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脆弱的平衡

　　291年，9月。

　　首相塔，首相的书房。

　　“继承人，谷地的继承人。”老迈的琼恩.艾林独自一人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他的妻子莱莎.艾林再一次怀孕。

　　如果算上之前，这已经是莱莎的第六次怀孕。

　　或许是琼恩的年纪太大了，莱莎已经流产了五次，其中两次在鹰巢城三次在君临，还有两次死产。

　　在最后一次死产后，她已经陷入了偏执，认为到处是敌人。

　　至于琼恩.艾林，也因为继承人问题十分焦虑。

　　他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天意弄人，老琼恩也只能向七神祈祷。

　　“碰！碰！”窗外又传来骑士训练的声音。

　　隔着自己的窗户，琼恩.艾林可以看到那些庭院中练习枪术的骑士，士兵。

　　有金袍子，也有红袍子，蓝袍子。

　　每一种颜色袍子的士兵，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宫廷中也有白袍子，不过御林铁卫的身份较高，没有轮值任务的时候他们多在白剑塔。

　　金袍子是君临的守备队，红袍子是兰尼斯特的家兵，蓝袍子是琼恩.艾林的个人护卫队。

　　这些红袍子士兵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从西境直接送来的。

　　用途大家都看的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女儿等人的安全。

　　泰温.兰尼斯特信不过那些红堡宫廷的护卫，又为瑟曦增添了一些兵力。

　　毕竟西境离君临的距离较远，还需要越过河间地才能抵达君临。

　　还是需要多安排士兵，应对突然的变故。

　　看着那些战士，琼恩不由得想起他那些死去的继承人。

　　若是他们还活着，也该是年少有为的骑士。

　　“算了，还是先考虑王国的安定吧，莱莎的事情之后再说。。。王后每多生一个孩子，泰温就会多送一些护卫和士兵，加强宫廷中的保护。”琼恩.艾林揉了揉眉心想道，他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泰温这个人，如同是有了一种应激反应，十分迷信黄金和暴力。

　　依照这两种武器，瑟曦.兰尼斯特在红堡中也安插了许多自己的势力。

　　久而久之，君临的红袍子人数其实比谷地的首相护卫队人数还要多。

　　琼恩隐隐觉得这种行为不妥。

　　但泰温毕竟是那样傲慢的一个人，琼恩.艾林也不好太不给泰温面子。

　　何况这事连劳勃拜拉席恩都不怎么管，琼恩也不好多说什么。

　　琼恩.艾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看起从蟹爪半岛来的信件。

　　“河安家族的士兵和布伦家族的士兵杀死了所有泰洛西海盗，蟹爪民将海盗钉死在了海滩上。”琼恩.艾林深吸了一口气。“几百骑兵，还有长船舰队？蟹爪半岛的诸侯怎么会有这种兵力？这肯定都是亚瑟.河安的人手。”

　　亚瑟.河安这个螃蟹湾守护只是安稳了一顿时间，立刻就整出了一个活来。

　　对于这样的年轻人，琼恩.艾林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一把锋利的剑，一个好斗的年轻人，确实引人注意。

　　“首相大人，您找我。”小指头也进入培提尔的书房。

　　不同于亚瑟，小指头看起来人畜无害，就让小指头很放心。

　　“坐吧。”琼恩.艾林说道，小指头于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非常谦卑地看着琼恩.艾林。

　　“最近宫廷财政的收入情况如何？”琼恩.艾林问道。“还有那些诸侯的赋税缴纳情况?”

　　“财政状况还和从前一样，大人。”小指头清清嗓子说道。“铁王座的主要收入来自于宫廷四库，诸侯们缴纳的税收，君临，旧镇，兰尼斯港，海鸥镇，白港，风暴地的哭泣镇等港口的海关收入，港务长的港务收入，还有道路收费员，羊毛代理商，葡萄酒代理商为铁王座收取的商税，葡萄酒代理商主要是青亭岛的。当然，还有王室自己采邑的收入。”

　　所谓四库，管理的就是王室的金银珠宝库，粮酒库，香料库，织物库。

　　铁王座虽然直辖的地区不算特别大，但是拥有第一大城市君临。

　　再加上这些零零散散铺设出去的机构和商人，收入还是极高。

　　因为劳勃将风息堡和龙石岛都册封给了弟弟们。

　　少了风暴地这一大块封地以后，拜拉席恩王室的收入结构就和坦格利安的一模一样。

　　“那些诸侯们缴纳的税赋，还是那些拥有港口或者大块良田的富裕诸侯们缴纳的较多。比如提利尔家族，海塔尔家族，曼德勒家族，罗宛家族，还有让七国喝饱的雷德温家族。另外，据收税人所说，河安家族的财富增长也很快，靠着农业，白墙城的牛奶，奶制品，葡萄酒，每一项都在膨胀增加。在葛雷乔伊叛乱中，白墙城美酒也大出风头。而劳勃国王赏给小蝙蝠的十年免税权，可让他的美酒生意大赚特赚。”小指头又点评起七大王国缴纳税赋的诸侯。

　　作为财务系统的官员，对于这一块小指头非常了解。

　　“那些王室采邑的收入不用多说了，也不算太多。而且没有最富裕的地块。。”琼恩.艾林摆了摆手，铁王座的直属采邑没那么多。

　　主要是在王领和河间地。

　　像是布雷肯家族，戴瑞家族和慕顿家族一些被没收的土地，就全算在了王室采邑里面。

　　“至于赫伦堡的税赋，陛下已经金口玉言，就这样吧。毕竟当年没有人想到白墙城的奶牛庄园，葡萄酒庄园还能重新复苏。”琼恩.艾林现在开始考虑赫伦堡的巨大收入。

　　没想到这个亚瑟也是数铜板的高手，还有变出来金子的能力。

　　主要赫伦堡确实缴纳了一大笔罚金。

　　而且河安家族也没有戴瑞，慕顿，克林顿这些家族显眼，所以劳勃和琼恩.艾林将河安家族列入了第二档。

　　至于那些河湾地诸侯，虽然确实站错了队。

　　但实力太强，铁王座其实也没有收多少钱。

　　而多恩更是放飞自我，减少赋税也是琼恩.艾林和多恩人将和的条件之一。

　　那白墙城这一百年都是灰头土脸的，也没人相信白墙城能恢复从前极其富饶的情况。

　　琼恩也不能想象赫伦堡会比从前更加富裕。

　　现在来看，或许那个亚瑟.河安真是三叉戟河的宠儿。

　　“陛下的开销呢？”琼恩又问道。

　　“葛雷乔伊叛乱结束以后，陛下的开销比从前更大了。他喜欢的那些，美酒，美食，漂亮衣服，狩猎，宝石，比武大会，每一项都花费颇多。据我看来，王室的储蓄恐怕用不了多久了。”小指头故意面有难色的说道。“您其实应该劝劝陛下。”

　　“这正是我提拔你为财政大臣的原因。至于陛下，我是劝不动了。”琼恩首相说道。“你是一个会赚钱的人，而陛下的开支越来越大。我希望你也会像亚瑟.河安一样，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相比于那些焦头烂额的财政大臣，我希望你能提升王室的收入，补一下国王的窟窿。”

　　莱莎和琼恩·艾林结婚之后，莱莎说服琼恩·艾林提拔培提尔为海鸥镇海关的税务官。

　　小指头使得当地的税收增加了十倍之后，琼恩开始一再的提拔他，直到他最终成为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的财政大臣。

　　“我明白，大人。”小指头点点头说道。

　　亚瑟.河安，幸好这小子不会来抢自己的饭碗。

　　亚瑟爵士这种战士可能不屑于来，而且亚瑟不被琼恩信任。

　　小指头会如同变戏法一样大幅度增加劳勃国王的收入，但也会大大增加宫廷的债务。

　　如果没有这些债务，他又如何牟利呢？

　　一个变戏法的高手，肯定会编出一堆账目来。

　　小指头想的明白。

　　“还有一件事，那些泰洛西人怎么说？你应该知道亚瑟.河安那小子在蟹爪半岛制造的杀戮。”琼恩又问道。

　　“泰洛西使节提出了抗议，他们说那些人都是做生意的商人，却被野蛮的蝙蝠骑士和蟹爪民因为图财而故意伤害。”

　　“做生意，那些该死的杂种做的就是人口买卖的生意。”琼恩轻蔑地冷哼道。“就随他们去。虽然亚瑟.河安过火了一些，这也是人贩子该得的。”

　　单独的一个城邦，对于其他国家的威胁小了很多。

　　“既然这个年轻人如此渴望荣誉和战争，我会写一封信，让他也去加入对明月山脉野人的清剿好了。血门总管会配合他。我帮他解决了泰洛西人的抱怨，他该为七大王国和谷地出把力。”琼恩.艾林的手指敲击在书桌上。

　　“首相大人，实在是英明！”小指头拍马屁说道。

　　“这不是英明，这是平衡!”老琼恩无奈回答道。

　　毕竟赫伦堡离君临确实太近，从距离上来说，风息堡，龙石岛，赫伦堡都算是卡君临脖子的大诸侯。

　　史坦尼斯和蓝礼肯定会成为君临权力场的一角，而琼恩.艾林则不愿意亚瑟.河安也加入君临的斗兽场来。

　　这里的各方势力已经够多了。

　　这个嗜血又极其狡猾的小蝙蝠若是投入任何一方的怀抱，不支持琼恩.艾林，都让他很是难受。

　　“这就是平衡的艺术，大人！”小指头吹吹打打的说道。

　　他已经跟琼恩在君临也有一段时间，在那英明睿智的外表之下，小指头却察觉到的是脆弱和无奈。

　　琼恩.艾林所设想的权力平衡，到最后肯定会轮番爆炸。