义’……”

　　“这当然是‘正义’。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将女孩的尸体献上的正是亚摩利爵士。当时她躲在父亲床下，以为雷加还能保护她，而伊莉亚公主和王子在一层楼下的王家育婴房。”

　　“很好，这个‘闲话’亚摩利爵士倒无法否认。那如果道朗亲王坚持揪出幕后主使呢？”

　　“你就说亚摩利爵士是自做主张，妄图博取新王的宠信。劳勃对雷加的仇恨，世人皆知！”

　　。。。

　　提利昂看着父亲，如此来看，他们和马泰尔家族注定是仇怨难解。

　　魔山是泰温最爱的野兽，而马泰尔家族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回去。”泰温对儿子说道，下了逐客令。

　　“你有几封重要信件要写，是的。”提利昂用摇晃的腿撑起身子，眩晕的浪涛从头到脚地掠过，他闭了会儿眼，稳定心神后，才颤动着向大门迈了一步。

　　他以为自己会走第二步，接下来是第三步，但相反，他回过了头。“您刚才问我想要什么？那好，我就告诉你，我要的只是照权利属于我的东西。我要凯岩城。”

　　泰温的嘴巴闭得更紧。“那你哥哥怎么办？”

　　。。。。

　　瓦里斯的房间。

　　无法开口的哑巴小鸟将信息写在纸上，画在纸上。

　　瓦里斯看着纸张上的画面，词汇。

　　愤怒的侏儒和首相父亲，这是多么扭曲的画面。

　　侏儒总算无法忍受被漠视，要求获得自己的继承权。

　　“让我瞧瞧泰温公爵干了什么好事！”瓦里斯笑吟吟的说道。“他和瑟曦一样，也把打击和迫害小恶魔作为乐子吗？但是他忘了，我们的这位矮朋友可是真正的狮子。妓女的话题，是个无法提起的话题。”

　　瓦里斯计在心头。

　　瓦里斯七国大情报网的数据库，他自然知晓兰尼斯特家族的内部矛盾。

　　父子之间，姐弟之间。

　　泰温蔑视小恶魔，瑟曦仇恨小恶魔，詹姆对兄弟拥有感情但也是权力场上的白痴。

　　只要泰温.兰尼斯特垮台，整个偌大的兰尼斯特家族也就难以维系了。

　　“可是，现在是对付泰温的好时机吗？”瓦里斯心想。

　　十字弓，毒药，刺客，暴徒。

　　他有小小鸟儿，他有那些蛛网一样的密道。

　　瓦里斯有多种除掉泰温的办法。

　　但杀死一个首相的收益，是否到了他必须动手的时候？

　　“泰温.兰尼斯特！”

　　“亚瑟.河安！”

　　这两个他需要除掉的人，已经都在他的计划之上。

　　归根结底，瓦里斯不希望七大王国再次和平起来。

　　混乱的七大王国，才是合适的七大王国。

　　一切都是为了伊耿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