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发狂的乔佛里

　　君临，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唯有国王劳勃.拜拉席恩死了的消息准确无误。

　　红堡高高的红墙上有着腐烂的人头，大多属于死去的北方人，护卫，修女，管家。

　　每颗头上都有大群乌鸦盘旋乱叫，多得像垃圾堆里的苍蝇。

　　巨龙门、雄狮门和旧城门都已紧紧关闭，加上门闩。

　　烂泥门和诸神门虽然还开着，但金袍卫士把守严密，只进不出。

　　获准离开的人走的是国王门和钢铁门，但这两道门由身穿鲜红披风，头顶雄狮头盔的兰尼斯特部队亲自守卫。

　　港口的船只变少了不少，鱼市也只有一半贩子露面。

　　不过君临的防御渠道在亚瑟和瓦里斯面前依然是纸糊的。

　　瓦里斯有秘密情报，亚瑟负责具体的进出时间和兵力部署。

　　君临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聚集的钟声。

　　“我听说啊，杀咱们老国王劳勃的就是这史塔克。他在森林里割了陛下的喉咙，后来被发现时，还装作没事人似的，撒谎说陛下是被啥老野猪干掉的。”

　　“唉，才不是这样，杀死陛下的是他老弟，就那个头生金鹿角的蓝礼。”

　　“臭女人，你给我闭上你那张碎嘴！少在这儿胡扯，蓝礼大人他是个正直的好人。”

　　“我听说是黑公爵的魔法，你瞧他那么英俊强壮，是七大王国最强壮的战士。他晚上可以变成蝙蝠吸血呢，所以他如此强悍。”

　　“你放屁，亚瑟公爵是战士化身，是骑士精神之光，不是蓝礼那个绣花枕头和娘娘腔。”

　　看热闹的君临人熙熙攘攘，他们一起涌向贝勒大圣堂。

　　通过这些人员的交谈也可以看的出来。

　　在君临的艾德根本没有什么群众基础。

　　反而是亚瑟和蓝礼两个人的名声很好，很受底层群众的爱戴。

　　其实劳勃的名声也还不错，虽然很多人说他是酒鬼国王和嫖客国王。

　　但大部分人也都认可他为大家带来了欢乐，他曾经是无畏的战士。

　　还有史坦尼斯，大家也不喜欢严苛的秃头公爵。

　　至于兰尼斯特那就更不用说了，君临人讨厌他们，只是畏惧暴力的压迫。

　　人潮带着乔装的巴利斯坦爵士推上维桑尼亚丘顶。

　　巴利斯坦爵士艺高人胆大。

　　第一天先逃离君临，第二天又打扮为难民，缴纳了一枚银鹿的过路费回到君临。

　　君临城中挤满了难民，巴利斯坦爵士在其中毫不起眼。

　　巴利斯坦还有些银子，但那是横渡狭海的船费。

　　所以他睡在圣堂和小巷里，吃在食堂，任由胡须疯长，以隐瞒年龄。

　　兰尼斯特家族的海捕文书朝着御林和风暴地去了，老头子却还是在君临。

　　巴利斯坦爵士可以来看看今天的乔佛里有什么新花样。

　　圣堂前的白色大理石广场满满的都是人，兴奋地彼此交谈，拥挤着希望能更靠近贝勒大圣堂。

　　这里，钟声非常响亮。

　　装作白胡子乞丐的巴利斯坦爵士开始观摩周遭情况。

　　珊莎.史塔克站在圣堂大门外的总主教讲坛上，左右各由一位金袍卫士搀扶。

　　她穿着银灰色的裙子，从未如此憔悴。

　　但她的美貌分毫不减，惹人怜爱。

　　说白了，她只是个十几岁，未经世事的女孩。

　　在圣堂的大门边，在高高的讲坛前，聚集了一群骑士和贵族。

　　乔佛里一身大红丝衣和缎子装束，绣满腾跃雄鹿与怒吼猛狮，头戴金冠，在人群之中最为显眼。

　　太后站在他身旁，穿了一袭哀悼的黑礼服，衣上间或有几许红丝，发际戴着黑钻石头纱。

　　巴利斯坦爵士认出了猎狗，他身穿暗灰盔甲，外罩雪白披风，旁边围绕着四个御林铁卫。

　　他也看见了太监瓦里斯，他披着彩绘的锦缎袍子，穿了拖鞋，在贵族之间游走。

　　巴利斯坦爵士还看到了亚瑟.河安，如拂晓神剑一样明亮而锋利。

　　黑公爵一身黑釉甲，威不可挡。

　　“开始吧，珊莎小姐。”乔佛里冷哼着说道。

　　金袍子卫士让珊莎开口：“我是临冬城公爵暨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的大女儿珊莎.史塔克。”

　　她越说越响亮，声音在广场回荡。“今天我来到这里，当着天上诸神和地上凡人的面，承认我父亲艾德.史塔克的叛国罪行。我父亲背叛了他的国王，他的挚友，劳勃。他背叛了国王的信任与托付。我父亲发誓保护他的孩子，然而当劳勃国王尸骨未寒，便阴谋废黜并杀害他的儿子，自立为王。现在，请总主教、“受神爱护的”贝勒，以及至高七神为我所说的真相作见证：乔佛里·拜拉席恩乃铁王座惟一的合法继承人，以天上七神之名，他是七国统治者与全境守护者。”

　　人群中开始飞起石头。

　　人们不舍得砸漂亮的小女孩，反而照着瑟曦母子飞起，幸好红袍子和金袍子都带上了盾牌。

　　“诸神啊，他们欺负女孩子。”巴利斯坦爵士感叹道。

　　总主教在乔佛里和他母亲面前跪下。

　　“因为我们有罪，所以我们受苦，”他用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吟诵，音量比珊莎大上许多。“珊莎小姐当着天上诸神与地上凡人的面，于此神圣之处所坦承其父亲的罪行。”

　　他高举双手祈求，头际闪耀七彩虹光。“天上诸神是公正的，然而‘受神祝福的’贝勒曾教导我们，他们同时也是慈悲的。国王陛下，我们是否可以宽慰亡者的灵魂，原谅这名叛国者的女儿？”

　　四周众声喧哗，乔佛里国王开始登场。

　　“我的母亲敦请我原谅珊莎小姐，珊莎小姐也多次求我原谅。”说完，他直直地盯着珊莎，面露微笑，一时间，但乔佛里随即转身面对群众，“那是她们软弱的妇女心肠使然。只要我一日为王，叛国之罪必将严惩！伊林爵士，让珊莎.史塔克对我忏悔。”

　　伊林拿起一枚沥青漆过的死人头来，要求珊莎亲吻。

　　那是死去的“艾德”的脑袋，脑袋原本都浇灌上了沥青。

　　说实话这玩意半像不像的，再加上是自焚之后的尸体，谁也看不出来原本的面貌。

　　虽然乔佛里的宫廷有所疑惑，但也算是艾德已经死了。

　　珊莎再次直接愤怒了：“你答应我的，我配合你们的说法。你摘下那些脑袋，让他们埋葬。。”

　　珊莎想要去撕咬乔佛里，但被拦了下来。

　　“给我亲她啊，小姐。看一看，这是叛国者的脑袋。”乔佛里自己又抓起“艾德”的黑头，所有民众都看得一清二楚。

　　珊莎看着乔佛里，觉得他不再英俊，而是恶毒的恶魔。

　　乔佛里则冷冷一笑：“你是叛国者的女儿，可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亲亲这颗黑头吧。傻子。”

　　亚瑟看着乔佛里这熊孩子的表演，然后退到了乔佛里身后。

　　场面一下子变得极为血腥和混乱。

　　总主教对国王和她的太后母亲非常不满，这都表演啥呢。

　　总主教抓住国王的披风，瓦里斯则冲上前来指手画脚，就连王后都对他说着些什么，但乔佛里只摇摇头。

　　“够了，陛下。”亚瑟对乔佛里低声劝诫道。“你看看那些饥饿的人群，他们可都不想看到漂亮的女孩流泪，而且他们非常愤怒啊。你也不想被那些暴民围攻吧。”

　　猎狗有了一种奇异的眼神去看着亚瑟，然后也低声说道“是啊，陛下，群情难犯。”

　　乔佛里看着台下那愤怒的眼神，忽然有了一种恐惧。

　　这就是君临暴民的力量，他们又多又密，让人十分害怕。

　　于是这一次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乔佛里让珊莎忏悔以后打道回府。

　　亚瑟摘下自己的金披风，丢给珊莎。

　　“他们不是真正的骑士。”珊莎哭泣着低声说道。

　　“真正的骑士很少，珊莎小姐。”亚瑟回答道。“但太阳终会重现。”

　　。。。。

　　红堡，议事厅。

　　“说实话，乔佛里国王的行动让我们非常被动啊，诸位。”瓦里斯叹息道：“人们不喜欢艾德，可是更不喜欢漂亮的女孩流泪啊。如果这里有北方人，那就危险了。”

　　“你在指责我吗？大人。”瑟曦审视了他一眼。“小乔不缺忠言良见，可他性子本就固执，现在当了国王，更觉得自己应该随心所欲，不要任人摆布。”

　　“任谁戴了王冠，脑筋都会不清楚。不过我们还是照顾好国王，这些繁琐事务还是臣下们代劳。”派席尔表示同意。

　　瑟曦皱眉道：“我仔细叮嘱过他，按计划他本该原谅珊莎，表示他的公正和王位的合法性。如此一来，不但永绝后患，还可以在君临人面前展示我们的善意，为和狼崽子们议和创造条件。结果乔佛里认为自己有责任让观众看场好戏，我能怎么办？他当着全城居民的面说要让珊莎亲吻死人脑袋，伊林爵士更是急不可奈，乐得照办，完全没过问我一声！”她握紧拳头。“这会儿总主教骂我们先是瞒着他，接着又用鲜血玷污贝勒大圣堂。”

　　“这些事情既已发生，便只好消除影响。我们该担心的是来日。”亚瑟说道。

　　“你的意思是未来的战争。”瑟曦问道。

　　“没错。我认为史坦尼斯即将称王。艾德.史塔克承认了他的继承权，只怕史坦尼斯早已自诩为不二继承人，从他和艾林公爵的联系就可以看出。”亚瑟断定道。

　　“可是他只有一座龙石岛，鸟不拉屎。”派席尔说道。

　　“亚瑟公爵说的对，他就是那样固执的人。他绝对会认为自己有与生俱来的权力，绝不放弃。”瑟曦说道。“还有君临暴民的眼神，当真是可怕啊。”

　　“但我相信睿智的太后自有法子解决。”瓦里斯夸奖道。

　　“我当然有主意。”瑟曦冷哼道。“首先是我的那些人质，珊莎.史塔克，雷德温兄弟，都要看好。第二就是金袍子招兵买马，给我拉到六千人的规模。第三就是给我抓那些造谣生事的人，他们是君临暴动的源头。至于君临的粮食，眼下也只能仰仗罗斯比伯爵和妲妲伯爵夫人的储存，优先供给宫廷和军队。”

　　“太后圣明！”

　　“太后圣明！”

　　“而你们，也要担负起来各自的责任。”瑟曦说道。“瓦里斯大人，你抓情报。派席尔大人，则是作为我的参谋，负责信件。”

　　“遵命！遵命！”

　　“那个老头子巴利斯坦呢，真的跑了吗？”瑟曦不安的说道。“看来金袍子真是废物。”

　　在瑟曦看来，乔佛里想找人为劳勃的死负责，瓦里斯便提议拿巴利斯坦爵士开刀。

　　这也没什么不好。

　　一方面，詹姆得以指挥御林铁卫，并跻身朝廷重臣，另一方面，小乔也有了喂狗的骨头。他很喜欢桑铎·克里冈。

　　瑟曦本打算赏给赛尔弥一点封地，一座塔堡，那一无是处的老头子本不配这种待遇。

　　“这些金袍子有心为国效劳，可惜武艺不精。但巴利斯坦爵士肯定跑远了。”

　　“算了。”

　　“最关键的职责属于你啊，亚瑟公爵。”瑟曦说道。“金袍子不会野战到死。真正战争的重头戏，需要去依靠你和你的军队了，赫伦堡的军队，蟹爪半岛愿意出战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